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兒，你哪兒來的車啊？”王俊凱驚喜地問道，繞著眼前這輛暗橙跑車掃了一圈，瞧見簇新的尾標刻著“M4”，忍不住嘴角勾起，想了想又笑著問，“你還沒駕照吧？”

助理從車上下來，把車鑰匙交給王源，王源卻直接順手把鑰匙拋給了王俊凱。

“怎麽樣，喜歡不？你來試試？”王源朝他促狹地笑，轉頭吩咐助理可以下班了。

這種時候沒有一個男人會說不，王俊凱忍著竊喜，笑吟吟地替王源打開副駕駛車門，繞過車頭，從另一個車門坐進車裏，輕點發動，一腳油門帶著王源駛離車庫。

開久了越野車，難得摸上跑車方向盤，那感覺不是一般地刺激。王俊凱估摸著演唱會開始時間臨近，跟著導航路線緩緩在高峰期的路況前行，心情卻很好，他在一個紅綠燈路況停下的間隙，忍不住向身邊的人瞧著。

“看我做啥子？”王源樂呵呵地瞥他。

王俊凱義正言辭地答：“你好看啊！ ”

忽然空氣凝住了一秒，兩人齊齊破功哈哈大笑，這奇妙的對話，竟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幾何時他們就排演過，如此熟悉自然。

王源動了動眉毛似乎有話要說，背靠在車門上回望著他，卻一時又不開口。他眼神中倒映著夜色中的霓虹萬千，嘴角還掛著未盡的笑意，看得王俊凱心頭一陣軟糯，在路燈的倒數中，王俊凱一手放開方向盤去摸他的手背，執著地將十指交握。

“開車不要開小差。”王源朝他努努嘴，前方的車子終於開動，王源把他的手挪回方向盤，手心劃過他的袖口，一楞後低聲地說：“手繩你還帶著呀……”

“當然，”王俊凱熟練地驅車前行，淺笑著答說，“這個對我太重要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帶著它經歷了什麽。”他朝王源神秘地眨眨眼。

待到他們行至體育館，演唱會果然已經開始了，王俊凱匆匆地把車停到附近一個停車場，急急忙忙下車和王源一同向場館入口跑去。

偶像的號召力誠不欺我，就算已經開場門口依然有三三兩兩的粉絲和黃牛在游蕩，好在這次二人有備而來，帶上兜帽和口罩，光看背影只會被人當做高中生。王源掏出門票，帶著王俊凱迅速過了安檢，一路沖進入口。

大廳到內場還有一段距離，此刻廳中空曠無比，所有人都去看演唱會了。兩人悶聲只是努力跑著，甚至已經能聽見內場傳來隱隱約約的歌聲。

“一起長大的約定，那樣清晰，打過勾的我相信……”

王俊凱忽然很想看看王源此刻的神情，一回頭，王源卻也在瞅他，帶著口罩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眼睛瞇了起來，似乎是在笑。

“嘿……”王俊凱本來想問他是不是還記得那年他們登臺的歌曲，其實，他一直很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還記得那些過去。

他忽然覺得其實不必開口了。

而王源也打斷了他的無聲地詢問，他一邊跑一邊胳膊輕輕撞上他的，趁著他還沒回過神，伸出手飛速覆過彼此手心，就像個轉瞬即逝地握手一般。

他懂。王俊凱忍不住在口罩下放肆大笑起來，綿軟的目光圈住王源的側臉，成年在即的王源已經生出硬朗的線條、鮮明的喉結。

以前日日相伴，仿佛對彼此的成長難以細說，現在只能偶爾相聚，卻在每一次見面都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每一絲的變化。

推開門邁入內場，排山倒海的音量瞬間襲來，似乎進入了一個黑暗迷離的世界。

王源按著門票上的座位號，摸到了看臺座位，雖然不是前排，視野倒是意外的開闊，周圍的觀眾完全沈浸在舞臺上的偶像，沒怎麽註意到他倆。

這時王俊凱才想起來問門票的由來。“問他們要的。”王源擡起下巴朝舞臺示意。王俊凱內心一陣後悔，早知道他也找傑倫哥要了，不過還好王源還記得，不然他們就錯過了。

“傑倫！傑倫！ ”

氣氛太熱烈了，身為周傑倫的資深歌迷，王俊凱已然完全進入狀態，口罩早就拉下，幾乎每首歌都能跟著全場大合唱，不住地身邊所有觀眾一起歡呼。

“你在看啥子？”王俊凱轉頭在王源耳邊說著，王源放下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微信的界面。王源盯著了他一會兒，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然而現場的尖叫聲幾乎淹沒了他的聲音。

