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重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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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將自己的事情一件件的給她講完,相較於昨日的情緒極度波動,今日顯得平靜許多。可還是讓一旁聽著的源雲珠潸然淚下,就連素來樂觀的李錦秋聽完也是控制不住淚流滿面。

“唉,我們雖然是同時穿越過來的,怎麽差別就這麽大,你怎麽還是靈魂穿越,我看你長得與現代的那個也沒多大差別啊!”她說完湊近我的臉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作出結論:“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你這個身子是比以前的那個美了不少,尤其這雙水潤的雙眸,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少盜版一些後人的名句,不好的。”

“我也只不過在你面前說說而已,我可是很遵守穿越的基本原則的,絕對不興風作浪。”李錦秋拍拍胸脯保證。

“可是你明明是實體穿越的,為什麽沒有變老呢?”我伸手捏住她嬌嫩紅潤的面頰,疑問道:“你看你這水靈靈的肌膚怎麽也不像是三十五歲的老女人該有的。”

“你妒忌我是不是,我可生氣了。”她揮起拳頭便向我直掃過來。

我一貓腰躲了過去,急忙求饒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或許是老天補償我的吧!也有可能是這邊的水土比較養我,這些年來風吹日曬的不但沒變老,反而是越來越年輕了,你有沒有覺得我現在看起來就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李錦秋說到後面居然湊過臉來喜孜孜的問。

我故意認真的看了又看,然後一本正經的答道:“年輕倒是真的變年輕了,可與你們家那位俊逸非凡的拓跋澄站一起,卻還是大帥哥與恐龍的搭配,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個死丫頭,就不知道口下留情,我才不屑與他走一起呢!”李錦秋的小臉漲得通紅,雙手也沒停著,直伸到我腰間的敏感部位,嘴中不停的嚷嚷道:“我讓你欺負我,也讓你嘗嘗久違了的我的必殺技。”

“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我一邊笑著,一邊喘著氣。身子已經被逼到墻邊退無可退,可恨的是反擊無用她不怕癢。最後只得舉起雙手投降:“好妹妹,暫且饒了我吧!我還想留點力氣聽你的羅曼史呢!”

“也罷,是該輪到我講了!”她爽快的放手,突然又兇巴巴的命令道:“你可得先作下保證,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許再取笑我,還有絕對不可以肆無忌憚的大笑。”

“好!好!好!”我連連點頭稱是。

除去開始的那段苦難史我昨日一大致聽過,她後面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有趣,就連她自己也是說著說著便忍不住大笑起來,我自更不必提。

她也的確是個會惹事的主,居然生出那麽多讓人啼笑皆非的事來,也真是苦了在她後面幫忙善後的任城王了。真是想不通那麽聰明絕頂的一個王爺,居然還有受虐的癖好。

“原來那個將任城王爺的腿綁成粽子般的人就是錦秋姑娘啊!”源雲珠聽完後忽然恍然大悟道:“真是有緣千裏一線牽!”

我聞言已然岌岌可危的控制力徹底決堤,再也抑制不住狂笑起來。幸好李錦秋只顧著追著源雲珠問個究竟,將我拋在了一邊。

他們這一次因是微服私訪,行程相當的緊湊。李錦秋也是軟磨硬纏著許久,才被允許跟過來的。不過她這次將我尋了回來,可算是在拓跋宏面前立了大功。

有了皇帝的撐腰,她自然將可憐的拓跋澄更是吃得死死的,我看拓跋澄面上雖百般不樂意,心裏定是美滋滋的。

“想什麽這麽入神?”拓跋宏輕聲問。雖然車廂內已經加鋪了軟墊,可還是不停的搖晃顛簸著。

“離開平城很久了,再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習慣。記得平城的冬日真的很冷!”我倚在他的懷中,眼睛無意識的掠過道兩旁幹枯的枝椏,太陽被烏雲完全遮掩過去,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雪了。

“嗯,你不在的這幾年真的很冷,不知今年會怎樣。”拓跋宏攏了攏我的罩衫前襟,細心的為我緩慢搓揉著仍是紅腫不堪的手背。

“齊國吳郡的冬日一定不冷吧,一直聽說江南豐饒富庶,還真想去親眼看看。”

不止是看看吧,他心中所想我何嘗不懂。私心裏我卻是不希望戰爭的,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將魏國發展強大,強大了自然就不必憂心於外敵的入侵。

而那個一統天下的夢想,因為我是知道結果的,所以才更害怕他難以承受失望。

“也冷的,不過比起平城好上許多。等回到平城我看我還是先借住到任城王府上吧,住其它地方也不太方便,回宮裏是肯定不合適的。”我忽然記起我們居然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忽略掉了。

他沈默的許久才無奈的答道:“眼下看來也只能這麽安排,可我真的很想讓你陪在我身邊。”

“我都心甘情願的跟著你回來了,自然是不會再跑的。”見他的情緒低落,我急忙打趣道:“我們遲早是會在一起的,到時你日日看著我,說不定就厭煩了!”

