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我家？”

王俊凱無知覺地又問了一遍，再次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咦，又想想不對，重點是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啊啊啊！

“……我到底在哪兒”王俊凱喃喃自語道。

大清早就被堵在廁所門口接受視線鞭笞，王源莫名感覺出了一絲尷尬。

“那個……”王源收起調侃神色，煞有介事地咳了兩下，小心地以一米半徑距離繞開王俊凱，沒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怪的是那人還在兀自發楞。

“餵！ ”

感到肩膀突然被拍，王俊凱終於勉強回過神來，眼神不由自主跟著王源移動，直到對方在餐桌前坐下。

“ 不吃嗎 ”王源晃了晃手中的油條，“ 你可別說我你還要睡回籠覺，誒，你現在怎麽比我還能睡了哦。”

王俊凱用力咬著下唇，嘶，好痛……應該不是夢吧，王俊凱飄移到餐桌前，拿起包子咀嚼兩口，熱的，嘗了口粥，淡的沒味。

“媽——”他頭也沒擡脫口而出：“我的辣子罐罐兒呢，白粥叫人恁個喝得下哦！”

“ 在喲！ ”屋裏傳來老媽的應聲：“就在廚房自己拿起嘛，”

老媽拎著包包準備出門上班，看到王源正坐在桌前吃早飯模樣乖得緊，轉頭忍不住嘮叨自己兒子。

“你哦，昨天自己都不知道回來！彩排就彩排嘛幹嘛搞到一個人躺在練舞房睡著嘍，要不是昨晚源源兒飛來看你才把你帶回家，我看你是忙起來連自己遭不遭得住都不曉得 ，偏就會叫人替你個擔心。”

“嗯嗯……”王俊凱不敢做任何反駁，連連應聲，專註埋頭喝粥。

“……還有，記得拿水果出來給源源兒吃，還有蛋糕都在冰箱裏。”老媽炮轟完自己兒子，又反覆叮囑了王源多吃點，美美地悠然出門上班去了。

等到大門哐當一聲關上，王源再也忍不住，先是“吭哧吭哧”發出含糊的氣音，沒幾秒鐘，終於“噗”一聲拍著大腿沒有形象地大笑起來。

王俊凱“……”

“看我被我媽念你就啷個開心哦！”王俊凱怨念道，搞什麽嘛，差點忘了。

“對了，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媽說昨晚是你帶我回來的？”

“呃……昨天是21號嘛，太晚了，阿姨非要我住下，”王源緩緩收起笑容，有點不自然地說。

王俊凱“嗯“了一句，忽然明白了，一邊吃飯一邊開始有意無意打量起對方。

明明在記憶中，王源並沒有在生日會開始前找過他，他更是不知道王源竟然會在半夜飛來練習室看他，可偏偏他還睡著了。

想到這，王俊凱懊惱起來，心想：“本來是我飛來找你，現在是你飛來找我……這可真是扯平了。”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哎……

王俊凱擡頭瞅向對方，試探問：“……你為啥不叫醒我，昨天半夜來的？”

