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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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巡就收到了咖啡機,是上班時候接到的電話,他讓快遞直接放物業了,下班回去後盯著那麽大一個箱子有點腦仁疼。白色標簽上寫著“XX牌全自動咖啡機”,收貨人是他,看不出是誰買的。

受直覺驅使,程巡拍了張照片給林曉發過去:

——是不是你幹的?

——什麽東西?微波爐還是電烤箱?

——別演了,我知道是你。

程巡又發了一條:

——過來把東西拉走,我放物業了。

三天後物業的人問程巡:“程先生這個咖啡機你還要嗎?”

程巡聞著飄來的速溶咖啡味道,想著要不就做個人情讚助給物業吧,以後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也好開口。但是他還是想先知道價錢再做決定,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五萬多!

“你還要嗎程先生?要的話我們可以幫你擡上去,要是不要的話……”

“要!”程巡說斬釘截鐵地說,估計物業人員也沒想到會貴到這種程度。

程巡把東西搬回家,依然很愁,總不能林曉送他什麽他就把錢打過去吧,萬一這孩子隨他爸下次送個車鑰匙呢?

但把東西給再送回去?

又有點不太忍心,畢竟是小朋友的一番心意。

程巡有個朋友叫秦朝群,是個美術設計,也是他的老拍檔,每次作圖程巡簡單交代幾句他就能心領神會,做出來的東西都令人超乎意料的滿意。

後來辭職了,自己弄了一個工作室。

這就是程巡為什麽這麽痛恨現在這個設計的原因之一,謝鼎比起秦朝群,無論是能力還是工作態度都相差十萬八千裏。

這天秦朝群出來跟人談合作,路過程巡公司,就約了個晚飯。依舊是辦公樓對面的“青葉”餐廳,程巡也奇了怪了,三天前還昭告天下說要裝修呢,現在奇跡般的裝好了?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點變化。

為此程巡還特意問了服務員:“你們店重新裝修了嗎?裝哪了?”

服務員指了指吧臺墻:“這裏,還有廁所的洗漱臺、便池,都更新了。”

程巡撇撇嘴,行吧,要尊重一個有檔次的餐廳對細節追求完美的態度。

因為這裏好歹是辦公大樓腳下,難免會碰到熟人,所以他們定了個包間,方便說話。包間有低消,程巡和秦朝群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酒,剩下的讓服務員隨便上。

“聽說又招了兩個人。”程巡說。

秦朝群工作室創立了半年多,主要都是靠熟人介紹生意,這人什麽都不多,就是朋友多,也能喝,所以生意是正經的不錯。

“嗯,招了兩個小姑娘。”秦朝群脫了外套,靠在椅子上,問服務員要了個皮筋把頭發砸上了。

秦朝群的頭發長過了耳朵,無論是散著還是梳起來都散發出一種藝術家的氣息,想起來了就去剪個利索的短發,長長了再隨意弄。

不像程巡每個月都至少跑兩次理發店。

但哪怕如程巡般愛臭美,也不得不承認秦朝群是他見過的,少有的男生把頭發梳起來也很有味道的人。

“你這兒怎麽樣,那個謝鼎還那麽不著調?”秦朝群問。謝鼎是負責程巡雜志的美術設計,也是雜志社老大顧沖的關系戶,他老婆的侄子。

從程巡進公司那年開始,顧沖就很喜歡他,一路提拔,破格升職,但程巡卻是沒怎麽給他侄子面子。

“就那樣吧,”屋裏的空調開得很足,程巡解開了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罵罵能好點。”

“也就你敢罵他了,以前給他安排活他做不好都是我默默擦屁股。”秦朝群說。

程巡沒再繼續說,美酒佳肴,這種提起來就會影響心情的人,還是少說為妙。

“打擾一下,上菜。”服務員敲門進來,上了兩個菜。

走的時候門沒關嚴,又被穿堂風吹開了些。從敞開的空隙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大廳的景色。

