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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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二十五

李賓把公司該叫的人都叫了回來,統計遭到的損失,那些損失的數字,也真是讓容婷氣得胃疼。不過,紀梵希總歸是會勸她到時候要把這些損失歸到借貸方去,不管到時候是不是歸公司墊付這筆錢,也多少該有個算計的。

容俊接了容婷要他過來跟借貸方談錢款的電話,表示第二天會立馬就過來,連久未出山的容父也會到上海來觀望。

容婷和公司的人把損失核算下來後,也已經是夜裏□□點了,紀梵希那邊還在跟品牌經理做擺展的陳列計劃。

“我叫人定了華安酒店的房間,301和302,我累了先回去,你就住302吧,到了酒店跟前臺說一聲就可以了。”容婷話說得有力無氣。

“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看你很累,你這樣子我不放心。”紀梵希放下手頭的工作,想跟她一起回去。

容婷搖搖頭,疲憊不堪,“這邊重新布展很緊迫的,這段時間要辛苦你們一點,你還是先把計劃落實下來吧。”

“晚上叫你吃飯你也不肯,中午吃的那點頂到現在也撐不住了,你要回去休息也可以,一定要吃飯。”紀梵希知道她倔起來,誰的話也聽不進的,中午沒吃飯飛過來,後來稍稍吃了一點,接著一直都不肯吃晚飯,一直撐到夜裏。

容婷擺擺手,嘆息著轉身走遠:“沒力氣,不吃了。”

紀梵希牙根都咬實了,也拿她的脾氣沒辦法,只好趕緊先把陳列的調貨互換的工作先交待下去,然後跟著趕出來。她不能就這麽把容婷放回去,要是走到一半像上次在半路吐起來,住到醫院去,那就難辦了。

容婷從公司出來後只覺得腳底打飄,腦袋發暈,眼前大上海的霓虹真晃得她眼暈。

“容總!”紀梵希趕出來,看她搖搖晃晃的,趕緊沖過去攙住她。

“你就是容氏的負責人?我們老板聽說了,說負責人來了,想請你過去聊聊。”

紀梵希攙上容婷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卻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了三個高頭大馬的男人,都是背心、大光頭,手臂繡著紋身,看樣子就不像善渣。

“你們要幹什麽?”紀梵希本能的將容婷護到身後去:“我們總經理已經致過電給你們老板了,明天會帶律師過去談這件事。現在,你們是怎麽回事?”

“不想幹什麽,老板說明天談也是要談的,但是你們能往我們後面站一站,談起來會比較容易一點。”對方這樣答紀梵希,語氣還算客氣,但是話語間明顯是想要把容婷帶回去當人質,第二天談判的時候就穩贏了,借高利貸的都有自己的手段。

紀梵希其實心裏也有點發慌,三個大爺們,魁梧異常,只怕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來,但她還是要護著容婷:“不行,有事兒明天說,既然已經約好談判,你們道上人也不會這麽不講信用吧?還需要使這種下三爛手段?”

“你是誰啊?這公司不是你管事兒,就閉嘴,不關你的事兒。”對方見只有紀梵希出來嗆聲,容婷卻沒吱聲,也就不耐煩了,冷起聲來問她。

“有事兒明天說,周林一定在你們那裏吧。不然,你們也不會知道我就是容氏的負責人。容仕慷知道嗎?他是我父親,跟上海馬總是舊識,馬總是靠走道上背景起的家,周林不算什麽,你們敢借高利貸給他,也應該看看馬總的面子。我們約好相談,都沒有擡出馬總來,但你們都別太不敬前輩,把事兒鬧大了,大家都不好面子。”容婷從紀梵希背後轉出來,臉色蒼白,語氣都不卑不亢。

對方突然失笑起來:“你以為還是電影上海灘搶地盤啊?隨隨便便搬個人出來,就能把我們嚇走。少說廢話啦,今晚你怎麽都得跟我們走一回,我們老板才知道明天該怎麽談。”那個人說著話,就要來拉容婷。

紀梵希一把推開他,拉著容婷就跑,她知道說什麽也沒有用,跑最實際了。

可惜事情沒她想得簡單,人家三個人一早就封住了去路,大手一揮將紀梵希推了個踉蹌。紀梵希撲在花圃的防護欄上,差點撞破鼻子。

“把她弄到車上去。”那三個人把她推開後,又要去拉容婷。

紀梵希趕緊沖過去,攔腰抱住其中一個大漢,“容總快走,前面拐彎有計程車,上車再說。”

那個大漢果然像拎小雞一樣把紀梵希拎起來,一把甩到了邊上,她又一回撞回花圃的防護欄上去,這回撞到手肘,疼到擡不起來。

“行啦!我跟你們走,動什麽粗嘛!”突然,容婷就爆吼了一聲,趕緊沖過來看紀梵希:“你有沒有傷到哪兒啊?你哪兒有力氣跟他們鬥,真傻!”

