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這種日子，沒什麽人能舒舒服服地睡懶覺，梁雨也罕見地起了個大早，洗漱完正要換衣服，解開回來了。

熬了一整個晚上，即便是平素精力充沛的他也看起來有些疲憊。

“困嗎？要不要睡一會兒？”梁雨問。

“不了，等下還有事，沒時間睡。”解開扯出個笑，“倒是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離早飯還有一段時間呢。”

“外面這麽熱鬧，哪睡得著。”梁雨打了個哈欠，問他：“你上午要出門嗎？”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是要出去拜年的。

“嗯，要出去。你懷著孕，就在家休息吧，明年再帶你去拜年。”解開怕梁雨多想，解釋了一下。

梁雨本來就不喜歡出門，也不喜歡人多的場合，自然是樂得清閑，笑著嗯了一聲。

“小雨，我爺爺說我們家得給你一個名分，我想問問，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解開被老爺子說道了一晚上，再加上沒休息好，這會兒腦子有些不好使，一個沖動就把話問出來了，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應該在他正式跟梁雨求婚的時候問的，現在既沒戒指又沒鮮花，隨口這麽一問算什麽。

梁雨冷不防被求了婚，穿衣服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到解開臉上緊張又懊惱的表情，自己反而放松下來了。

“我們孩子都有了，我能拒絕嗎？”

解開聽到他的回答，先是高興了一下，繼而又反應過來要是沒有孩子，梁雨應該是不願意跟他結婚的，這樣一想，他的情緒又低落下去了。

梁雨看他蔫頭耷腦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心裏軟了軟，站起來抱住他說：“我對你有好感的，你給我點時間。”

解開一下子又開心起來了，激動地抱著梁雨在屋子裏轉了幾個圈，梁雨被他晃得頭暈，喊了好幾聲停解開才停下來。

然後他雙眼發亮地看著梁雨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沒有做夢吧？”

“你就是在做夢呢，趕緊醒醒吧。”梁雨有些嫌棄地說。

“不要，要是在做夢，那就永遠不要醒好了。”解開抱著梁雨，腦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撒什麽嬌，別鬧了，快去洗漱吧。”梁雨無奈地說。

“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等下出了門一上午就見不到你了。”解開又蹭了蹭他脖子，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梁雨拿他沒辦法，解開一撒嬌他真的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任他抱了個夠。

等解開磨磨唧唧地洗漱完換好衣服，已經到早飯的點了。

梁雨算著時差，給梁茹打了個電話拜年，梁茹知道他在解開家裏過年，不是一個人待著，就沒太擔心，沒聊太久就掛了。

都是成年人了，對春節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不像小孩子，總是把春節看得很重要。

梁雨記得，當年他還沒讀小學的時候，爸媽就出門打工去了，為了省錢，春節也不會回家，每年看著別人家裏團團圓圓的，他跟梁勇卻連爸媽的面都見不到，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一直到他讀高中的時候爺爺去世的那一年，父母才開始回家過年，可是那個時候他跟梁勇都已經長大了，他也早就過了極度渴望和父母團聚的年齡。

後來再大一點，春節回去不是看梁勇被逼婚就是他自己被逼婚，因此他對春節這個節日一直是沒什麽好印象的。

不過今年在解開家過節倒還好，目前為止還沒出現讓他特別反感的事。

早餐吃的是他們昨天包的餃子，吃完飯解開就出門了。

解家有幾家世交，他得去走動走動。

梁雨留下來陪著解老爺子，一上午就旁觀著一波又一波的年輕人和中年人，還有些帶著小孩子的，來給老爺子拜年。

客人們好奇梁雨的身份，老爺子也不遮掩，就介紹說這是開開對象，然後給梁雨介紹一下客人的身份，雙方打個招呼，梁雨也不過多地跟別人交談。

盡管如此，一個上午過去他還是覺得有些累，他已經很久沒有跟這麽多人打過交道了。

解開在午飯前趕了回來，初一都是上午忙碌，下午就沒什麽事了。

往年這個時候都是跟朋友們約著聚一聚，但是今年有梁雨，他看梁雨一副又累又困的樣子，自然不舍得再帶他出去折騰，幹脆留在家裏陪梁雨睡午覺，跟朋友的聚會推到了晚上。

卓啟瀾在群裏diss他重色輕友，趙立明卻挺好說話，晚上就晚上，能見到小雨就好。

趙立新則跟往常一樣，萬年潛水，不過該他出現的時候卻從來都很準時。

卓啟瀾對於趙立明至今沒被解開弄死這事兒很是納悶，那個不著調的一天天就知道覬覦別人家媳婦兒，解總這麽小肚雞腸的人，怎麽會一點作為都沒有。

他們四個人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別人不知道解開那副在外人面前謙遜大方的皮下面是什麽貨色，他們三個卻很清楚，那家夥對他在意的事是真的非常小心眼。

