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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禮佛遇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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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時候又有誰能來回答我,梅香的臉早已嚇得慘白。再看那名男仆似乎做好了進攻的準備,我的心這才稍稍放松一點。

強壓下心中不斷湧出的恐慌,我迅速丟掉手中的食物抓住梅香的手伺機逃跑,我知道現在還不能亂動,一動肯定會吸引起狼的註意力從而引起它的進攻。

再看那名男仆已經悄悄移到了狼的前側作好阻止狼向我們撲過來的準備。我見機拖著梅香順著小徑撒腿向前狂奔,身後不斷傳來尖銳的狼嘯讓我再不敢回頭看一眼,自然也顧不得那名男仆的境況了。

麻木的向前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被一條山澗攔住了去路我們才被迫停下來,梅香臉漲得通紅,不停的大口大口喘著氣。而我早已經氣若游絲,只覺得胸口在悶悶的痛。

揪緊的心一下子完全放松下來,我的整個身體完全癱軟到地上,等意識稍微清醒後我們倆才同時悲哀的發現我們迷路了。

確切的說是不認識路,逃跑的時候只顧著躲避有可能會有的狼群襲擊,可現在的這種狀況似乎比那也好不到哪兒去,走不回去同樣是死路一條啊!

“姑娘,這該怎麽辦啊?”梅香既是焦急又不安,她不停的在我面前來回踱步。

我強作鎮定的說:“我想我們的腳力有限,應該沒有走開太遠。再說那狼肯定不會在那片空曠的地方停留太久的,咱們還是回去看看那人怎麽樣了?朵兒她們再過會兒也該回來了,他們看不到我們肯定會著急的。”

“姑娘這會兒還記掛著朵兒,要不是她對姑娘說起這個地方我們也就不會落到現在這般樣子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不會這麽做事欠考慮了。”梅香會生氣我非常理解,的確怪我太過天真,怎麽偏就忘記山裏會有野獸出沒呢!

“姑娘也別自責了,還是快些往回走吧,如今也只有遇到朵兒她們我們才能回去了。”梅香在附近的枯草堆裏東挑西揀尋出兩根相對結實的老樹枝。

我們互相攙扶著向前走,梅香的記憶力比我好判斷力也準,我完全放心的由她來指揮方向。

經過剛才的一番奔逃,此刻的我們猶如驚弓之鳥。稍微有點聲響便立即停下來左右仔細觀望,待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敢繼續前進。就這樣走走停停,時間在不知不覺中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內心的焦急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突然一陣奇怪的叫聲由遠而近,再看樹林裏不知什麽多出了四五個身綁著獸皮的野蠻人,只見他們一個個手持長棍頭發散亂著將我們包圍起來,互相對視片刻過後他們高舉起棍子嘴裏嚷著我聽不懂的怪聲一步步向我們逼近。

一看就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我湊到梅香耳邊低聲問:“這些是什麽人?”

看著她的一張臉嚇得慘白,我就已明白她肯定也不知道。

只見她搖了搖頭聲音略有些顫抖的說:“可能是躲在山裏的難民,奴婢也不太清楚。”

人可是比狼更可怕的生物啊,即使是一群落魄的少數民族難民。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剛從狼口裏逃脫偏又遇到了食不果腹的難民,這群難民不會是沒有捕到獵物把細皮嫩肉的我們當成美味了吧。

眼前的狀況容不得我多想,因為他們已經向我們撲了過來。我跟梅香同時舉起手中的木棍奮力反抗,本來五對二我們就處於下風加上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氣,才三兩下梅香的後腦就硬生生的中了一棍倒下去。

偏這群人見到勢單力薄的我居然對我玩起了貓戲耍爪子底下老鼠的游戲輪番上來攻擊,我只得半跪在地上一手將梅香半抱在懷裏一手死命的揮舞著手中的枯枝抵擋著越來越密集的攻擊。

難道天要亡我於此嗎!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弱,嘴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只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支撐下去,眼看著那群人再次圍攏過來我認命的閉上眼睛。

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嗖—嗖—

兩支竹箭精準的射在挾持著我與梅香的那兩人身上。兩人被迫甩下我們滾到一邊抱著胸脯發出痛苦的嗷叫,其餘三人見狀楞在一邊似乎在猶豫著該反擊還是立即逃跑。

我回頭望過去,居然是他來了,一馬當先由遠而近的正是許久未見的拓跋宏。

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他已經一手將我攔腰拽到馬上。

倚靠著熟悉的懷抱聞著熟悉的氣息我原本繃緊的精神頓時放松下來,這才感覺到渾身虛弱無力。

“朕先送你回西苑!”

