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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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把被子拉回去蓋住自己,“我沒事。”

你可以走了。

解開聽出了他的意思,知道他現在不想看到自己,又問了一句:“你聲音怎麽了?”

他記得梁雨昨天晚上從頭到尾都沒出一點聲。

梁雨沈默了一會兒才說:“發燒了,不過已經吃了退燒藥。”

所以你快走吧。

解開這才想起來趙立明說傷了那裏容易感染,梁雨都燒成這樣了,應該是感染了。

“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了,我沒事。”梁雨一點也不想去醫院,“謝謝您,真的不用。”

解開一開始聽到他對自己用敬稱的時候還覺得有趣,可現在聽起來就有些諷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怎麽就失控成那樣,似乎從註意到梁雨對趙立明他們不同尋常的關註的時候他就開始不正常了。

他昨天帶梁雨出去原本真的只是打算讓他見見自己的朋友,熟悉一下。

趙立明之前跟他說,玩包養其實跟養寵物差不多,既要寵又要調.教,要想讓對方乖乖聽話,首先就得能唬得住人。

所以他才想著帶梁雨出去見見世面的,可沒想到事情最後會發展成那樣。

現在想想自己昨天的作為確實挺侮辱人的,尤其是最後還用那種方式把梁雨傷成這樣。

他後悔了,實實在在地後悔了。

可這些話他沒辦法說給梁雨聽,梁雨估計也不想聽。

解開在心裏嘆了口氣,“不想去就算了,我叫個家庭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吧,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

梁雨對解開的反應還是有些驚訝的,他以為解開不會覺得自己昨天的行為有錯,也不會因此覺得愧疚,甚至有可能因為他的不順從再次對他施暴,沒想到他竟然沒再找自己麻煩。

所以梁雨又說了聲謝謝,這次就沒剛剛那麽陰陽怪氣了。

下午醫生過來給梁雨看了傷,因為他燒還沒退下去,就給他輸了液,又開了些藥。

解開打電話問的時候醫生委婉地跟他說病人傷得不輕,房.事暫時要節制一下。

解開就問他多久能好,醫生看梁雨傷得實在可憐,就說至少半個月。

解開應了,心裏更加愧疚。

梁雨受了傷,又在發燒,只能吃流食。

下午解開過來的時候剛好是飯點,一進門就看到梁雨正趴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撐起上半身,一只手拿著勺子喝粥。

因為坐著後面實在太疼,張姨就幫他挪了茶幾,讓他趴在沙發上喝。

解開也沒吃飯,張姨要幫他重新做,他擺擺手說不用了,走到梁雨身邊,端起粥碗,跟梁雨說:“你這樣不方便,我餵你吧。”

梁雨這個姿勢確實累,就沒拒絕解開。

他也不想跟解開鬧得太僵,畢竟以後還得跟他相處很長一段時間,沒必要為了昨天的事讓自己後面的日子難過。

解開昨天那樣對他,他確實生氣了,可生氣又有什麽用,他又不能在解開身上報覆回來。

原本他並不討厭解開,甚至因為他的外貌多少還對他有點好感,昨天的事不過是讓他認清了解開的人品。

現在他對這個人既沒感情又不抱期待,暫時原諒他就沒那麽困難。

上輩子工作的時候也沒少受氣,曾經有個上司脾氣非常火爆,幾乎每天都要變著花樣罵人,梁雨都忍了他一年多,現在再忍一下也不難。

解開本來都做好了會被他拒絕的準備,換位想一下,要是自己被人那樣對待,就算不能跟那人抗衡,他心裏也是會恨的。

沒想到梁雨竟然這麽快就消了氣,他有些吃驚,又有些竊喜。

不過餵人喝粥這種事解總從來沒做過,粥還是燙的他就送了過去,梁雨只好自己吹了兩口,勉強吃了。

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梁雨就說自己困了,想上去睡覺。

解開嗯了一聲,看梁雨要自己爬起來,連忙又把他打橫抱了起來,送到了樓上的臥室。

梁雨被放下來之後跟他道了謝,就進了衛生間洗漱。

他現在還是很累,燒雖然退了,消耗掉的精力還沒補回來。

解開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出去了。

梁雨又做了夢,不過這次不是上輩子的回憶,他在夢裏見到了原主。

夢裏的場景是他們在一家咖啡館,那個梁雨坐在他對面,俊美的臉上表情很平靜,他喝了口咖啡,試探著問:“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梁雨認真想了想,“還行。”

至少跟上輩子比起來要好一點點。

“我要走了,”原主看著他的眼睛說,“麻煩你替我活下去吧,你比我厲害,應該能過得比我好。”

梁雨從他的眼裏看到了自己原本的樣子,他想說話,對面的人卻慢慢消散了,然後他就看到自己的腹部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這個夢過於詭異,比前世做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夢更加讓他難以理解。

梁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趴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過了好長時間才重新睡著。

第二天下午,梁雨趴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楊東跟司機抱著一堆東西進了屋,還來回從車上搬了好幾次才把所有東西都搬進來。

梁雨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們兩眼,就繼續看書了。

楊東就笑著湊過來跟他打招呼,說這些是老板送他的禮物,讓他看看喜不喜歡。

梁雨這才暫時放下書,看了一眼那些印著大牌logo的紙袋和包裝精美的大大小小的盒子。

禮物?

