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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長痛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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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長痛短痛

若有所思地離開楓葉軒,顧慕向易水軒走回去的時候,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腳步。

只是,還沒走到易水軒,裏邊就不時地傳出一陣叫喊抱怨無奈痛苦的聲音,聽得讓人有些啼笑皆非。顧慕不用看到,也能聯想到施馥現在是怎麽樣的一副表情。

走進易水軒,迎面房間的房門沒有關上,裏面燈火明燦,不知為何,冷寂的房屋裏,因為變化著的喊聲,烘托著幾分暖意和人情。

站在房門口,顧慕就看到鐘明和鐘暗兩兄弟一左一右彎著腰俯著身,很想專註留心一點,卻只剩下手足無措的樣子。見慣他們神色嚴謹的神情,果斷嚴肅的表情,忽然看到這樣一幕,顧慕忽感有些突兀。

仔細往裏面一瞧,並沒有什麽大事,有的只是那個坐在凳子上苦著一張臉的女人,還有桌子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呼呼,明明,輕一點,這樣很痛誒”施馥皺著一張臉,眼睛淚汪汪的,對著正在替她右手上藥的鐘明,讓人一見之下不忍心再下重手,哪怕他其實根本沒有下過重手。

鐘明清楚明白地知道怎麽去對付一個敵人,怎麽去審問一個敵人,但是不幸的是他不知道怎麽去對待他們的王妃,尤其是他們的王爺似乎還沒有明白怎麽對待王妃,鐘明都快扭曲一張臉了。

無論如何,鐘明還是又輕了幾分,他真的是心力憔悴。

“暗暗,你不用太輕的,你看你好像都沒有塗到一樣,我的指尖都沒有見到一點藥物的痕跡,我都感覺不到點點的痛誒。”施馥對上替她左手上藥的鐘暗時,已然換了一張臉,很是溫柔很是耐心地教導。

鐘暗也很是苦惱,稍稍有些重了,施馥便苦著一張臉,稍稍輕了呢,施馥便說沒有塗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都快將黑發愁成白發了。

“本來呢,若是傷了一只手,我也不想麻煩你們的,但是呢,如今兩只都給我掛了彩,我也實在沒有辦法,你們若覺得為難,我只有自己來吧。”施馥一聲嘆息,讓鐘明和鐘暗又繼續低頭拿捏著力道替施馥的雙手上藥,這差事,簡直比打架殺人還累。

“王妃,你的手指頭已經皮開肉綻,這樣上藥可能有些痛,不如屬下將藥塗在紗布上,然後敷在你的手指上?”鐘明問道。

“你們覺得哪樣能減少痛苦就哪樣吧。”施馥一副好商量的模樣,只是若是稍稍有一點痛,鐘明和鐘暗知道他們的王妃又要叫嚷起來了,唯有尋找其他途徑。

“王爺夫君,你回來了?”施馥交代完兩人,剛剛擡起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顧慕。

“你們先下去。”顧慕對瀕臨崩潰的兩兄弟道。

“是,王爺。”鐘明和鐘暗躬身告退,沒有一點猶豫,客氣地都不像話。

“明明——暗暗——你們怎麽就這樣丟下我了。”施馥控訴地看著顧慕,“王爺夫君,我好不容易才說動他們的。”

顧慕走到桌邊坐下,皺著眉頭:“你這樣尖叫,別人還當王府裏發生命案了”

“王爺夫君,你要用事實說話,不能睜眼說瞎話的。”施馥很是不滿,哪有那麽難聽了,她的聲音還是挺動聽的。

“現在知道痛了,那時還笑得出來,虧你還能當著父皇的面跟二嫂搶琴。”顧慕說的比較狠,但是握起施馥的手的動作還是比較輕柔。

“這你就不知道了,面對敵人的時候,你越是山窮水盡嚇得要死,越要笑得淡定從容毫無畏懼,這樣才能騙過他們嗎,要不然你苦著一張臉,別人馬上不把你當回事趕盡殺絕。”施馥任由顧慕握起她的手,還不忘解釋自己的豐功偉績。

顧慕仔細一看,施馥的手指頭果然如鐘明所說,已經皮開肉綻,沒有一處幸免。而且一些劃痕縱橫交錯,看著有些令人目不忍睹。

顧慕拿起一個藍色瓷瓶,拔開瓶塞,便要將藥粉倒在施馥的手指上。

施馥連忙把手收回,警惕地看著瓷瓶:“這個看上去好像很痛,能不能抹些冰涼一點的藥?”

“你要長痛還是短痛?”顧慕幹脆地問道,沒有鐘明和鐘暗那麽為難,王府主人的氣勢馬上出來了。

“長痛像淩遲,短痛像砍頭,兩個都好像不是很好。”施馥馬上搖頭。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早點勸動鐘明和鐘暗,這樣也不用等到顧慕親自上馬。他們風裏來雲裏去,刀傷也是小傷,上次顧慕滿手鮮血,眼睛都沒眨一下,而且為了不用留下傷疤,居然把傷疤挖去再上藥,這麽變態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她這樣的,肯定被鑒定為芝麻綠豆的小傷。鐘明和鐘暗稍微好一點,會顧念她王妃的身份,可顧慕就不同了,王妃、女人和男人之間沒有任何的區別。她的手指要是落到顧慕的手裏,不死也要落得個殘廢。

“我讓廚房做了茶葉熏雞和清蒸鱔魚,既然你這麽不合作,看來是沒有那個必要了。”顧慕放下藍色瓷瓶,隨即要站起身,好像去吩咐廚房不用忙了。

“真的”施馥一聽有吃的,哪肯罷休,一雙眼睛馬上發出光芒,緊緊抓住顧慕的衣袖,迎上一張討好的笑臉,“我合作還不行嗎?”