我不敢看他的臉,只覺得他暗啞的聲音裏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等等—”忽然想到了祈福去的朵兒,我立即坐著身子。

“別動,朕已經安排了兩名侍衛去找他們。”聽著他飽含怒氣的言語我默默的埋下頭再不敢出聲。

拓跋宏緊住韁繩快馬加鞭向回疾馳,我閉上眼安然的靠著他堅硬的胸膛不多會兒便沈沈睡去。

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西苑溫暖舒適的床榻上,不過當我看清床榻邊坐著的人時,倒真情願自己仍在繼續昏睡著。

“是擔心朕會揍你嗎?”

拓跋宏起身湊到我面前,怒氣沖沖的掀開被子抓起我狠狠的拍了兩下我的屁股,嘴裏兇巴巴的念叨道:“看你還敢在西苑裏胡作非為,看你還敢跑到外面亂轉,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怎麽也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我,當下心裏又羞又怒幹脆背過身去不再理他,不想扭動中不小心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禁不住悶哼出聲。

“幸好你帶出去的那幾個仆人命大都活著回來了。”

他還真是了解我,知道我現在心裏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人的消息。我轉過身來剛好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緊張,但我更擔心的是那幾個人的安全。

“他們受傷嚴重嗎,梅香醒了沒有?”

“還沒有,已經讓醫官診斷過了,沒什麽大礙。”拓跋宏緊繃著臉不緊不慢的說。

“那就好!”我拍了拍胸口,如果她們要是有什麽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這是在宮外我可以不計較,如果在宮內發生了出格的事我也是沒辦法幫你保住她們的。”

他的意思我當然明白,也正是因為在宮外我才會如此放心的胡鬧。

“等你身上的傷恢覆後我就派人來接你回宮,這個西苑是不能讓你住下去了。”拓跋宏板著臉沈聲說:“潔兒也很想你。”

“哦!”回宮的日子來得可真快,甚至還是我自找的。他說潔兒想我我是相信的,我也很想潔兒,所以最終我沒有反抗他的命令。

好多年之後我才驚覺這個時候的我是多麽的大膽,他是金口玉言的一言九鼎的皇帝,而我卻一再的反抗他的命令,藐視他的帝王的尊嚴。

其實他從一開始對我就是極盡容忍的,只是我一直沒有意識到罷了。

我身上的多數是些皮外傷並不嚴重,也許是那些人覺得我們容易擒獲所以下手不重。

梅香醒來之後很快便恢覆了精神,只是朵兒卻一直不知道去向。追問了老張幾次他才告訴我朵兒自己請求陛下放她回家照顧病重的娘親,陛下念她孝順欣然應允。

我努力說服自己相信這個結果,可每想到活潑可愛的朵兒內心總是無法真正安定下來。

堅持在床榻上躺了好多天,直到渾身發酸再也忍耐不住了才爬起來。該面對的逃也逃不掉我還是老實的認命吧!

“姑娘終於肯起了,再裝下去可就不像了。宮裏來的禦醫都說已無大礙,陛下又怎麽會相信姑娘仍舊無法下榻呢!”梅香端著點心盤子從外面進來,見我不再躺著滿臉洋溢著興奮的笑意。

放棄逃避現實其實也挺簡單的,回到那個如枯井般幽深的皇宮又何妨。我最擔心的那個事不也已經發生了,還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終是逃避得一時逃避不了一世,回到那兒至少還有我在乎的馮潔會給我帶來塵世間的溫暖。

“梅香大人說的是,小人知錯了。”我忍不住扮起小人的樣子打趣道,她是一直希望我快些回宮去的,更希望我能得到拓跋宏的寵愛,可不成器的我總是讓她一再的失望。

她被我逗得滿臉通紅,低頭放下手中的盤子時小聲念叨道:“姑娘就是愛取笑奴婢,奴婢這還不都是為了姑娘好。”

“我心裏是明白的!”

