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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聖人也打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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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9-2 20:32:05 字數:4907

再看那血海五部生靈雖初出血海,這一戰卻也夠給冥河老祖爭氣的。

其中阿修羅部眾由婆雅稚、羅騫馱、毗摩質多羅、羅睺四大修羅王帶領。四個人本就兇猛好鬥,所率部眾也都是持兇鬥狠的角色,此時與帝釋天率領的二十諸天及所部天神戰在一起,或顯九頭千眼,或顯三頭六臂,或千頭千手,或口中噴火,或縱水操浪或吼聲如雷或怒目圓睜或長臂亂揮,盡顯血海狠角色。

那帝釋天與二十諸天趁手下天神與阿修羅部眾戰在一起,齊齊結跏趺坐,眼觀鼻,鼻觀心,嘴唇嚅動不已,手中做出各種結印。聲音雖洪大,眾阿修羅王卻聽不甚清,只聽他們念什麽波羅波羅蜜,心說打架就打架,還搞這麽多名堂。正疑惑不解,突然見虛空中飛出四個大輪子,快如閃電、大如山岳,直奔四位阿修羅王的腳而去。

要說這大刀輪也著實厲害,四位阿修羅王手多眼多有的連腦袋都多過腳,其實他們腳長得也不少,最少的也長了八條腿。只是這人若沒了腳,戰場上總是行動不便,再多的手也發揮不了作用,如今這大刀輪好象就是專門為克制修羅王而跑出來的,因此四位修羅王也不敢以手相接,待要閃避,那大輪子卻如影隨形,追趕不休。

羅睺修羅王脾氣最為暴躁,便不肯再躲,待那輪子落到近前,一腳踢出,三位阿修羅王只聽他一聲慘叫,接著便見空中一條血淋淋的斷腿劃過,卻是羅睺修羅王的一條腿被那輪子斬下。羅睺修羅王這才看清來物竟是三把大刀呈葉狀絞在一起,舞動之時便如輪子似的。

他這邊慘叫之聲還未歇盡,那邊三位阿修羅王慘叫之聲又起,卻原來三位阿修羅王也先後被大刀輪削足。

眾修羅王手長得不少,腳卻不如手多,好在靠近血海,一沾上血海那斷腿處便又生出一條腿來,只是長得快也不夠那大刀輪斬得快。四位阿修羅王只好滿場亂跑,無奈大刀輪如附骨之蛆,追得也甚緊。

冥河老祖見勢不好,拋出一節蓮藕,眾修羅王無法只好遁入蓮藕之中,那大刀輪這才失去目標,落下塵埃。

帝釋天見眾阿修羅王遁入蓮藕之中,一時無法便要起身去對付那些阿修羅部眾,四位阿修羅王知他的意思,便又自蓮藕之中出來,帝釋天只好又坐下召喚大刀輪,於是四人又遁入蓮藕之中。如此反反覆覆,誰也奈何不了誰。

那阿修羅部眾與天龍部眾的打鬥絲毫不受修羅王這邊的戰鬥影響,一個個愈戰愈勇。男的揮舞鬼頭大刀,女的手持幽冥血劍。男的一個個赤身裸體,醜態百出,女的一個個裙裾亂翻,香艷無比,惹得那天龍部眾一個個目瞪口呆,精神稍一個分岔,便身首異處。

那夜叉部由夜叉王毗沙門率領,對付的是佛教教徒。其手下另有八大勇將乃:摩尼跋陀羅、布嚕那跋陀羅、半枳迦、沙多祁裏、名醯摩嚩多、毗灑迦、阿咤嚩迦、半遮羅。這八位素在血海中以敏捷、勇健著稱。今日之戰也是冥河考查各部實力之時,夜叉王自不甘落後他人,手下八位將領更是個個爭先,人人奮勇。

這夜叉部作戰卻又與其他部不同,人家不是兵對兵便是將對將,總之是個體作戰,他們不,夜叉部作戰方式是群毆式的。

每位大將所率夜叉皆分“天地空”三部,即天上、地下、虛空一齊作戰,采取的是群進群退,絕不孤軍單獨作戰,所以殺傷力也是極強的。當真是遇一殺一,鮮有人能自其手下脫逃的。惟一不足的是難免有些浪費人力物力。

那羅剎部驅動座下白獅,手持大刀,來往縱橫接應血海各部,雖是生死打鬥也絲毫不見其狼狽,大異血海他類。尤其是羅剎女生,舉手投足間,姿態曼妙無比,兼長得花容月貌,即便是打架,好象也是被迫還手,自當防衛,實在讓接引門下教徒心生老大不忍。

相較而言六翅部、迦樓羅部傷亡稍大。主要是二部體形太大,不夠靈活所致,但往往這種人也是最讓人頭疼的,一則毫不講規則,二則一經纏上,便是不死不休,完全亡命徒式的打法。尤其是六翅部。

