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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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麽?”解開有點生氣地問。

“我都記住了,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謝謝,你別操心我了,快好好休息吧,坐了那麽久飛機不累嗎?”梁雨的聲音還是帶著笑意。

他原本因為大魚的事有些焦躁,聽完解開的啰嗦竟然緩解了很多,起碼情緒差不多穩定了下來,把大魚爸媽揍一頓的沖動也沒那麽強烈了。

“我在飛機上休息了,不累,你呢?累了沒有?怎麽沒買商務座?經濟艙多擠呀。回來的時候讓楊東訂票吧,他知道該怎麽做。”解開又啰嗦了幾句。

“好好好,”梁雨笑著應道,“我也不累,你放心吧,早點休息。”

“嗯,我剛剛說的你都記住了吧?沒記住我再重覆一遍。”解開說。

“記住了。”梁雨有些無奈。

“你別嫌我煩,我是擔心你,”解開的聲音突然又有些委屈,“而且,我想你了,特別想。”

梁雨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哄了他一下,“沒嫌你煩,我也有點想你。”

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想了,少了個人一時之間是真不太習慣。

“真的啊?”解開的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你說的我都想立馬回去找你了。”

“不行,工作要緊,”梁雨連忙勸他,“你肩上可是擔著整個解氏集團,那麽多人的飯碗都指望你呢,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

“我就是抱怨一下,不是認真的,我很負責的,你要相信我。”解開連忙補救道。

“我信你,行了你快去倒時差吧,我掛了啊。”再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楊東他們還在一邊看著呢。

解開委委屈屈又戀戀不舍地說了聲好吧,等梁雨掛斷電話,他才把手機收起來。

梁雨他們訂的動車票是淩晨兩點多的,時間不尷不尬的,去旅館休息時間太短,去候車廳等著又太長,可是最近幾個小時只有這麽一趟車了,沒辦法。

不過高鐵站有休息室,因為要收費,梁雨以前從來沒進去過,一時之間就沒想起來,還是楊東帶著他過去的。

在裏面坐了一會兒,吃了點東西,差不多就該檢票進站了。

楊東把票換成了臥鋪,梁雨上車之後好歹能躺下了睡一會兒。

出了動車站,楊東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讓司機開到大魚家的那個村子。

這一番折騰下來,等他們到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梁雨在出租車上又斷斷續續睡著了一段時間,但是因為擔心著大魚,而且坐著根本睡不熟,他就困得有些難受,下了出租車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還好老李及時扶了他一把。

大魚發的定位並不精確,所以他們不知道大魚家的具體位置在哪,只能跟村民打聽。

梁雨很慶幸他是知道大魚真實姓名的,不然問都沒地方問。

這個村子雖然在山裏,卻也不是特別偏僻,出租車能直接開進來,交通不算閉塞,有陌生人出現應該也不會引起全村圍攻。

楊東隨機應變能力比較強,見到一個早起遛彎的老大爺,就笑著湊了上去,給人遞了根煙,謊稱自己是陳丹丹(大魚)高中學校的老師,趁著還沒開學要去她家裏做家訪,問大爺她家怎麽走。

他打扮得比較斯文,又戴著副金屬材質的半框眼鏡,說自己是老師看起來也沒什麽違和感。

大爺信了他的話,給楊東指了路,然後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丹丹家裏要給她找婆家,聽說女娃不願意,鬧起來了,但是她爸媽收了人家聘禮,非要她嫁,怕她一生氣跑了,就把她關家裏了。

這種事在他們這兒雖說挺常見的,可是他知道丹丹成績還不錯,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興許能考個好大學呢,這麽早就嫁人,書肯定讀不成了,所以替她可惜。

但這是別人家的家務事,他不好插手,也不能跟丹丹老師多嘴說什麽,只能嘆了口氣。

希望這個老師能勸勸丹丹爸媽,好歹讓她讀完這個學期,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學。

楊東跟老大爺道了謝,又對梁雨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先去探探情況,然後就按著老大爺說的找過去了。

早晨的山裏溫度本來就低,風一吹還是很冷的,梁雨被凍得有些哆嗦,看著楊東走遠了,才跟老李回了出租車上等他消息。

因為怕村子裏不好打車,他們就沒讓司機走,多出點路費就是了。

楊東走到大魚家門口的時候看到大魚奶奶剛好在開院門,他就連忙過去說明了來意。

村子裏的老人家雖然大部分沒文化,還是很尊敬老師這個職業的,因此陳奶奶雖然不怎麽待見大魚,還是把楊東請進了屋,還客氣地給他泡了杯茶,又拿了花生瓜子之類的東西招待他。