王源喝了口豆漿沒接話，眼神飄向窗外。

外面天氣很好，難得霧都有這麽明媚的太陽，從南山上望下去，整個渝中半島都盡在眼底，車水馬龍忙碌一如往昔。

“想來就來了嘛。”王源聲音響起。

彼此懷著悶悶的情緒吃完了早餐，王俊凱開始收拾桌子。王源手裏鬧鈴響了，出門時間到了，王源催促王俊凱加快速度，今晚的演出需要他本人下午早一點去準備。

王俊凱帶著一臉毛躁回屋，一邊換掉睡衣一邊忍不住猜測昨晚是誰給他換的睡衣。

初中以後老媽都很少給他收拾屋子了，更別換衣服這種小事，王俊凱有潔癖，平時連被子枕頭碼得整整齊齊，絕對不會不換睡衣就上床，不過對於他這點，王源好像是知道的。

……那看來只可能是王源給自己換的衣服了，瞬間王俊凱心臟有點不好了。

簡直要命啊。

“……”他想仰天大嘯一通，從醒來到現在，腦袋運轉負荷太多了，他嚴重需要冷靜冷靜。

穿戴完畢，王俊凱拿上包準備起身，剛擡手放在門把上，他忽然不動了。

右手腕空空如也，手繩不見了！

王俊凱頓時慌起來，返回床上徹底翻了一圈，還是沒有。這手繩他一直戴在手腕上，在手鐲手表掩藏下，外人不仔細看都很難發現。現在東西不見了，難道是昨晚睡著時，被人拿走了。

“王源兒？”王俊凱沒多想，沖出房門。

“？”王源在門口換鞋。

“你有沒有……”

王俊凱站在王源跟前，說了一個字便噤聲了，他緊張地舔舔嘴唇，不說話了。

他忽然想起來，這手繩是生日會後，王源讓別人轉交的，還沒到時候。

其實按理來說，他現在壓根就不知道王源會送他這個禮物，如果他現在問了手繩相關的問題，不就等於告訴王源他知道了這東西的存在，那……那會不會就改變了什麽。

而且萬一王源問起來，他要怎麽解釋，難道要說“你別送了，我可能有病”，還是說他覺得這個玩意兒莫不是月光寶盒，而他自己就是穿越過來的嗎。

……那王俊凱連自己都沒法相信。

“明明我是在飛機上去給王源過生日的，怎麽一睜眼就到了一個半月前，難道飛機真的完蛋了，我靈魂出竅了？電視裏都說人在嗝屁前都能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和最懷念的過去，不過那時我好像是夢見了之前生日的那天……”

思緒重歸清明，王俊凱嘆了口氣，搞了半天，是老子魂穿了自己！

“什麽？”

王源又回了一聲，把穿好的球鞋又脫下來，側著身不著痕跡地在褲兜掏著什麽，沒有看他。

“ 你…… ”沒註意到王源的動作，王俊凱皺著眉頭想起不久前的糟心事，他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急匆匆上的飛機，鋪天蓋地的熱搜，引人遐想的暧昧歌曲。

——王源這小子，是準備要早戀啊？

王俊凱擡起頭打算問個清楚，對面的王源也恰好開了口：“我有個……”

王俊凱：“？”

王源：“……那你先說。”

王俊凱決心不再迂回，直接問道：“你的緋聞是怎麽回事？”

“……什麽緋聞？”王源迷惑道。

“就是那個誰，和你一起拍過戲的？你們，是不是準備要炒緋聞啊？”

“哦，”王源臉上沒什麽表情，“你說她啊，就、我倆……沒吧？”

“怎麽了？”

王源擡起目光看向對方，王俊凱眉頭緊鎖，看上去臉色不佳。

王源緩緩松開褲兜中握緊的拳頭，被握在手心中殘留的暖意依然尚在。

王俊凱感覺自己氣息有點不受控制，他實在無法想象眼前的王源，未來會在自己生日那天，用歌曲向某個女生表白傳情，昨天他一下飛機照慣例刷微博卻看到了那個視頻——王源開著自拍，對鏡頭唱著周董的歌，是那首他們都會的歌《不能說的秘密》，而來自緋聞對象的點讚很快把事情鬧得徹底沸沸揚揚。

王源不是太願意炒作的人，他很清楚，除非……只是想象到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們是真的，王俊凱都難以接受，他們才多久沒見，王源怎麽會和別人在一起呢。

但心底另一個聲音不斷提醒他，王源終是要長大的，他很快會成年，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戀愛可能也會失戀，然後會和一個溫柔美好的女孩步入婚姻，組建自己的家庭……

王俊凱問出了心底的聲音：“你……喜歡那個女的？”

“沒有。”王源這下的反駁倒是很快。

稍稍放下心，王俊凱轉念又迫切地問：“那以後你也不會和她炒作的吧？”