王俊凱疑惑地回望著他，王源欲言又止，索性揮了揮熒光棒，跟著他一同加入觀眾席聲嘶力竭的大合唱之中。

“下面這首歌，我希望大家可以一起來玩……”追光燈下的歌手調皮地笑著，“大家要仔細看大屏幕喔，一起來聽演唱會的你們，愛，就要勇敢點……《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送給在場的你們！ ”

“在十七歲的初戀第一次約會/男孩為了她徹夜排隊/半年的積蓄買了門票一對……”

“啊啊啊——”隨著伴奏起，有眼尖的觀眾發現，自己的臉出現在場館中央巨大的屏幕中，被幸運拍到鏡頭裏情侶都喜出望外地摟緊了彼此，或深或淺地配合著擁吻，引發一陣又一陣現場歡呼。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她努力不讓自己看來很累/歲月在聽我們唱無怨無悔”

王俊凱心中一動，忍不住又看向王源，而此刻的王源竟一手舉著手機在拍他，眼中倒影著熒光，笑意盈盈。

“……餵！”王俊凱不好意思地想推開他的手機，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眼裏的濕潤。

忽然，剎那間身邊的觀眾都騷動起來，前排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他們，王俊凱下意識想拉上口罩，卻已經來不及，場館的尖叫聲驟然提高了幾個檔次。

“矮油，不錯嘛，原來是小朋友們來了！ ”舞臺上的歌手回頭看到屏幕上王源和王俊凱的臉，握著麥克風打趣道。

明星來看歌手的演唱會早已不是什麽奇聞，而當紅的王俊凱和王源同時出現，並一起被投影到舞臺大屏幕，這倒是似乎可以說是佳話一則。

而王俊凱卻覺得今晚偷偷摸摸的計劃被迫宣布失敗，本想和王源悄悄約個會看個愛豆，卻被當場抓包的感覺讓他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親一個！”更有好事者，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吼著。雖說這樣的KISSCAM 環節有同框即親吻的傳統，但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天吶，怎麽會這麽巧啊。

“我們還沒親過呢。”不知怎麽王俊凱腦海猛地蹦出這麽一個念頭。

王源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表情僵硬的彼此，昏暗燈光下他看不清王俊凱臉上的紅暈，但下意識感覺到了王俊凱蠢蠢欲動的心思。

於是王源想也沒想伸出手一把摟住了王俊凱的肩膀，二人靠著如同好哥們一般親昵，對著鏡頭坦然地送著飛吻。

全場沸騰不已，又是一波更為猛烈的吶喊和歡笑聲，導播看到效果差不多達到了，便也把鏡頭切給了下一對情侶。

雖然全場的焦點已經隨著鏡頭切走而過，王俊凱無法控制地俊臉微紅，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和王源的臉幾乎只差幾厘米距離，他的心跳卻快得無法控制，王俊凱在表情管理徹底失敗前迅速地拉上口罩。

明明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擺拍姿勢，而今在萬千觀眾目光聚焦下，讓他竟產生了說不清的慌張。王源松開了摟著的胳膊拉開了二人的距離，而方才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和嘴角的弧度，依然清清楚楚的浮現在王俊凱的眼前。

下一首歌業已開始，而周圍座位觀眾都舉起手機對準了他們倆。

“走吧。”王源胳膊捅捅他，被圍觀的感覺自然失去了看演唱會的樂趣。王俊凱按捺下心底的激動，和王源兩個不聲不響地起身，沿著漆黑通道提前離場。

耳畔的歌聲慢慢消失，王源拉著王俊凱快速走入另一個通向後門的通道，幾番改道，才把幾個跟出來的粉絲甩掉。

“冷嗎？”王俊凱給王源帶上兜帽隨口說，入秋的夜晚總是分外冰涼。

王源沒有答話，兩人肩並肩沿著體育館外的草坪沈默走著。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或許命運的簽/只讓我們遇見……”

身後是人聲鼎沸的演唱會，《不能說的秘密》的歌聲餘音猶在耳邊，一切重歸原位，心跳漸漸如常，他一步一步，不徐不疾地背離那個喧囂的花花世界。

“對不起，俊凱。”王源在心裏說道。

一直到酒店，王源依然悶著，搞得王俊凱很是疑惑。

兩人各自靠在沙發上，仿佛都在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王俊凱回味著演唱會上的被“公開”的暗自心動，偷偷瞥著一旁發呆的王源，王源時不時地看手機，好像在等別的什麽人。

這時候他竟還想著別人，王俊凱酸溜溜地想著，明明自己都已經那麽那個什麽了，他怎麽一點事兒都沒有。

微信有新消息提醒，王俊凱打開一看，是經紀人的連環語音消息，言辭中震驚地追問著他今晚的去向。今天被拍到了，王俊凱轉念一想，才後知後覺地打開微博小號看，熱搜明晃晃掛著他和王源的名字。