是對他賣.身的打賞還是對他受傷的彌補?

梁雨不無諷刺地想。

無論是因為什麽,他都不想接受這些禮物。

梁雨原本就是個物質需求不高的人,上輩子節儉慣了,除了必須要用的,很少買什麽東西,有時候沒衣服穿了讓他自己買他都嫌麻煩,直到大學畢業之前他穿的大部分都是梁勇的衣服。

他不想要,可金主第一次送的東西,要是沒送出去,應該會覺得沒面子吧?

考慮到這點,梁雨只好跟楊東和幫忙搬東西的司機道了謝,把禮物暫時收下了。

楊東看他收了,松了口氣,又按老板的吩咐把東西搬到了樓上,剩下的就交給張姨收拾了。

梁雨發消息給解開,跟他道了謝,說東西收到了,又說以後不用這麽破費。

解開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他還挺喜歡梁雨的,不想因為那件事讓梁雨對他心存怨恨。

吃過晚飯,梁雨捧著書上樓,一口氣把剩下的故事看完了,滿足的同時又有些意猶未盡,一時間沒辦法從那個故事裏抽身,也完全沒有看下一本的欲望,心裏就有些空落落的。

視線在屋子裏掃了一邊,他突然有點好奇金主都送了些什麽過來。

臥室的衣櫥裏原本只有他前幾天帶過來的幾套衣服,現在卻被裝得滿滿當當。

梁雨的手指劃過那一排排做工精細、布料觸感很好、款式大方得體的新衣服,心想不知道這些值多少錢,至少夠給大魚買幾年藥了吧。

他對名牌沒什麽了解,不知道其中有幾件單獨拎出來都比他上次給大魚轉的錢多。

想到大魚,上次他轉了一萬過去小姑娘就嚇壞了,怎麽都不肯收,非要給他退回來,他勸了好久,最後說是借給她的等她工作之後有錢了再還,小姑娘才勉強收下。

梁雨原本對錢沒什麽感覺,要是只考慮他自己的話,日子湊合一下就過去了。

可是想到對於很多人來說錢可以讓他們不再挨餓受凍,可以治病救命,可以讓孩子有學上有書讀,他就有些痛恨自己太窮,連捐個免費午餐都只能捐一兩個孩子的,看到水滴籌輕松籌之類的鏈接,一次也只敢捐幾十塊。

雖然錢不能改變大環境的走勢,不能讓他看到真正的希望,但有錢還是能做很多事的。

上輩子為什麽那麽想死,就算沒有抑郁癥也厭世不想活,除了家庭的影響,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看不到希望,自己又太沒用,創造不了希望,哪怕只是一丁點。

在一個明知道會越來越壞的環境中,除了惡心和痛苦,剩下的就是自責和逃避。

而最徹底的逃避是死亡。

他已經逃了一次,可上天偏偏又讓他回來了。

他突然想到王爾德的《行善者》這篇散文詩裏寫的青年對上帝講的一段話:“我已經死了,是你救活了我。除了哭,我又能做什麽呢?”

梁雨苦笑一下,收回思緒,眼神重新聚焦到眼前的東西上去。

不光衣服,各種他以前沒接觸過的男性配飾也整整齊齊地擺著,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除了服飾,竟然還有一整套價值不菲的護膚品以及……化妝品?

梁雨這才想起來,原主好像是有化妝的習慣的。

金主應該是做過調查,可能比他這個西貝貨都了解原主。

梁雨嘆了口氣,又有些煩躁,他上輩子雖說也不是直男,可生活方式卻跟直男差不多,怎麽省事怎麽來,糙得一批,連護膚品都幾乎沒用過,化妝就更不用說了。

怎麽辦?金主都把東西送來了,他也收了,不用不合適,用又不會用,難道要現學嗎?

他抓了把頭發,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床墊很軟,身體被彈了一下就又陷進去了。

梁雨這算明白了,包.養這工作並不比碼農輕松多少,還他媽的沒有人身自由。

可路是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在柔軟的被褥裏埋了一會兒,一向對自己的職業素養有很高要求的梁雨決定做好金絲雀該做的工作。

他洗完澡,換上金主給買的絲綢睡袍,研究了一下那些護膚品的使用方法,然後開始按部就班地護膚,完了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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