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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立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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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辦事大刀闊斧,雷厲風行啊?”拓跋宏清朗的聲音伴隨著笑聲不期而至,緊隨在他身後還有越發顯得玉樹臨風,俊逸瀟灑的拓跋澄。

再看看先前趴在軟墊上窩成一團的灰頭土臉的錦秋,我再一次感覺到嚴重的不般配。可錦秋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是不會替任城王覺得委屈的。

“小臣自然是在誇陛下的辦事效率高!”錦秋站起身來諂媚的笑道,卻被面容嚴肅的任城王拉至一邊。

拓跋宏見狀笑道:“任城,依朕看你還盡早帶上你家這位回府吧,免得你整日為他提心吊膽的憂心著連飯也吃不香。”

“謝陛下關心,微臣夫婦告退。”拓跋澄施禮過後對我露出微微一笑,拖著仍有些意猶未盡的錦秋走了出去。錦秋跨出門時還不忘回頭對我擺擺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我笑著對她點點頭,她這可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記她特地跑來告訴我的事呢。那我該如她所想的那樣一同去見證嗎,我又該如何對拓跋宏提出我的要求。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拓跋宏看看錦秋又看看我,好奇的問道。他今日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從眉梢到眼底盡是笑意盈盈。

是啊,與四代以內那麽多的自家的親戚不受官職大小的拘束,像尋常百姓家裏一樣只按輩份的長幼而不分尊卑的坐下來,共同吃一頓飯,話一話家常,這對身在帝王家的人來說是多麽的彌足珍貴,又要多少年才會有這麽一次。

他的好心情也感染了我,可我現下還不想對他說起錦秋剛剛說的事,含混的笑道:“她讓我再吃點,可這案幾上的好菜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了。”

“是要多吃一些,你近日又瘦了許多。”他輕輕圈住我的腰,心疼的註視著我,柔聲道:“我來陪你一起吃,剛在宴席上只顧著敘親情,我也沒吃飽。”

“喝了不少酒吧?”我聞著他身上傳來淡淡的酒香,輕笑道:“那我讓元凱再傳一份膳食過來,我們慢慢吃!”

“好!”

將自己禁錮在一方小天地之內難免無聊,尤其平日裏拓跋宏又是異常忙碌。這天午後醒來,我心血來潮嘗試著用心去繡一朵荷花。

其實那時跟秀荷學繡花我學得並不太認真,雖然勉強能成,但與雲珠卻是根本無法作比的。且如今已是荒廢許久,現下再拿起繡花針來是怎麽也繡不好,久試不成之後再也按捺不住心內的火氣,將各色絲線揉搓成一團狠狠的甩了出去無巧不巧偏偏砸在了匆匆進門來的李元凱的鼻翼上。

李元凱行禮過後頗委屈的念叨道:“娘娘與陛下還真是心意相通,陛下這廂剛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之怒,卻沒想到娘娘也在屋子裏生著悶氣呢?”

我被他的一席話逗得哈哈大笑,不禁好奇的問:“陛下是因何而怒?”

“陛下今日在明堂之上召集眾臣商議大舉出兵南征齊國之大事,眾臣的意見不一,爭論許久。後來陛下命太常卿王諶占蔔,得了一個革卦。陛下當下大喜,宣布得此卦乃為大吉之兆,南征之事乃是順應天命。眾臣皆無語,唯有任城王站出來激烈反對。然後陛下跟任城王就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起來了。才吵了幾句陛下便怒火中燒,好半天才緩過氣來,看得小臣心裏都為任城王暗自捏了把汗。不過陛下素來是聖明君主,當然不會因意見不合而遷怒於人的,陛下最後還是安慰了任城王。”

“哦,只要沒事就好!”看來錦秋的記憶真的沒有錯,拓跋宏已經在著手準備遷都的事宜。難怪這幾日他都忙到很晚才回來歇息,似乎還暗藏著不少心事。

他雖是立了馮清為後,除了最初冊封的那三日,後來就一直很少去後面,基本上都是留在了我這邊。

我有時將心比心也會覺得後宮裏那些獨守空閨的女子確實可憐,可我卻是怎麽也舍不得再與她們去分享拓跋宏,一個馮清已是我能容忍的極限,我真的無法讓自己再退讓。

剛想著詢問元凱拓跋宏下了朝去了哪邊,卻聽到拓跋宏清朗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剛才在明堂之朕聲色俱厲的呵斥你,只因唯恐眾臣紛紛反對而壞了朕的大計。朕深知朕計議之事實施起來極為不易,我大魏自北方興起後定都於平城已近百年,但在朕看來平城的氣候惡劣,連年旱災不斷,實不適宜於長久居住。平城在開疆拓土時或許有用,卻是不宜於移風易俗,朕若是想在平城推動變革,定是難以收到預想的成效。朕今日只不過是想利用南征為引,志在定都中原。任城以為如何?

拓跋澄悅耳的聲音裏不無憂慮:“陛下言之有理,只是如今天下安定未久,陛下貿然行事恐會引起民心動亂,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拓跋宏又道:“任城所言確實有理,但朕決意遷都也是為了富國強民,洛陽自古以來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理想的建都之地。洛陽居天下之中且可通漕運,自然環境優越,商旅來往頻繁。而平城不過是一塞外小鎮,來往各地極為不便,要是在平城長久居留下去,必是難以將我大魏發揚光大。”

靜默片刻,又聽到拓跋澄略帶猶豫的道:“如若齊國趁我大魏在遷都動蕩之時興師攻打我國,這樣豈不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拓跋宏笑道:“任城何時變得如此多的顧慮,齊國如今的北伐也只會是虛張聲勢,倒不必擔憂。朕自然是分析好形勢才提出此事,又怎麽可能拿我大魏去涉險。任城學的也是儒家之禮,朕如今想全力推行漢風漢俗,這在平城是一定行不通的,也只有把都城遷到中原去才能有所作為。”

拓跋澄略一思索,緊接著道:“微臣明白了,陛下遷都中原,實乃周、漢興盛的根本啊,微臣舉雙手讚成!”

