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車，程巡才松開捏了一路有些出汗的手，親吻林曉的臉頰，又讚揚了一次：“真好看。”

林曉的臉跟被刷了一層淡粉色塗料一樣，白裏透紅，嬌嫩欲滴，跟一身帥氣西裝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輕抿嘴唇說：“我把錢給你吧。”

程巡提起一股氣竟有些用力地擰了擰這張嫩臉以示警告：“分那麽清楚幹嘛？”

“哦，好，那不給了。”林曉吃痛，立馬乖順。

聖誕節和元旦他們兩個都是分別過的，那會兒程巡忙著離職，交接工作，林曉跟丁一諾在他家打著游戲跨年的。

更加使得即將進行的這一頓飯帶有不小的儀式感。

林曉做足了功課，牛排七分熟，甜點少糖，紅酒也是程巡喜歡喝的那一種類型。

“我爸要回來了。”林曉切著牛排很自然地說道，並沒有把它當作一個敏感話題。

程巡的刀叉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得去機場接他，你要一塊嗎？”林曉問。

程巡切下一塊牛肉送到嘴裏，叉子不小心紮到了舌頭，他胡亂嚼了兩下咽下去，說：“你希望我跟你一塊嗎？”

“你隨便啊。”林曉說。

程巡沒把話說死，進退都留了餘地：“哪一天？我到時候看看有事兒沒，沒事兒的話就陪你一塊兒。”

林曉就是隨便那麽一問，他當然不是要他爸一下飛機就給他個驚嚇，只是一塊去機場，況且他們才剛開始，還沒到見家長那個火候。

程巡做賊心虛，有事情藏在心裏沒說，所以林曉的每一句無心話在他心裏都像是有所指。眼下他把林曉的意思錯誤地理解成了一起去坦白。

這種時候他怎麽能退縮？

可是向前沖？準備工作還沒有做好。

到底要不要一起去機場這個話題先暫且放下，這第一次正式約會到底是被攪和了。

“嗨，好久不見。”一位穿著禮物帶著披肩的短發女性走過來，一手搭在程巡的肩上。

林曉的眼神像把刀子一樣看過去，他對沒譜兒的事兒不生疑不嫉妒，但要是有人明著騷擾他可就沒那麽大度了。

程巡反應迅速傾身躲開，看了眼說話的人，前女友孟雪，一瞬間心如死灰。

他這是踩了什麽狗屎運吶。

“這位是？”孟雪撲了空，纖纖細手又自然地搭到座椅靠背上，貼著程巡的耳廓問道。

“林曉”和“男朋友”分別從林曉和程巡的口中同時說出，然後林曉和孟雪同時驚訝地看向程巡。

孟雪一臉“哎呦我操”的表情，“你跟我分，我還以為你嫌娛樂圈亂，後來呢，跟個美女記者暧昧不清，結果暧昧到最後也沒成”孟雪看了林曉一眼，“感情是性別不對呀。”

孟雪的眼皮快要翻到天花板上去，就這麽又掃了林曉一眼，繼續往程巡臉上呼氣：“我還以為你會喜歡上了年紀那一款的，沒想到喜歡小鮮肉啊。”

這幾句話把程巡的情史交待了大概，還給出了跟“上了年紀那一款”情感故事的遐想空間。

“你走不走？”程巡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就跟大晴天突然閃過一團黑雲似的。

“我走。”孟雪知道他的時間快到了，包間裏還有人在等她，她繞到林曉那邊又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才離開。

說的時候故意用手擋著，不讓程巡用口型分辨內容。

因為林曉早就被迫見過程巡前任女友們的照片，所以並沒有立刻詢問剛剛的這位女性是誰。

孟雪前後逗留了不過幾分鐘，整個過程程巡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仿佛已將多餘的人屏蔽掉。

林曉保持著清醒的理智，心裏默念，不吃沒有必要的醋。

林曉的大腦在某些方面很符合典型理工男的構造，用邏輯來趨勢情感，我知道你不會出什麽事兒就不過問，給予百分百的信任。

“挺漂亮的。”林曉擡眼看了看修身禮服包裹的曼妙身姿，不僅沒問這女的是誰，還給了這麽一句評價。

現任男友誇前任女友漂亮，程巡覺得這真的可以算作一道世界難題了。

男朋友誇她漂亮可以，但是他不行，不回應也不行。

“沒覺得。”程巡說。

林曉喝了一口羅宋湯，沒憋住笑嗆了一口，覺得程巡真是成熟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小孩兒的心，又覺得這樣連說句話都處處小心的樣子十分讓他感動。

“笑什麽？”程巡把手中的餐具放下，真正不快起來，“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可愛呀，哥哥。”林曉嗆完坦蕩地笑了出來。

程巡很無語，直言道：“她是我前女友，演員，不太紅的那種。”