“怎麽會,永不會有那一日的。”拓跋宏認真的保證。

任城王府在鮮卑貴族的府邸當中算是比較簡陋的,跟隔壁拓跋禧那廝恢弘氣派的府邸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幸好他們家人丁稀薄,任城王的弟弟們又都在各地任職,空下了好幾間小院。我刻意挑了間僻靜些的,也好方便拓跋宏在夜間過來。

拓跋宏與拓跋澄兩人雖為侄叔,卻是真正的同齡人。難得的是志趣相投,政見也時常能保持一致。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也覺得任城這個人的外表雖淡漠,卻是極直爽的人。

自到了平城之後,天便開始降雪,碩大的雪花細細密密的在淒冷的寒風中狂亂飛舞,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白。我每日將門簾扣得緊緊的,手抱一杯暖茶,坐在屋內火爐邊取暖。

“就知道你一定窩在屋子裏,果真如此!”李錦秋領著她的素黎香從外面進來,看她這情形又是來找我打牌打發時間的,因為素黎香的手裏正抱著李錦秋自制的撲克牌。

我看了一眼她顯得濕漉漉的發絲笑著問道:“你不會是剛在外面堆雪人的吧?”瞧她的裙擺處汙泥點點,肯定是在外面瘋玩了剛回來。

“耶!答對了。”她的聲音陡然間提高,瞬間又無奈的墜落下來:“可惜小澄子這段時間真的好忙,不然可以拉著他陪我打雪仗了。”

“你居然敢挑戰大將軍,真是勇氣可嘉。”我不懷好意的笑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這是在找打呢!”

“他敢!”李錦秋朝著皇宮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

看來她們這對情人的日子過得從不寂寞,我由衷的為自己的好友而感到高興。只是他們的關系卻是一直這樣不明不白的頗讓我費解,這並不符合她一貫風風火火的性格,還是她也跟我一樣的執拗。

“也是,我看他對你已經是百般遷就,你怎麽就不肯與他正式成婚呢,就不怕到手的肥鴨子飛了?”

“真那樣也是我與他有緣無份。”她認命的道:“他這幾年是將府裏的侍妾們清得差不多了,可一見到他的那幾個孩子,我就無法坦然的去想結婚的事情。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錯,怪只怪我與他相見恨晚,而且命運弄人,我居然比他大了一大把的年紀。”

看她笑得分外的慘淡,我也跟著難受起來。若是我真正的回到那個宮殿,我能心平氣和看著拓跋宏去寵幸後宮裏其她的女子嗎,還有他的那一堆小孩。

他雖有諾言在,可我也不是幼稚小兒,我又怎麽可能在他為我受了那麽多苦後還去做他的絆腳石。

李錦秋忽然幹笑一聲,滿懷愧疚的說道:“其實我也知道我這樣做是在折磨他,或許很快我就能想通的。拓跋澄真的是個很不錯的男人,我怎麽舍得錯過他。”

“曉晨,雨菲她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她忽然又想起了另外兩位好友,不禁輕輕嘆謂:“還好我去鄴城將你找了回來,有一位親人相伴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是啊,從此以後我們再不是孤單的存在於時空裏。”我上前緊緊抱住她,安慰道:“我相信曉晨,雨菲他們若是來了,也一定會與我們相遇的。”

牌總共玩了三局,我與李錦秋這對老搭檔卻是輸的徹底,一局比一局要慘。我們的對手是李錦秋的貼身婢女素黎香與羽弗靈,她們兩個本是草原上一對相依為命的孤兒,機緣巧合跟著李錦秋給來到了平城。

兩個丫頭都機靈的很,辦事也妥帖。我來了之後李錦秋便將羽弗靈暫借了給我。而源雲珠也終於被我強忍著分離之痛送回始平王府。我慚愧於無力為她安排好的出路,自然更不能牽絆著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吃完晚飯,送走李錦秋主仆已至戌時,天空被遍地厚實的積雪映得透亮。好在她的院子與我的只有一墻之隔,走起來倒也方便。只是今日這般大的雪,拓跋宏怕是不會來了。我既有些期盼見到他,卻又不忍他在這樣糟糕的天氣裏為我而奔波。

回到平城之後,他夜夜不辭辛勞的來與我相聚,眼看著他塌陷下去的雙頰陷得更深,我自是無比的心疼。軟言勸說了幾次未果,卻在無意中習慣了有他相伴的夜晚。

羽弗靈幫我收拾好後已經回了她自己的房間,我坐在床榻上卻是全無睡意,默默的對著空出來的一大塊地方發著呆。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轉眼戊時已過去三刻。

已是這般晚了,定是真的不來了。我邊想著邊解開衣服準備躺下去,外面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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