“別跟他們去,不是好人!”紀梵希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袖,不讓她走。

“你是真的待我,足夠了。”容婷蒼白的臉笑起來,跟著站起來,真的打算跟這三個人回去。

“容總!”這個時候以李賓等為首的人,大約是加班已經下來了,見到有人欺負自己家老板,也圍過來了。但是,一眾人還是不敢貿然跟對方起沖突,只是漸漸聚攏過來,慢慢站在容婷的背後,全部目光一致的盯著那三個人。

紀梵希也靠過來,死死拽住容婷的手臂,不讓她過去對方那邊。漸漸的,公司加班下來的人越來越多,不管明不明情況都走過來站在容婷身後,加入隊伍裏,其中也不乏平時裏擡扛家具的工人,也是身強力壯的男人。

那三個男人就算魁梧壯碩,也怕亂拳打死老師傅,人家一群人站在背後,誰還敢亂動,也就只好作罷,雙方互瞪了一回,彼此也都沒占著便宜,耗下去也沒有意義,那三個人也只好無奈的退走了。

“謝謝啊,大家!”容婷在那三個人走後,跟大家道了謝:“李經理,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李賓沒有向容婷多問,也沒有向員工多解釋,只是叫大家都散了。

待到人群漸漸都散了,容婷已經是站不住了,腳一軟就癱在紀梵希身上了。

“李總,公司有車嗎?麻煩把容總送到酒店去吧。”紀梵希趕緊扶住了。

“有的,我去開車,稍等一會兒。”李賓跑開了一會兒,就開了輛車過來,把紀梵希和容婷接了,送酒店。

“謝謝李總了,麻煩把我那間房退了吧。今晚,我照顧容總,另一間也住不了。”紀梵希和他把容婷攙到房間後,讓他把自己的房間給退了。

“行,一會兒我跟前臺說一下就可以了。還有,剛見到那三個人,她們說就有早上來潑油漆的。容總也真是辛苦了,麻煩紀小姐照看了。千萬要小心,別輕易跟不認識的接觸,他們可能還不罷休,有什麽需要就打我電話。”李賓還是很認真上心的下屬,做事相當周到。

紀梵希點點頭,“嗯,我知道的,李總也早點休息。”

送走李賓後,紀梵希回到房間,容婷已經在床上蜷成一團了,想必是胃相當的難受。

“容總,你先吃點東西再休息吧。不然,夜裏會睡不著的,肯定要很難受的。”紀梵希到床邊輕輕的跟她說話。接著,又給前臺打了電話,要她們送點吃的東西上來,隨便帶些藥,以防不時之需。

容婷沒有說話,側著身子眉頭深鎖,不時的伴著咳嗽。

紀梵希看著她這樣不由的嘆氣,心疼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給她倒了杯溫水擱床頭櫃上:“實在難受就喝點水再睡吧。你也真是太辛苦了。”

“你的手怎麽樣?”容婷突然坐起來了,想著紀梵希被推到花圃上被撞到手肘,肯定也不輕。

紀梵希刻意把手藏起來,坐到床邊上:“呵呵,沒事兒,就嗑了一下。你餓嗎?想吃東西嗎?”

“不餓,也不想吃。”容婷搖搖頭,伸手去翻她的袖子:“給我看看。”

“你先別管我吧,看你這嘴唇白得都嚇到我了。還是躺下休息吧,要喝水嗎?”紀梵希不讓她看,想把她按下去躺好。

容婷不從,她想要堅持的東西也不是隨便就能改變的,使了些勁抓住紀梵希的手,將袖子一捋,手肘上赫然一條寬深的淤痕,幾乎有整個手肘長,差點沒破皮,卻已經是黑黑的腫起來了。

“額,不疼!”紀梵希尷尬著,其實說不疼是假的,撞到之後一直呆著手臂,是真的又麻又疼,只是不想現在這個樣子的容婷還來分出心來擔心自己。

容婷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表情黯淡了下去,不一會兒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心裏其實什麽也沒有想,但卻就是哭了,看到那塊又長又寬又黑的淤血和腫起來的手臂,她就覺得委屈又難過更難受。以前蒙萌到處跑到外面去跑,有時候弄得一身傷回來,她也是這種心情,這大概是一種心疼,只是她不知道怎麽表達,眼淚卻是會往下掉的。