王源：“……”

王源覺得今天的王俊凱整個人都莫名其妙，王源蹙著眉說：“以後？”然而他思忖了片刻，卻欲言又止了。

他垂下眉眼，沒有說話。

王俊凱還想追問什麽，電話鈴聲響來了，派來接他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不多時就該去國展中心生日會了。

王俊凱收拾好東西，和王源一同下樓，兩人一起走進電梯，沒人再說話。

好吧，沒有就好，什麽緋聞、什麽表白都見鬼去吧，王俊凱幸災樂禍地想，說不定之前一切都是他的幻覺，此刻才是現實，沒關系，只要王源沒早戀就好，其他的，都來得及。至於那些奇怪的回憶，管他的呢，先把今晚生日會搞定再說。

剩下一路兩人都格外安靜，各自在想心事，直到司機把車開到會場，王俊凱下車後，王源卻沒跟著下，報了個地址讓司機繼續載他過去。

看著王源不聲不響又離開了，王俊凱回過頭，故作輕松撇撇嘴，在旁人簇擁著快速進了後臺。

而整個下午王源都沒露面，隊友也還在趕來的路上，王俊凱努力地應付完最後一輪的彩排轟炸，才被放去休息。

重慶的夜來得很晚，夕陽西下意味著生日會的臨近，更是點燃了館外候場的粉絲們。

王俊凱慣例草草地用外賣打發晚餐，後臺到處都是步履匆匆個工作人員和舞伴，今晚按計劃是小型演唱會的架勢。

“總感覺不對啊……”王俊凱腦海一直在回放王源最後那個眼神，他承認，直覺告訴他，王源未說出口的多半有隱情。

王俊凱竭力回憶起在王源身邊見過的每一個人，什麽工作人員、合作對象、甚至同學之類的都梳理了一遍，還是不確定性太多了，那個可能潛在的未來，讓他不由自主患得患失起來。

但說到底，緋聞也好，對象也好，在現在看來，都還是沒發生的事情，王源看上去也是好好的，就是不說話的時候感覺有點憂郁，好像有的東西都不願意告訴他了，想起他們曾經無話不說的少年時光，真的是一去不回了。

“王源肯定是在瞞著我什麽。”

王俊凱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口中，心事重重地暫時放下煩惱，起身去更衣登臺。

生日會有條不紊地進行，王俊凱依次換上琳瑯滿目的舞臺裝扮，依次展示幾組新練的歌舞，來自粉絲狂熱的尖叫幾乎快要把場館頂棚掀翻。

關燈後的場館漆黑一片，仿佛寬闊得看不到邊際，一個人站在舞臺上，聚光燈打下來的影子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望著星星點點的臺下，王俊凱不禁心想：“……所有人都是為我而來的，他們是都被我征服了嗎？”誠然，這樣的場合的確瘋狂地刺激著他的腎上腺素，讓他有種瞬間已經站在世界之巔的錯覺。

臺下的歡呼仿佛是不會累一般，又是一輪表演過後，很快都就到了切蛋糕環節。生日歌響起，角落又兩個熟悉的身影踩著俏皮步伐出現。

王俊凱壓根沒想到王源會端了個火鍋上臺。

原來王源下午消失了就是湊這個了嗎？王俊凱握著話筒靠邊站著，心底暗暗發笑，感覺有些什麽東西在戳著自己心底。

等到王源一本正經地念完自己的祝福，主持人還特意來問王俊凱他喜不喜歡這個禮物。還行吧，王俊凱臉上沒顯露太多情緒，他沒說出口的是，從小吃到大，這還用問，也不看看他是哪裏人。

王俊凱避開鏡頭，視線假裝不經意掃過王源。對王源的捉摸不透讓他頗覺如芒在背，而不確定的未來，帶來的害怕和膽怯都□□裸擺在面前。

就在這正式踏入十九歲這天，王俊凱終於承認，自己大概陷入了某種令人心慌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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