六翅部與龍部相較,沒有多大優勢,因此死傷極大。

迦樓羅傷亡雖大,卻也讓龍部討不了好。

許是血海好吃的東西不多,這迦樓羅也不知怎的,看到那龍部,竟然食欲大動,口水直流。因此也不如何動作,只鳥嘴一張,便將一條龍生吞活吃了下去,吃下肚去更發覺美味異常,於是互相轉告,這些巨鳥遂一片歡呼,紛紛以龍為食,將個龍族追得無處可逃。偏偏這迦樓羅一個個食量驚人,一只迦樓羅鳥,幾百條龍吞進肚去都不見打一個飽嗝。

只是能吃是能吃,能不能消化這才是王道,好歹那是幾百條龍,你當是山雞哪。是故最後撐也將他們撐死了。因此迦樓羅不是死於打鬥,卻是死於吃得太撐,沒被撐死也因為吃得過飽,以至於行動遲鈍最終死於敵手。

西教的天、龍二部眾,經接引、準提無數歲月的打造,乃佛教目前護教之主力,實力原本不俗,只是血海占了有利的地勢,且數量眾多,就不免有些吃虧,也頗多傷亡。

只是冥河卻不知這血海五部愈是勇猛,這接引、準提看得愈是歡喜。

二人看看打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血海各部戰鬥力也考察清楚了,遂相視一笑。就見接引念了一句“唵、叭、呢、吽、來、哄”座下十二品金蓮突然金光大放,將天龍二部護住。血海生靈五部遇到金光頓時痛楚難當,紛紛抱頭鼠竄,哪裏還能再戰。準提道人一見,忙將手中乾坤袋一張,那血海五部哪裏料到會有此一著,皆躲避不及,便被他一股腦兒全裝了進去。

冥河大吃一驚,將足下十二品血蓮臺砸向準提,那接引微微一笑,佛掌一伸,大如山岳,一把將血蓮臺抓在手中,五指一屈將個血蓮臺碾得幾乎變形,然後手一松將血蓮臺往那血海中一扔。

冥河見情形不妙,又自袖中取出一物,隨風一晃,卻是一把巨大的芭蕉扇,照著準提等人惡狠狠地就是一芭蕉扇扇過去。準提倒沒提防他來這一下子,那手中的乾坤袋此時又沈又重,五部眾在裏面又掙紮不停,被這扇子扇過來一個沒拿穩,袋口一松五部便逃了羅剎、六翅兩部。另三部眾也急急地逃出幾個,被準提佛掌一張又抓了回來,雖說逃脫羅剎、六翅兩部,好在大部阿修羅部、夜叉部、迦樓羅還在袋內,已算不虛此行了,因此準提雖覺可惜,也不甚在意。

血海生靈雖說傷亡不小,準提一乾坤袋卻也裝了不少,接引眼見冥河芭蕉扇厲害,準提乾坤袋裝了血海生靈,一時騰不出手來,乃佛掌一伸,掌中現出一白色珠子,風雲流轉,光芒大放,冥河那扇子扇過來的風便被定住不動。

冥河還不死心,使扇再扇,不想那扇出來的風卻將他自己倒扇了回去。只是如此一來,倒將那逃出的血海生靈羅剎部也一並給他掃了回去,至於六翅部則被此扇一扇再扇,都不知扇往何方去了,冥河無法只好率殘部退回血海之底。

此行目的已達到,接引、準提便回轉西方,將十二品金蓮臺交與帝釋天,留下他及天眾部依舊在血海之上日夜頌經。

這三部眾日後便被接引、準提二人調教成佛教護教“天龍八部”眾之三。

只是強搶來的東西,總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日後那阿修羅王經常與佛唱反調不說,與天部帝釋天更是三天兩頭地就打一次,每次都會打得血流成河,害得他們二人經常要做些善後工作。

迦樓羅部與龍部更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他以龍為食,每天要吃一龍王及五百條小龍。那龍族為斷它這種特別嗜好,不惜以毒物為食,於是迦樓羅體內積聚諸毒,無法再吃,往往臨死時毒發**,其所作所為不亞於飲鴆止渴。倒是那夜叉部心眼瓷實,跟著冥河便對冥河死心塌地,跟著接引、準提便對西教忠心耿耿。

至於這一乾坤袋不分好歹胡亂裝一氣,也弄出一件天大的禍事。卻是二位教主千算萬算不曾算到的,兩位雖追悔莫及,卻也回天乏術,惟有打落牙齒往肚裏咽。

原來這乾坤袋無巧不巧地竟將血海一只血蚊子裝了進去。

這血蚊子說來與冥河同學還是同源而出,乃血海孕育的另一位先天物種。只是血海畢竟營養有限,一旦孕育出冥河這樣的大神通者,餘下的那點營養要想再孕育出另一位大神,難免就要營養不足了。也是機緣未至,故這血蚊子一直未開靈智。那血海之中汙血又足夠它吃的,因此它也就不欲四處活動,因此這麽多年來,它就一直不聲不響地蟄伏在血海深處。

那冥河初出生時,雖也察覺出血海深處有些異樣,只是這血蚊子雖未開靈智,但畢竟也來自血海孕育,血海內一有異動,卻也立馬便知。冥河一來覺出該生物並未對自己構成威脅,二來不是忙著煉分身,便是忙著在血海造生靈。人家忙著呢,故遍查血海幾次後一無所獲,也就未把這件事當回事。何況日後血海生靈一多,這血蚊子哪裏不能藏身,故對這血蚊子更無多大感應了。