楊東四下打量了一番,看來大魚家裏是真的比較窮,房子很明顯有些年頭了,家具也是破舊的。他在客廳坐了幾分鐘,大魚爸爸才從裏屋出來。

楊東掃了他一眼,一個三四十歲、身材健壯、皮膚黝黑的漢子,一看就是個幹力氣活的粗人。

楊東斯文地笑了笑,跟陳爸爸打了個招呼,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說想見一見陳丹丹。

家訪嘛,當然是學生和家長都要訪的。

陳爸爸一聽這個要求,表情變得不太自然,推脫說丹丹最近生病了,這會兒還在睡覺。

其實是他們把她關在了雜物間,還兩天沒怎麽給她飯吃,想讓她服軟,所以現在肯定不能讓她出來見客。

楊東看他這副神色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見不到大魚了,不過他還是又跟陳爸爸聊了一會兒,問了不少關於大魚的問題。

做戲要做全套,這樣才不會讓他們懷疑。

最後要走的時候陳家人還客氣地問他要不要留下來吃頓早飯,楊東謊稱他還有幾個學生要做家訪,趕時間,這才脫身離開。

等他出了陳家大門給梁雨打電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梁雨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差點要過去找他,不過被老李勸住了。

他們畢竟是生人,都進村子的話恐怕會惹人註意。

楊東跟梁雨大致匯報了他了解到的情況,同時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走。

人都不讓見,那好好商量的可能性就基本沒有了,梁雨心想。

因為有司機在,梁雨不便多說,就讓楊東先回來。

三個人也沒在村子裏多留,讓司機送他們到附近的縣城,找了家酒店開了房間,然後才開始商量怎麽把大魚帶出來。

楊東的意見是報警,大魚還沒成年,她家人這樣是違法的。

梁雨不同意,因為大魚之前已經報過一次警了,警察根本沒當回事,那就說明這邊的警察對這種“家庭糾紛”是不作為的,頂多去調解一下,可是他們走了之後又會是什麽樣呢?

大魚的父母畢竟還是她的合法監護人,外人想帶她走沒那麽容易。

梁雨覺得還不如等到夜裏的時候讓老李去大魚家偷偷把她帶出來,這樣效率最高。

老李沒意見,這種事難不倒他。

楊東雖然不是特別讚同,也沒有反對到底,畢竟梁雨是他老板娘,他一個給人家打工的,想好如何善後就行了。

商量好“營救方案”之後,楊東叫了早餐,梁雨隨便吃了一點,然後就洗個澡補覺去了。太久沒熬過夜,他現在腦子都是糊的,走路也有些發飄。

這一覺一下就睡到了下午,因為作息被打亂了,他睡得不怎麽安穩,中間還做了好幾個夢,有一段還夢到大魚被她家人綁著塞進了花轎,強行送到了那個家暴男家裏。

婚禮上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大魚一個人在哭,可是沒有人理會她,她像貨物一樣被人評頭論足。

之後的場景就是她被送到婚房,一堆人擠進去鬧新娘,甚至有人撕開她身上紅色的嫁衣,然後新郎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下流地笑著猥褻她。

大魚拼命掙紮著,惹惱了新郎,狠狠被打了一個耳光,嘴角溢出了鮮血,然後新郎更加粗暴地猥褻她。

圍觀者們都在笑,新郎也在笑。

梁雨在那些人刺耳的笑聲和大魚絕望的哭喊聲中驚醒過來,他坐在床上,大口地喘著氣,雖然知道這只是夢,他心裏還是難過得要命。

類似的事發生過,他很確定,不止在一個女孩子身上發生過。

他深呼吸了幾次,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到晚飯的點了。

梁雨因為這個夢更加擔心大魚,所以起來洗漱完就叫楊東他們一起出去吃飯,吃完飯好去找大魚。

楊東下午去租了一輛車,這樣比打車多個陌生司機要方便一些。

等他們到那個村子的時候天已經又黑了下來,楊東讓老李把車停在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他們下車走過去,這樣比較不容易引起村民的註意。

楊東記得路,領著梁雨跟老李悄悄逼近了大魚家。

大魚家的位置離村口不遠,周圍的鄰居也不算多,屋子背後是空地,有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可以過去。

老李打量了一會兒那所只有一層的院子,然後找準了位置翻墻進去了。

梁雨跟楊東留在外面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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