“你別這樣,是真的不疼。”紀梵希也是多怕她掉眼淚啊,她一滴眼淚都可以在她心上揪上一整天。

容婷沒及接她的話,開始咳嗽,一陣一陣的。

紀梵希趕緊給她遞水,“先喝點溫的保保胃,酒店廚房已經下班了。他們說吃的要慢一些,還有藥一會兒送上來。”

“咳咳!咳咳!”容婷越咳越猛,扶著她的手給自己勉強灌了一口,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哇的一聲吐出來一口東西。

紀梵希給她扯紙巾,定眼一看,吐出來的竟然是滿滿一口血,被嚇個半死。

“怎麽會吐血啊?不行!趕緊上醫院啊!醫生都說你的胃不行了,你還逞能!”紀梵希本想直接背著她去,卻又怕頂著她的胃更嚴重,只好打電話叫救護車。

第二天一早容俊就先趕到了醫院,看到紀梵希哭成了淚人似的。

“怎麽樣?”容俊半夜接到紀梵希的電話,剛好錯失了最後一班飛往上海的飛機,只得第二天早上趕過來。

“剛從手術室出來,性急胃出血,量非常大,人差點就沒了。”紀梵希說的時候,眼淚還是止不住,她第一次為一個人哭成這樣難看的樣子。

容俊聽著也是心頭一緊,跟著眉頭深深的皺起來,看著深睡的容婷,也是滿滿的心疼:“她太拼了,對公司的事兒,有時候真的覺得對不起她。李賓也把你們昨晚的事兒告訴我了,都怪我不好,總要她一個人扛太多的事情。”

“你先陪她一會兒,我去洗個臉。”紀梵希吸著鼻子說。

“那個,謝謝你啊。”容俊向她道謝;“不過,我不能坐多久,呆會兒約了律師,要一起去談借貸的事情,婷婷還是要麻煩你照顧了。”

“嗯。”紀梵希卻什麽也沒說,拉開門走出去。

“我今年的願望是希望你不要再住醫院了。”紀梵希回來的時候,容俊正撫著容婷的額前的發,親昵的落下兄長憐惜的淺吻。

她在門口窘窘的站著,容俊走過來,說:“我要走了,約好的律師已經在公司等我了。”

“嗯,辦事兒要緊,容總這邊我會照顧的。”紀梵希點頭。

容俊沖她笑了笑,“嗯,別勉強自己,我看你樣子也挺累的,休息一下吧。”

紀梵希送走他之後,回到剛剛容俊坐過的位子坐下,也學著他撫著容婷額前的發,深深的哀嘆自己沒有力量去保護她。她之前挨過蒙萌的打,發際上還留著疤痕;現在眼見著她又被人欺負成這樣,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又有什麽能力去讓她幸福呢?

她也學容俊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我今年的願望也是希望你能健康幸福。”

然而,她並不知道容俊為什麽要突然說這樣的話,只是看到他這麽做心裏有些酸酸的,也羨慕妒忌著他可以和容婷這般的相親相愛,有著兄妹的名義,在生活裏互相扶持和依靠,也是一種幸運吧。

容婷醒的時候,紀梵希趴在床邊上睡著了,額頭壓在握起的拳上,大約只是想小瞇一下,沒想到已經睡熟過去。

容婷自己坐起來,默默的看著眼前這顆腦袋發了很久的呆,終於伸出手去摸著她的短發,自語著:“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它應該不是一種很強烈的悸動,而是一點點註入到內心裏的暖流。真的,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會覺得特別特別的安心,是一種很強烈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強大到可以讓人特別的放松和依賴。我其實知道的,你不是影子,早就不是了,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下午差不多入夜的時候,容俊回來了,給容婷帶了這個消息:“已經談妥了,公司賠付了一億二千萬的借貸本金。”

“什麽?”容婷聽到後,不能置信,胃一緊,又疼起來了。

“別激動!”紀梵希趕緊安撫她,就怕她情緒一上來,好不容易止出住的胃出血又覆發了。

容婷接受她的安撫,把情緒壓下來,問容俊:“為什麽要我們公司來賠?你們怎麽談的?周林肯定在他們那裏,不然不會認識我找到我頭上,昨晚還要把我帶過去當人質。”