“陸音?”秦朝群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程巡也順著秦朝群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是陸音。

“那是他男朋友嗎?”秦朝群用眼神指了指她對面坐著的男生。

程巡腦袋轉過去就沒轉回來,哪怕這個男生只給了他一個後背和後腦勺,他也能認出來,青蔥的短發,深藍色棒球服外套,右手腕帶了個運動手環,他是林曉。

“他怎麽也在這兒?”程巡疑惑。

“那男生你也認識?”秦朝群問。

“嗯。”程巡說著又回頭看了一下。

“你嗯個什麽勁啊,”秦朝群有點不滿,“誰啊?”

“就是,”程巡停頓了一下,“林楓晚的兒子。”

“我操!”秦朝群拿出兩根煙遞給程巡一根,“他看起來也沒比你大多少,兒子都這麽大了?”

程巡接過煙點上,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嗯”了一聲。

“怎麽了,你這表情不太對。”秦朝群說,“說說,那事兒還沒過去嗎?”

這事兒指的是當初林楓晚為了追程巡,再5月20號這一天,開了輛最新款瑪莎拉蒂到程巡公司樓下,後備箱裏全是玫瑰花,還趕在下班人流最旺盛的時間點,把車鑰匙在眾目睽睽之下交給程巡,同時背誦了一小段肉麻的話。

程巡自然是沒接,被眾人圍觀也不好說過分的話,只能呆立當場,尷尬至極。

有手賤的人錄了視頻,放到微博上,程巡本來愛寫些隨筆隨便發表發表看法,有幾千粉絲的關註度,因為這破事被輪了好幾天。

林楓晚把助理罵了個狗血臨頭,怪他出的好主意。林老板畢生頭腦都用在了做生意上,感情方面七竅只通了六竅。

助理也很委屈:“哥,我哪知道你要追的是個男的,要是換個女的,就你長成這樣又做成這樣,她一定立馬哭著求你娶她。”

後來兩個人很自覺地誰也沒有聯系誰。程巡是覺得這事有點惡心,他好好的一個直男,被這麽一搞,以後哪個女的還願意跟他。

林楓晚也是很清高的一個人,媽的老子鋪了這麽大陣仗你眼皮擡都不擡,拉jb倒吧。

但後來林楓晚出差之前想著能把鑰匙給誰轉交一下,生意場上爾虞我詐,加上他性格孤傲,沒什麽真朋友,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最後決定還是相信自己曾經的眼光,不會錯的。

“本來已經沒什麽了,誰知道……”程巡把這兩天的事大概說了一下,一直講到林曉送了他一個五萬多的咖啡機,“你說他們家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我看是你有毛病,我工作室缺個咖啡機,你要不用給我。”秦朝群說。

程巡避而不答,又回頭看了一眼:“但是他們倆怎麽會認識?”

秦朝群跟老婆離婚後,找了個比自己小十三歲的男朋友,程巡為此苦口婆心的勸過他,但秦朝群說這樣舒服,舒服就行了,不用在意那些眼光。

今天程巡的反應很反常,幾分鐘內回頭了好幾次,秦朝群過來人,加上程巡剛才覆述的片段,瞬間特別通透,覺得程巡跟林老板的兒子有戲。

一個人搞基多沒意思,秦朝群本著好朋友有福同享的原則,忍不住推波助瀾:“小陸換口味了?她理想型不是你嗎?還說萬年不變來著。”

“拍領導馬屁的話也能當真?”程巡裝糊塗,又回頭看了一眼,“再說這不是遇到新歡了麽?”

秦朝群起身關了門,手扣在程巡腦子上一轉,有點無語地說:“脖子快扭斷了,不累嗎?要看就出去看。”

程巡一臉嫌棄:“頭發別給我弄亂了。”

那天最後他們倆散的時候秦朝群說:“人跟人之間有聯系是很正常的事,刻意跟誰保持距離才不正常。”

程巡強詞奪理:“滾吧,成天躲前妻的人有資格教育我嗎?”