就不信你一句都不問。

“嗯。”林曉果然沒問。

“你？”程巡胸腔憋悶，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甚至有點懷疑這孩子到底喜不喜歡他。

“我沒什麽。”林曉解釋道：“我早就看過她們的照片，用我同學的手機。”

程巡恨不得錘自己一拳，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隨便偷看手機還刪除信息的黑歷史呢。

林曉伸出手去握程巡的，將火熱的溫度傳遞給冰涼的五指：“哥，你是不是偷看過我手機？還刪了我同學發給我的信息。”

此時的程巡就跟小偷當街盜竊被抓了個現行一樣窘迫，他體寒已有多年，四肢經常冰冷，剛才的內心活動更是如同下了場雨，即便室內空調溫度足夠也還是緩不過來。

他反手握緊林曉發熱的掌心，像個犯錯的孩子。

“真可愛，沒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其實我知道的時候還挺開心的，說明你在意我對你的看法。”林曉說，“所以我也要懂事一些，不會揪著你過去不放。”

林曉的這一番說辭讓程巡迅速回暖，他雖然被林曉的“無所謂”態度弄得不太愉快，但對方的這份大度心腸確實讓他心安不少。

畢竟他還有事情藏著沒報。

“更正一下，”程巡說，“尹冰，我們沒在一起過。”

“好的。”林曉把一只手捂暖了，又朝程巡的另一只手伸去。

程巡思路沒跟上，問了句：“怎麽了？”

“手給我，給你捂捂。”林曉說。

第二天程巡如約跟部門的人聚餐，林曉下班後回家拿了些東西準備在他爸回來之前現在程巡家膩歪一陣子。

拿過東西後林曉就去他們吃飯的地方等程巡，他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沒進去，只是坐在車裏給程巡發了一個定位，又發了一句：結束了喊我。

程巡不勝酒力卻誠意滿滿，大家紛紛敬酒他一杯杯喝下去，喝倒後來已經不太清醒。

想他小朋友。

知道他就在幾百米外的停車場，還是在這個包間裏不停地一圈一圈尋覓，怎麽親愛的你不在我身邊。

結束後程巡買了單，陸音非要送他回家，程巡給尹冰使了個眼色，尹冰走過來打了個岔，程巡得以逃脫。

林曉和程巡的車都是黑色的，程巡意識混亂還以為是自己的車，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喝高了，直接打開了駕駛倉的門，坐了上去。

林曉剛剛躺著休息了會兒，調了座椅寬度和傾斜度，空間剛好能容納兩個人。

林曉的身上有種令人安心的味道，程巡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倒在了林曉身上，同時上下眼皮不聽使喚地開始打架，他用力撐開，在看清了眼前人是林曉之後就放松了所有警惕，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但是劇烈的吻卻如洶湧的潮水襲來，林曉熱切地回應著配合著。程巡撬開他的口腔掃蕩每一個角落，林曉一邊調整姿勢不讓人掉下去，一邊用舌尖追隨著對方的燙人的溫度。

程巡在他的嘴裏留下了分泌旺盛的液體，林曉將它們全部吸收。

這一周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周末，程巡讓林曉挑個喜歡的電影，林曉估摸著程巡的喜好挑了個文藝片。

他幾乎不看文藝片，除非口碑特別好的，而且很少能堅持到最後。估計這次情況只會更壞，他的精力應該全放在約會兩個字上，不會去琢磨什麽故事和劇情。

林曉給丁一諾打了個電話，又是很吵的背景聲音，林曉問：“在拍戲？”

“嗯，還差一條就殺青了，後天去你家找你兄弟，想你家的豪華浴室了。”丁一諾說。

林曉簡短陳述了一下這幾天的進度，丁一諾似是無可奈何地回到：“我早就預感結果會是這樣，不多說了祝你幸福吧。雖然也沒什麽卵用，但是我作為你的娘家人，得讓他請我吃個飯我假裝考察一下吧。”

“沒問題。”林曉笑出了聲，丁一諾的態度讓他小小松了一口氣，開始進入正題，“那個，我們要去看最近票房最高的那個愛情片，但你知道我一向對這類電影不感興趣，你看了嗎？講的什麽提前跟我說一下，要是他要跟我討論我該發表點什麽看法？”

丁一諾笑得前仰後合：“大哥你逗我呢？談個戀愛你變白癡了？看個電影還用打草稿的？”

林曉這個學霸很少被丁一諾這個學渣取笑，有點受傷，迫不得已高調地亮出硬實力：“你說不說？說得好把我家裏鑰匙給你，你什麽時候想來健身就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想來洗澡也什麽時候來。”

“一言為定啊！”丁一諾說，“你不僅給我個鑰匙，還得帶我錄個指紋。”

“行。”林曉答應。

丁一諾像是領導準備發言一樣輕咳兩聲，說道：“那個電影有幾個很猛的片段，你不用知道該怎麽聊，知道怎麽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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