哪裏知道這血蚊子被接引、準提一通經文,念得終於靜極思動,正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麽回事,恰逢血海生靈五部接到冥河旨意,聚眾而出。他與六翅部長得也差不多,便夾在五部眾中的六翅部一起出來,也沒誰註意他,可巧被準提一乾坤袋裝了進去。

準提回到靈山,將乾坤袋打開,他趁眾人不註意一翅飛到靈山上。只是轉了無數個日日夜夜,那靈山之上什麽金、銀、琉璃、赤珠、瑪瑙多的是,偏偏就是沒有血食吃食。正餓得前胸貼後背時,恰好帝釋天率眾自血海歸來,因接引正在靜室閉關,便將十二品金蓮臺放回在佛殿之中。

大概是餓極了,也許是氣極了,正確的思維應是那金蓮臺在血海待了那麽長時間,有些血汙之氣,故被這血蚊子如獲至寶,遂躺在蓮臺裏面,一口氣竟將那十二品金蓮臺吃去了三品。

此十二品金蓮臺作為西教鎮教之物,本來就不如太極圖、盤古幡什麽的,不想如今又平白無故失去三品,將來是決不夠作為鎮教之用了。

待兩位教主發覺,大勢已去,只氣得二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準提怒極之下,一佛手拍下去,拍得汙血滿天飛,竟又生出許多小蚊子出來,將靈山上上下下咬得滿腦袋是包。

至今佛教教徒頭上還頂個肉髻什麽的,有的說是那些蚊子留下的傑作。後世教徒頭上皆以香火點九個大香疤,也是為了掩蓋那蚊子造的孽,只是此等之事未經證實,寫書的也不能亂寫,且不說它。

冥河還以為他的血海生靈去了四部,尚餘兩部,收拾一下舊河山,總還有他東山再起之日,哪知回到血海才知那孕育中的第六部生靈六足部,居然未出世便被砸得一個個血肉模糊。竟是被那接引一佛掌扔下的血蓮臺給砸了----多年的心血不是為他人作了嫁衣,便是化為泡影。而且事情到此還不算完,接引竟將其十二品金蓮臺留下給帝釋天,讓天眾在血海之上日夜不斷誦經,這不明擺著是要鳩占鵲巢了嗎?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西教也欺人太甚了吧?

聖人之下皆螻蟻,人家就欺負你了咋的了。所有不甘、屈辱一齊襲上心頭,洪荒聖人之下第一位牛人的冥河老祖也禁不住大放悲聲。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阿彌唎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哆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隸莎婆訶、、、、、、、”誦經之聲不斷,法力宏大如千軍萬馬,自四面八方向他這血海之中沖殺,沒有刀光劍影卻比刀光劍影更讓人消耗精神。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阿彌唎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哆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隸莎婆訶、、、、、、、”這哪裏是經文,分明就是招魂曲嘛。

接引、準提你們還想幹嘛?

西方素來人丁不旺,接引、準提二人苦心經營,見人就忍不住要勸其入教,動輒就與人說與西方有緣,只是到如今護教之眾也只得這天龍二部,離他們的目標還缺了一大截,是以聞得血海中有大動作,二人早就打定了主意,始有今日之舉動。只是二人還有一番心思,可憐的冥河哪裏看得出來。

卻說那佛教誦經之聲,看似平和,卻能力透本心。要知道佛教這可是凝聚了西方二聖億萬載的苦苦勤修所悟,其威力豈可小覷?佛教兩位聖人創教憑的就是大毅力、大智慧,佛教講的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是佛教發展到小乘教時才有的,此處先借用。)饒是血海生靈這等殘暴嗜殺之物,一日日地聽聞下來,竟也鐵杵成針,終見其效,不再講打講殺了,性情竟越來越平和。要命的是這些血海生靈竟然不再懼怕元陽之氣,可以脫離血海、不再依賴血海的陰穢之氣了。

這真是血海生靈的意外之喜。

但冥河老祖卻沒法高興起來了,這血海生靈一直是受自己完全控制的,如此一來以後恐怕再難控制隨意了,所造六部生靈也打了水漂,血海外面還有一支虎視眈眈的西教“誦經部隊”,眼看連血海這億萬載的存身之所也要拱手相讓了,所謂末路途窮,還有比這更讓人心生絕望的嗎?

什麽霸王野心俱雨打風吹去。

且不說冥河在那血海中唉聲嘆氣,單說那六翅部落下洪荒時,正如沒頭的蒼蠅到處亂飛亂撞,此時正值粟廣之野桂花樹開,那漫天香氣正好成了六翅部的向導,因粟廣之野上空布有先天葫蘆大陣,那些六翅昆蟲竟在粟廣之野上空聚而不散。如此大的動靜,女媧如何不知,不免心中詫異,掐指一算,已知端的,心中大喜,趕忙令彩鳳拿了寶葫蘆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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