拓跋宏憂心道:“只是魏人戀北且脾性固執,忽聞遷都之事定是會鬧騰一番,依你之見到時該如何辦?”

拓跋澄緊接著道:“遷都之事乃是非常之事,只要陛下意志堅定,那些目光短淺之人遲早是會明了陛下的一番苦心的。”

拓跋宏笑道:“有你的支持朕頓覺信心百倍,任城可真是朕的張子房啊!”

我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激烈討論,不禁莞爾。一向大嘴巴心裏憋不住事的錦秋這次可真讓我意外,她居然沒有事先向拓跋澄透露一下遷都的事。

還好拓跋澄最終是舉雙手讚成的,若是連這個從年齡到思想都與拓跋宏相近的王叔也反對,真不知道拓跋宏還會不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我想他是會堅持的,他總是那樣的固執。只要認定是對的,縱使其他人一時不能理解,他也是會去做。

待拓跋宏送走任城王回到密室之後,我便急切的迎了上去直言不諱道:“剛剛你與任城王議事時密室的門沒關上,你們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

拓跋宏拉著我一同在案幾邊的軟墊上坐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一口之後才緩緩道:“原本便沒想瞞你,只是這事還在計議之中,我也不知能不能成。今日在朝堂之上不過聲稱禦駕親征南齊便已是反聲一片,若提遷都,還不知會鬧成什麽樣子。幸得任城能解我意,多少還能讓我安心一些。”

今日朝堂之上眾臣的激烈反對自是被他一覽無遺,看他有些垂喪的樣子,定是極不樂觀的。不過他需不需要禦駕南征,鑒於我的所知有限,我也不知該去讚同還是反對。但遷都之事因有錦秋的定論在先,我自然有全力寬慰鼓舞他的勇氣。

我雙手搭上他的肩,肯定的道:“一定要有信心,那些問題自然便會迎刃而解。我相信只要是你一心認定之事,你便一定能盡全力做到,況且還有在宗親當中一向威望頗高的任城王在一邊協助你。”

“但願如此!”拓跋宏拉下我的手緊緊握住,語氣是無比的肯定。我相信錦秋的記憶不會出錯,但我更願意相信他此刻堅定的信念。

“看你現在這樣子,我就敢肯定此事必定能成。不過我有個小要求,你這次南遷的時候能不能把我也帶上啊?你這一去來來回回肯定是要花去很長的時間的,我可不願一個人關在這宮裏。”我小心翼翼的請求,這些也都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他若不在,我一個人關在這裏又有什麽意思。

“我也曾想過此事,雖說不是真正的去上陣殺敵,但此去洛陽路途遙遠,行軍出征可比不得平日裏的觀賞游玩,我實不願你跟著去受那一份苦。”他捉住我的辮子細細把玩,眉宇之間寫著為難。

“不,跟與你分開之苦相比,那些路途算不得什麽。”我堅持。

“我也不舍與你分離啊!”他輕嘆一聲,將我擁至懷中:“原本我也不會將你留在宮中,到時你還是住到任城府上,有那錦秋姑娘與你做伴,我還是放心的。”

“你這樣安排只怕任城王會覺得為難呢!”我笑道,看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急忙解釋:“之前聽錦秋說起過任城王曾答應過錦秋會隨時帶著她在身邊,哪怕是行軍征戰也要相伴相隨。陛下這次南遷肯定是不會少了任城王的,所以錦秋自然不會留在任城王府裏。”

我說的也算是實話,之前有段時間任城王為了防止錦秋惹是生非確實將錦秋綁在了身邊,只不過現在不是這樣而已。

“任城也真是胡鬧,怎麽可以帶著家眷行軍作戰。”拓跋宏聞言不禁有些生氣。

“你可別忘了錦秋本就是任城手下的小兵,曾在戰場上上過陣殺過敵的。任城王沒有不帶著她的道理啊!而且她想做的事縱使任城王心裏不願,任城王還是會極力滿足她的。”

說到最後,我的言語當中自然摻著濃濃的酸澀味兒,這樣淺顯的意有所指如果他也聽不明白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將手放到他腰間的敏感部位正欲動作,他略帶猶豫的道:“罷了,帶上你就是,到時你可不要對著我叫苦。”

“一定不會!”目的順利達成,我自然無比開心:“與你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傻瓜!”他伸指寵溺的輕點我的鼻尖,覆又將我緊緊擁住,湊在我耳邊柔聲道:“我何嘗不願你能長隨在身邊。”

趴在他的肩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好奇的詢問:“我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今日在明堂太常卿當眾占蔔出來的那一卦,陛下是不是先——”

“你呀!”他擡手輕巧我的腦門,悶笑道:“那也是無奈之舉!”

“想不到你也會使連環詐,不過依你一貫形像定是不會又有人質疑的。”我在他的耳邊輕語,本以為他又要敲我的頭,沒想到他卻是大笑著將我騰空抱起轉了個圈,用他那淺色的雙眸深情的凝視著我,認真道:“希妍,有你相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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