“我理由充分,我都有人了還跟前妻掰扯不清,是好日子過夠了嗎?”秦朝群穿上外套走過去拍了拍程巡的肩,俯在他耳邊說:“但是你,換做平時,早去打招呼了吧?”

“上個廁所你還繞路走。”

“躲著人不說,還回頭看,你說你賤不賤。”

“那咖啡機你要真不想要,就送我那去。”

程巡伸了伸腿,秦朝群話說完也閉上了嘴,怕散打四段的程巡踢得他下身殘廢,邊走邊問:“車來了我先撤,要不一塊?先送你回去。”

“快滾吧,我一會還得回公司一趟,”程巡擺了擺手,又點了一根煙,就是沒事也不想讓人送,那倆人能把人膩歪死。

秦朝群在門口指了指他:“打車,或者叫個代駕,千萬別開車。”

程巡回公司處理了點事情,出來後看到馬路邊站著的林曉,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林曉也忽然擡頭向他透射目光,街邊的霓虹閃爍,四目相對,一個滿臉驚喜,一個故作驚訝。

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條不太寬的馬路,林曉看沒車跑了過來,熱情地打了聲招呼:“程哥。”

程巡冷冷地應了一聲,是他囑咐林曉不要叫哥,結果人家乖乖聽話了,他聽著還是不太舒服。那場秋天的最後一場雨下了幾乎一整夜,林曉就在程巡家留宿了一晚,不過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沒睡好是肯定的,雖然程巡把床讓給他,自己去睡沙發床,但他心事重重,無心睡眠。他喜歡看程巡那張帥臉,喜歡和他呆在一塊兒,一分開就有點想,快見面時心跳加速。

雖然他還不能確定這種牽掛代表著多大程度的喜歡,但程巡剛剛在他們之間劃了線,讓他心裏疙疙瘩瘩的,不順暢。

回到家後林曉想補個覺,但只是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翻來覆去依舊清醒,他給丁一諾打了個電話,準備聊個十塊錢的。

電話接通後傳來一片嘈雜聲,林曉放大了聲音問:“你在哪兒呢?”

“餵,曉哥,我試戲呢。”丁一諾說。

“試什麽?”那邊背景有點吵,林曉沒聽清,把手機換到另一個耳朵聽。

“就拍戲啊,演員,中國話,能聽懂不。”丁一諾說。

林曉想了一下,丁一諾那個長相確實挺符合一個……六七線演員的顏值要求。

“試男幾?”林曉問,“男二,男三?”

電話那邊靜默了幾秒,然後無線電波裏蹦出了兩個字:“群演。”

林曉握著手機笑個沒完,電話那邊有點不耐煩:“找我有事?有話快說,快到我了。”

“就是……”林曉翻了個身,把手機又換到了另一邊,“就是,你覺得,要是看一個人總覺得特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又千真萬確沒有過任何交集,怎麽回事?”

“這人誰啊?你司機嗎?”丁一諾脫口而出。

“他不是司機,是個雜志編輯。”林曉順嘴就接了一句,說完才覺得暴露了,好像這麽一說就承認了什麽。

“我第一眼見顧簡的時候也覺得眼熟。”丁一諾說,顧簡是他初戀,用這個做比方再恰當不過了,“你是不是喜……”

“沒,別亂猜。”林曉打斷他的話。

“我可提醒你啊,他雖然帥得跟吳彥祖似的,但看上去肯定是三十好幾了,你可得想清楚……”丁一諾依稀記得醉酒那天出的洋相,但他也就是喝高了犯個花癡,沒想真怎麽樣,他真正喜歡的也不是那一款的。

“別琢磨我了美騷年,忙你的去。”說完林曉就掛了電話,又躺倒在床上楞了楞神。

作者有話要說:

林曉:你跟我爸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呀。

程巡: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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