“我們沒有見到周林,但是借貸是蓋的是公司的印,律師也沒辦法,如果需要的話只能按照法律程序走,但我們也不一定會贏。不過我們可以追究他們的高額利息,但代價是得罪有黑/道背景的他們。最後,還是馬伯伯的出面,他們才同意只收回本金一億兩千萬,並且同意不在追究。”容俊把情況跟她說了一回。

“那我們的被他們砸毀的貨呢?還有那些被潑了油漆不可修的,還有我們需要重新裝修的費用,這些也是錢啊?他們不需要賠給我們嗎?”容婷還是憤憤不已。

“他們說了,他們做高利貸的從來沒有只收回本金的道理,這是已經給足馬伯伯和爸的面子了。不然,別說只收本金了,我們店有多少都不夠砸,就當沒收回的利息,算賠給我們的損失了。”容俊的樣子也有些潸然,這樣的結果,自然也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馬上把周林開除,報警,讓警/方出面調查他,我要他為這些事兒付出代價。”容婷仍然是生氣的,這麽多錢就這樣被莫名的坑走了,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容俊卻搖搖頭:“雖然我也這麽想,但爸不同意。賠付的事情,也是爸第一時間點頭的。”

“為什麽?”容婷不能理解。

“周林是誰啊?媽娘家的族兄弟,就算八桿不親,也是跟著爸媽一起從新加坡闖蕩到國內白手起家的兄弟。爸說,這次就當還他這輩子跟著自己的人情,所以不管錢多錢少,一並賠了。”容俊淡淡的說著,他跟父親最像,還是相當能夠體會父親這種對兄弟的情誼,當初放任上海不管,也是因為這層原由在。

容婷還是氣不過,她不像父親,更像周逸琳,所以不能理解他們這種把錢供手送人的道理。就算為著多年情誼的份上,也該是保證他老有所依,善始善終。而不是任由他在背後搞出一堆小動作,黑自己人,自己人還要幫他擦屁股的。

“好了,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吧。你要開除他的決定是要執行,這回爸同意你把上海收回來統管的建議。好好養病,接下來就專註官司的事兒,你有把握吧?”容俊說。

容婷生氣歸生氣,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叫家裏是兩個男人說了算,“我已經拿到最新證據,就等開庭了。你意大利品牌商的事兒,談得怎麽樣?”

容俊表情潸潸,“他們拿了早前報道官司的經濟雜志,說我們公司這樣的名譽不適合代理他們的品牌,黃了。”

容婷沈沈往床頭一靠,什麽話也不想說了,一種很沈的壓迫感,讓她覺得公司再這樣下去,就要玩完了。如果接下來的上訴贏不了,那公司就得要坐實店大欺客,兜售假名牌的汙名,不僅影響銷售質量,也會影響加盟商的加入,代理品牌的枯竭,整個運營模式都會受損,那她拼死拼活這麽多年底線將全部瓦解。那真的會叫她覺得超級受打擊的。

“我要走了,夜裏飛美國,看看幾個大品牌有沒有合作的可能。”容俊跟她告別。

“嗯。對了哥,生日快樂!今年要在飛機上過了,我也來不及給你買禮物。”容婷記得他的生日是明天,現在他卻要趕著飛美國,也只好先祝福他。

容俊笑著說:“那我期待回來後的驚喜。”

“你沒醒的時候,他說今年的願望是希望你不要再住醫院。”待他走了,紀梵希坐下來,跟容婷說。

容婷一楞,眼眶就濕了,沒有什麽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了,她很感念有個好哥哥。

“我的願望也是……”紀梵希看著她說。

“你,你的生日也到了嗎?”容婷以為是她的生日也到了。

“我希望我每時每刻都在過生日,每個生日願望都希望你健康幸福。我真的不想再給你送藥吃,不想再在醫院陪你了 ;你不用吃,我就不用買,你不用來,我就不用陪,也不會跟著難過,不會自卑的認定自己沒有力量保護你。”紀梵希說著說著,鼻子酸了,眼眶也濕了。

容婷也許久沒有聽過這麽令人暖心的話了,她曾經在蒙萌身上所期盼的一切,從蒙萌那裏沒有得到,紀梵希卻一點也不吝嗇的給予她。容婷她也是一個女人,可以在為另外一個女人遮庇所有的同時,也是希望得到關懷,也同樣渴望有示弱的機會,可是蒙萌沒有給過她這種機會,也同樣沒有給過她任何溫暖的示好。