解開這邊跟朋友們約好了晚上的聚會，梁雨想了想，同意陪他過去。

原主往年這個時候頂多會跟張申麟聚一聚，吳鐘宇回老家過年，要好多天見不到人，他的情緒就不是很高漲，也沒什麽心思跟不是很熟的朋友籠絡關系。

所以今年梁雨跟張申麟說一聲，晚點再聚，就沒什麽問題了。

張申麟年前交了個女朋友，這個年過得就有些忙碌。

24歲沒在讀書的，家裏多少都會催一催，確定了關系春節少不了走動走動。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解開帶著梁雨到了他們約定好的地方。

因為說好的吃了晚飯再出來，定的地方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會所，不算熱鬧，私密性也很好。

這次解開跟梁雨到得比較早，包間裏只有卓啟瀾一個人，趙立新和趙立明還沒過來。

卓啟瀾一看到他倆，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梁雨肚子上瞄。

他也知道這樣不禮貌，可是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他還是拋棄了二十多年的修養。

不過他怎麽看也看不出來梁雨到底懷孕了沒，實在沒忍住，頂著解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跟他倆打了個招呼，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們……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了？”

他上午也去解家拜年了，自然知道梁雨是在解家老宅過的年，而且老爺子還親口承認了他是解開對象。

這待遇，是不是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什麽？

梁雨本來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聽他問得這麽直白，臉頰紅了起來。

解開攬著他的腰帶著他坐下，才氣定神閑地看了卓啟瀾一會兒，“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那你為什麽不承認？害我輸給趙立明那家夥。”卓啟瀾抱怨道。

“誰讓你嘴這麽大的？你是不是還打算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小雨一個男的能懷孕啊？”解開也跟著翻舊賬。

“哪有，我沒往外說啊，就是在咱們小群提了一句而已，這麽多年兄弟了，你難道還想瞞著我們不成？”卓啟瀾氣勢很弱地分辨道。

解開掃他一眼，卓啟瀾感覺他那目光涼颼颼的，很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事兒確實是他理虧，即便是好朋友，也有自己的隱私，解開想不想讓他們知道都是他的自由，自己不應該幹涉。

卓啟瀾想到這，端起杯啤酒跟解開和梁雨說：“我錯了，我跟你們道歉。”

說著就一口氣把那杯啤酒灌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沒敢喝度數高的，就是啤酒這種度數，喝急了他也有可能會一杯倒。

酒量這種東西是真的沒辦法，他就是刻意去練也沒什麽用。

“行了，喝這麽急，等下人還沒來齊你就先倒了。”解開其實也沒有真的生氣，就是想提醒一下卓啟瀾。

然後他又換了副極度溫柔的神色，問身側的梁雨：“小雨想喝點什麽？牛奶還是果汁？”

酒肯定是不能讓他沾的。

“隨便吧。”梁雨不在意地說。

“那來杯熱牛奶吧。”解開提議。

果汁是冷的，怕梁雨喝了不舒服。

梁雨嗯了一聲，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整個人放松下來，顯得有幾分慵懶。

解開在手機上給他點了杯熱牛奶，這家會所可以網上點單，然後他學著梁雨的樣子也往後靠了過去，跟梁雨挨著的那只手還不老實地去牽梁雨的。

卓啟瀾看著他們撒狗糧，擠出個笑，“嫂子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解開比他大幾個月，說起來他們四個裏就數卓啟瀾最小，趙立新跟趙立明處在中間。

梁雨被他這聲嫂子刺激得咳嗽了起來，還好他這會兒沒在喝東西，不然不是被嗆到就是要一口噴出來。

解開給他順了順氣，等他平靜下來才回答卓啟瀾的問題：“剛過了頭三個月，沒那麽折騰了。”

卓啟瀾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等梁雨的那杯牛奶被端上來的時候，趙立新和趙立明也到了。

趙立明今天倒是沒帶什麽人過來，進來的時候還黏糊糊地挽著趙立新的手臂，被趙立新的氣場襯托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被帶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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