撿起一粒果子塞到嘴裏,酥脆可口的油炸果子一時讓我忘卻了那些煩惱,將全部精力集中到對付美食上。

五月底,森嚴的魏宮裏終於可以見到花團錦簇的艷麗風景。坐在蓮宮後院的長廊邊,微風拂過面頰輕輕柔柔的好似觸到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暖暖的陽光照在的水面上格外的亮眼,清澈的池水中有好多尾各色的魚兒正在荷葉的嫩牙中不停的追逐嬉戲,我恍然感覺自己已經回到了江南,但又很清醒的意識到那只不過是錯覺。

在這荒涼的地方能見到如此的風景真的很難得,我恨不得整日都待在這兒不肯挪動半步。

“妹妹果真在這兒!”馮潔帶著她的大丫頭小秋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她身子又高了些出落得更漂亮了。

聽說她最近做起事來也幹練許多,後宮裏的諸多小事現在都是由她來管理,那些事情雖小想要做好卻是不易。

我回宮後起先那幾天倒是時常去她的屋子裏坐坐,後來看她實在無法分出精力來招呼我便很自覺的不去麻煩她了。

望著她笑盈盈的面孔,我一時有些怔忡,原來美人的嫣然一笑真的可以讓花兒失色。

“姐姐今日怎得空閑來看妹妹?”

她最近應該挺忙才對,太皇太後最近去了方山。老太婆一走我心裏立即寬松許多,面對那樣的上位者心底到底還是存在畏懼的。

這一次太皇太後對我的態度有了更明顯的疏遠,我深知這樣的轉變對我來說既是幸運更是不幸。

也因此我不得不開始謹小慎微的生活著,同時還要時刻提醒著我身邊的人在外面凡事都要謹慎,我真怕我以前對她們的縱容會無意中害了她們。

“今日是恂兒的生辰,陛下吩咐晚上在恂兒的宮裏設宴慶祝。我是特地來告訴你一聲的,大家都要去的。”

馮潔還真是了解我,回到宮裏這種應酬總是逃不掉的。也多虧有她幫我刷選出那些必要參加的,不然我哪會有剛才看風景的清閑。

“哦,那要準備些什麽嗎?”未來太子的生辰自然是要備禮物,我不自覺的皺眉。

“就知道你最煩這些,已經幫你備好了。”

看著馮潔溫婉的笑看著我,我不禁在心中感嘆,她是真的在生活的磨練中逐漸長大成熟,而我這個實際上虛長她很多年紀的人卻越活越幼稚了,想來還真是可笑。

“還是姐姐最疼我了!”

這丫頭看起來像是還要對我說些什麽,不然應該不會親自來說這種小事的。

“潤兒—”馮潔凝視了湖面許久忽然開口,卻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擡頭看了看四周,小秋已經拉著梅香到一處閑話家常去了。小秋真不愧是馮潔的心腹,對主人的行事相當的了解。

“陛下最近忙於政事時常宿在太和殿,妹妹—”馮潔的臉色微紅,她的眼睛依舊註視著湖面並不看我。

“姐姐多慮了,我現在很好。”輕輕伏在她的肩頭,我知道她這是想安慰我,可卻是我最不想聽到的。

回宮也快半個月了,拓跋宏到過我屋子裏一次,我用冷淡的態度換回了他一句保證,還記得他當時是微笑著對我說的,他說以後除非我自願他再也不會強求我。

我願意相信他的話,畢竟後宮裏的美貌女子一大堆,何必非得委屈自己遷就我這一個。他不來我這兒也是在情理之中,我又有什麽好郁悶的。

拓跋宏對待後宮的諸位一向雨露均沾,後宮倒也一直保持著相對的平靜。但這兒本就是個是非之地,又怎能真正的安靜著。

準太子生辰的晚宴上眾妃們爭相表現的情景讓我對馮潔的未來不覺隱隱擔憂,現在有太皇太後在後面幫她撐著還好,太皇太後若是不在了就很難說了。

拓跋宏的心裏肯定是恨著馮家人的,太皇太後不僅害他幼年就失去了父母,更讓他的童年過得很辛苦,放在誰的身上誰都會對那個始作俑者恨之入骨即使對他也有著些許養育之恩。

其實我也不必想那麽遠,馮潔到那個時候應該已經有足夠的能力獨擋一面了,只要馮家的勢力還在她就有著強大的外力支持。況且她的性子那麽柔順,又那麽愛他,他應該舍不得對她下狠手的吧!

也正是因為馮潔對拓跋宏的愛才讓我在內心裏堅定了對拓跋宏的抗拒,我不想讓自己陷入到那種無望的痛苦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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