她其實很感激紀梵希一直給她這種溫暖的感覺,也給她一個庇護的港灣,讓她有示弱的機會。如果她們現在不用回到現實去,不用去想她們之間還有一個蒙萌的隔閡存在,就這樣一直兩個人呆著多好,有些芥蒂在心裏不必說,也當成看不見,不去想,只享受這種溫暖的暧昧氣息該多好啊。

“咳咳……”容婷輕輕的咳了兩聲。

紀梵希總會被牽動如驚雷,立馬坐到床上去,遞水送藥的:“醫生說你剛止住血,肯定吃什麽吐什麽,只能進點流食,一會兒我下樓去買點藕粉沖給你吃吧。”

“別這麽緊張,只是咳了一下而已。”容婷只接水,輕輕抿了一點潤唇,喝都不敢多喝,又將它擱回床頭櫃上。

紀梵希看她羸弱的樣子,心裏一疼,忽的一下將她抱進懷裏,隱忍哽咽,心想如果她是跟自己在一起,自己肯定不會讓她受一點點苦,受一點點委屈。

容婷也是一種惶恐驚詫,卻又覺得一瞬間時光鬥遠,仿佛時間之流剎那停擱,但紀梵希身上的火熱暖流卻急速的傳遞到她的身上心裏,這是一種很灼熱的溫暖,叫人身心舒暢,心存安詳。這樣明烈的安全感,真是幾乎從來沒有遇著過的一般,在心裏頭擴散,包圍整個全身,充斥所有毛孔。容婷多麽希望,就這樣被她一直抱著好了,時間就停在這裏好了,不用去管以前如何,不用去看現在怎麽樣,也不用去理以後有可能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就是這間!”然而,事與願違的情況總會發生,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紀梵希像一只驚弓的鳥一樣彈開,僵硬的站起來。

剛剛那些還在傳容婷傳遞著的暖意急速的消亡了,容婷不由的訝然,猜想她是不是很介意別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還是說介意別人說她的閑話。她只是對她好,就算表白過了,也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跟她在一起不是嗎?容婷總想那是因為她礙著蒙萌的緣故,但現在她這樣著重的反應,只怕還有另外的個中原因。

“唉喲,婷婷,你嚇死二姨了,怎麽樣啊?”剛剛被推開的門,魚貫而入許多貴態十足的中年女人,一擁而入足足有七八個。那個自稱二姨的女人直接撲到容婷跟前,給她一個大擁抱。

“二姨你怎麽來了?” 容婷也沒料想到她家的一幫七大姑八大姨的會突然來看她,也很意外。

“小俊說的啊,給你媽打電話,說你住院了,差點人都沒了,我們都不著急嗎?連忙飛過來了。”二姨邊說邊上下打量著她。

“媽回新加坡了嗎?”容婷不知道自己媽媽回娘家去了。

“你爸讓我回去辦點事兒,就順道走訪了你幾個姨。”周逸琳站在人群裏,這才走過來說。

容婷想她還不知道公司替周林賠了那麽多錢的事兒,不然她臉上肯定沒這麽好看,早就虎威暴動了。不過,她也並不想戳破,她老爸這個關頭把她媽支走,肯定是不想讓她知道的,那自己也就不要開口為好。

紀梵希尷尬的退到門口邊上,不好打擾這一幫七大姑八大姨和容婷敘舊。卻驚訝於人群最後走在最後入門的蒙萌,也這才發現人群裏也有莫瑋怡和苗月桐的身影。

蒙萌盯著她冷冷的笑著,這冷笑透著一股發現了紀梵希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意味。

不管蒙萌有意無意,但紀梵希卻是心虛著的,她剛剛才把容婷抱得那麽緊,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這群人看到。這些人看到倒無所謂,如果蒙萌看到了,就怕她會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遷怒到容婷頭上就不好了。

“容總,既然有這麽多人來看你,也不怕你沒有人照顧,公司那邊陳列的事情蠻急的,我想先過去照看一下。”紀梵希被蒙萌盯得實在是不舒服了,跟容婷打了個招呼就跑了出來,她都能感覺得到自己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容婷還剛想叫她不用著急過去,但正要張口,卻看見蒙萌懶懶的靠在門口的門框上,也不著急過來跟她說話,仿佛只是跟著這群人一起來走過場的。反倒是苗月桐和莫瑋怡還上前來跟她打招呼,問了一些住院的原因。