他緊張地刷起微博，大多都是在調侃他倆出道以來多年互動日常的，更有粉絲哭天搶地感慨著一起長大的人沒有走散雲雲，甚至有人把他倆在演唱會中被捕捉到的摟肩膀飛吻截圖，配上“有生之年”等文字做成表情包迅速在粉圈中得到發散。

這時王俊凱才發現，原來還有這麽多人期待著他們倆的合體，一切都美好地讓他懷疑，前些年的粉絲間的水火不容是種假象。

是這樣嗎？王俊凱耐心地把他倆的熱搜內容翻了一遍，果不其然，發現了有營銷號一水地帶節奏痕跡。

原來是這樣啊，王俊凱豁然開朗，前因後果搭上關聯，擡頭看向王源。

王源卻不見了。

酒店的陽臺非常寬闊，王源坐在椅子上眺望遠處的外灘燈光璀璨，手機聽筒傳來的冰冷男聲卻讓他無法沈迷於這黃金地段夜景。

“王源啊，你膽子很大嘛。”楊總冷笑了聲，轉而尖刻地指責道，“你這麽怕我把你倆給曝光，倒是自己忙不疊先找媒體炒作啊，你可真行！ ”

“是又怎麽樣。”王源無所謂地答道，“你以為拿一張照片就能控制我，還是你準備也拿這一套去威脅王俊凱麽？ ”

電話那頭一時沈默，王源冷冷地說：“現在全世界都相信了我和他是兄弟情深，抱了又怎麽樣，你手上的照片又有誰會信你呢？”

“哦，你這是要徹底不配合了？”

“配合？”王源攥緊拳頭，一眼瞥到了玻璃窗倒影中的那人，咬牙切齒低聲道，“你和姓景的聯合設局玩我，還要老子簽賣身契，之前你們抹黑王俊凱的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

“別激動，孩子。”楊總反而慢條斯理地說，“你骨頭硬，你扛，那你想過沒有，你在意的那個人能和你一樣抗的起嗎？而你憑你自己又能扛多久？”

王源走出陽臺，看到王俊凱已經坐到沙發上，低著頭心事重重地模樣。

今晚的事情都沒有提前告訴王俊凱，他是不是發現了，他會怪自己利用了他嗎？

王源不禁愧疚起來，不管怎樣，自己這一次確實是瞞著他的，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試圖想說些什麽。

王俊凱擡起頭瞧他，將他這一副疲憊而又郁悶的模樣看在眼裏，片刻後他只得開口問說：“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嗎？”

王源徹底垂下眼簾，一句抱歉似乎堵塞在喉嚨，含糊地說：“……就拿門票的時候，我只是向他們提了句座位號”

“照片給我看看。”王俊凱又問，王源茫然地看著他，猛然領悟過來，原來他剛才的電話竟是全都聽見了！

“早被我撕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偷拍的，好像是五周年的衣服，都沒印象了。”

“五周年？”

王源比劃了個擁抱的姿勢，解釋說：“照片就是這樣，其實也算不了什麽，就是怕人看圖說話。”

又是一陣長久沈默，王俊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遙望遠處，忽然回頭朝王源招手。

兩人肩並肩站在窗前，王俊凱摟住了他的肩膀，仿佛幾小時前的心動現場重現。

王俊凱問道：“在演唱會的時候，你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麽？”

王源一時支吾不語，而王俊凱又似乎猜到了他的答案，沒有再追問。

“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你？”王源詫異地回眸，竟是有些緊張起來。

“剛剛和你打電話的是誰？除了景導，還有誰在背後。”王俊凱轉過身面對面抱住了他，嘴唇貼著他的耳畔問道：“快老實交代，不可以再瞞我，曉得不？”

“這種事我自己可以……”王源悶悶地回答，被箍地緊緊在懷著卻還想掙紮。

“源兒，對不起。 ”王俊凱忽然放低了聲音，“之前的那次被黑，是我連累了你，我、我本想找他們……”

王源停下動作，嘆了口氣，幽幽地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方才電話中的冰冷言辭驟然浮上心頭——

“王源，聽說你快過生日了？我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在那之前你簽了，我既往不咎；或者，你和你一心想掩護的朋友，恐怕得也嘗嘗這個成年人的世界規則，嗯？”

只是片刻便回過神來，王源伸出雙臂抱緊了王俊凱的腰背，兩人緊貼著對方，他的潮濕的呼吸噴撒在王俊凱的肩頸上，竟然哽咽起來，瞇起的眼睛中卻映著一絲倔強的狠意。

良久，王源深吸一口氣，森然開口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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