顧慕只是轉過身,還沒有邁出一步,聽著施馥的話,他淡然地坐下來,好像料定施馥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把手伸出來。”

施馥乖乖地伸出手,可看著顧慕拿起藥瓶又慌忙收回,可看到顧慕一副放下藥瓶就要喊人別忙活的趨勢,施馥又乖乖地把手遞到顧慕面前。

如此反覆之下,考慮到顧慕的耐性也快磨光了,施馥終於把手像釘在鐵板上一樣,不動了。

表情雖然比較堅決,可話裏的畏懼顯而易見。

“王爺夫君,我思前想後,終於覺得還是短痛比較好,我已經深刻體會到王爺夫君的一片情意綿綿了,希望王爺夫君手下留情一點。”

顧慕在施馥天天的深刻熏陶下也早已練就了一副金剛不壞之身,有選擇性地聽過之後,便先裁開紗布,將一個綠色的罐子打開,用銀勺將綠色糊狀的粘稠藥物舀出來撲在紗布上,繼而拿起沒有塞上的藍色瓷瓶,將藥粉往施馥右手拇指上倒。

“嘶”施馥倒抽一口冷氣,痛得冷汗涔涔,“王爺夫君,快點,短痛,短痛。”

一根手指頭就這麽痛,十根還了得,為什麽不能一起包了。

“你手指比較嚴重,需要一根一根包紮。”顧慕冷靜地說了一句足以讓施馥暈過去的話。

“王爺夫君,那你說的短痛呢?”施馥顫著聲音問道。

“這就是。”說話間,顧慕已經幫施馥包紮好右手大拇指。

“這就是?”施馥瞪大眼睛,看著顧慕的動作,還不能相信顧慕的短痛和長痛究竟是怎麽區別的,“那長痛呢?”

“這罐綠浮藥效較強,如果一起包紮,你五根手指頭會並在一起,到時再一根一根掰開會更痛。”顧慕說話間已經幫施馥包紮好第二根。

“什麽?”這不跟強力膠一樣嗎,那一根一根掰開是很痛苦,還是血淋淋的,古代好像沒有局麻,還是短痛吧。

等施馥想好之時,顧慕已經將施馥的右手包紮完畢。

“王爺夫君,你這包紮手法還挺熟練的,都可以去當太醫了。”施馥擡起自己的右手,看著好像帶著五個指套的手指,感覺像九陰白骨爪一樣。

“把那只伸出手。”

施馥這次倒是沒有那麽猶豫,痛快地讓人懷疑:“就剛才痛的撕心裂肺了一點,緩過來,好像也沒想象中痛了。”

撕心裂肺?顧慕不知道施馥的痛意是怎麽感覺的,只是稍微解釋了一下:“綠浮裏面有醉仙桃,可以稍微止痛。”

“早說嘛,這短痛也沒想象中那麽殘酷。”施馥虛了一口氣,剛被嚇得不輕啊。

“你又沒問。”顧慕雙手熟稔地將紗布從施馥指尖繞過,在指根處打了一個小結。

施馥挫敗地垂下頭:“看來我們之間培養默契的計劃已經迫不及待了。”

等顧慕將施馥的十根手指頭一一包紮好,鐘明和鐘暗正好端著茶葉熏雞和清蒸鱔魚進來了。

放下兩盤菜,鐘明和鐘暗沒有得到任何指示,便退出房間了。

施馥揮舞著雙手將要下手,可是,擺了擺手指頭,施馥痛苦地發現不知道該怎麽拿筷子了。

這不是比淩遲還殘酷嗎,能看不能吃,還不如不要告訴她呢,施馥一臉悲戚。

等顧慕洗完手,轉頭就看到施馥彎著身體,張著嘴,直接對著茶葉熏雞咬下去。

“你幹什麽呢?”顧慕走回施馥身邊,將茶葉熏雞從施馥嘴裏解救出來。

“好好吃啊。”施馥將自己猛咬的一口含在嘴裏嚼了一下便咽下去了,再咂巴了一下嘴巴,“你不是看到我在吃茶葉熏雞嗎,王爺夫君,別拿那麽遠,我脖子夠不到。”

顧慕頓時很無語,眼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施馥頓時縮了縮脖子,而後便看到顧慕拿出一把匕首,盯著她緩緩拔出,施馥倏然感到脖子一冷:“不要殺我,我脖子比較粗,這匕首太小了,一下子砍不下來會很恐怖的。”

顧慕極力忍耐,才將匕首慢慢往茶葉熏雞上去,這一下還真嚇壞了施馥,這匕首才一下,茶葉熏雞就被劈成兩半。

“以後我不會再小瞧它了,你不用向我證明的。”施馥乖乖地坐好身子,眼睛在茶葉熏雞和匕首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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