容婷對於蒙萌的這種態度是有些失落的,就算她們倆的關系只是半出櫃,自己家這邊還沒有人知道,為了保密生疏一點也是無可厚非的。但蒙萌這種事不關己似的遠遠的站著,懶懶的看著,也著實叫她心裏發涼。

一陣寒暄和噓寒問暖之後,容婷也總算把這群人打發走了,幾乎累到她胃病又快要發作了,脈脈的清口水泛起,真是相當的不舒服。

“怎麽樣?該輪到壓軸的出場了吧?你們家那些七姑八姨真討厭。”蒙萌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終於舍得走過來了。

“她們也是關心我,才大老遠從新加坡跑過來看我。”容婷說。

蒙萌嘻嘻笑著說:“你跟那個小婊/子剛剛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啊?”

“沒有!別亂講話!”容婷嗔她。

“呵呵,她剛剛看到我,一臉做了虧心事兒的樣子。”蒙萌故意這樣說。

“是嗎?”容婷沒見到紀梵希什麽樣子。

“那,跟我親一個。”蒙萌湊過去要吻她。

容婷把頭扭開,不想跟她接吻。

蒙萌似乎也並不意外,“嘖,怎麽啊?跟人家親夠了,所以不想跟我親啊?”

“怎麽說話呢?”莫瑋怡跟著周逸琳去送這群親戚,一進門就聽到蒙萌說話揶揄容婷,上來就一手拍在她後腦勺上。

苗月桐和周逸琳晚一步進來,周逸琳問:“婷婷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媽去給你買。”

“不用了,現在只想吐,吃藥都想吐,不想吃東西。”容婷反胃什麽都不想吃。

“那不行,多少是要吃一點的,那媽自己拿主意了啊。”說著,周逸琳又調頭下去了。

“那個,婷婷啊,你知道小恩在哪裏啊?”苗月桐有些不意思的問,畢竟現在是來看望住院的容婷,卻又問起別人的事兒來。

容婷有意要幫蒙恩隱瞞的,只好陪笑說:“呵,我不知道,她沒來找我過。”

“胡說,她知道,上次……”蒙萌脫口而出,她知道容婷藏著蒙恩呢。上次她打了容婷,還是蒙恩和著其它人把她送醫院的呢。

“上次什麽呀?”莫瑋怡見她欲言又止,趕緊追問,她說要給苗之明一個答覆,但一直找不到蒙恩,這個答覆給不了,也挺著急的。

“額,沒什麽,沒有什麽上次。”蒙萌趕緊把頭一轉,面壁低頭,她可怕把她打了容婷的事兒抖出來,那她就玩完了,要剝了她皮的人肯定不只莫瑋怡一個。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呀?”苗月桐知道她肯定撒謊。

“不知道,不知道。”蒙萌拼命裝傻:“哦對對對,上次,上次小恩來找過婷婷,但沒進門,我在門口碰到她了,她見到我在就走了。你們也知道,我跟她合不來的嘛,她也不愛搭理我。”

“唉,別說得好像你姐把你當仇人似的。”莫瑋怡嘆著氣,蒙恩也躲起來,她也真是沒法子。

“莫苗兩家有點意見,想要小恩出來一起調和一下。既然你也不知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現在住著院,我還來跟你打聽。”苗月桐跟她表示歉意,不能讓人覺得大老遠來看人家一回,只是為了從她那裏探聽消息:“這樣吧,現在就讓蒙萌留下照顧你,等你好了再一起喝茶吃飯。”

“呵呵,那裏的話,月桐姐想得太嚴重了。我想小恩會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容婷並不會怪她,但也會尊重蒙恩。

“誒!我才不要留下呢,這裏臭哄哄的都是藥味,晚上還要睡哪裏啊?不要告訴我睡醫院,我又不是死人,才不要睡醫院。”蒙萌一聽要把她留下,也不樂意了。

莫瑋怡一把擰住她耳朵:“怎麽講話的?誰說死人才睡醫院,你好好的咒婷婷是不是?我問你,如果我病了,你月桐姐要不要來照顧我?”

“當然要啊,你們倆是,婦妻嘛。”蒙萌疼得呲牙裂嘴的。

“你們也一樣啊,生活要互相照顧,怎麽能因為怕苦怕臟怕臭就置之不管呢?”莫瑋怡松了手,嘴上可不饒;又跟容婷說;“這小混蛋要是有什麽不好的,你就跟我說,我饒不了她。”

“嗯,謝謝瑋怡姐。”容婷淡淡的應著,心不在焉。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節快樂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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