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運轉，導演棚的屏幕前，張汶後背僵直，頭皮發麻。

身邊一位重量級影帝當「監制」，壓力山大……

屏幕畫面裏，末瓷依然換下了在家中穿著的錦衣華服，穿上了一身那個時代的學院會穿著的校園制服。

洋溢著青春，單純，和那個年代對異性特有的羞澀與好奇。

末瓷的神情舉止一下子將所有人從泛黃的老照片裏拉了進去，拉回到了那些特殊的年代歲月。

高大卻又拘謹的男生捏著自己寒酸的背包，站在校園的大門前躊躇不前。

“那個……同學，請問這裏是……”

緊張的男生本想問一下前面的那個男同學，卻不料手滑與那個男生擦肩而過，抓住了後面女孩子的衣袖。

女孩一個詫異的回眸，男生楞在了原地……

這一刻，是最難，也最能體現一個男主角演技張力的劇情。

沒有臺詞的眼神戲，最有挑戰性。

然而……林風錦卻挑戰失敗了。

“卡。”

張汶捏了捏眉心：“不對不對，風錦，你的眼神裏不應該只有驚訝。驚訝過還要有那種……那種怦然心動的感情在裏面，就像是你們十七八歲的時候，在校園的看到了暗戀的女孩的那種感覺。”

張汶手舞足蹈的給林風錦描述了這一幕戲的戲感，奈何林風錦的嘴角全是苦澀。

道理他都懂，但是這東西不是你懂就能演出來的。而且最要命的是，他還要承受來自末瓷的氣場壓迫，拿捏起來比平時和其他女藝人對戲難上不少。

其實在接下來的幾次嘗試後，林風錦已經進步了不少，比起絕大多數的演員，絕對算是良好表現了。

奈何張汶就是個吹毛求疵的完美主義者，又把這部劇看的格外重。

反反覆覆將剛剛拍攝的鏡頭看了好幾遍，林風錦一看張汶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得！肯定還沒達到導演想要的那種滿分程度。

但是這已經是他演技的極限了，想要突破就必須求助外援。

林風錦的求助的目光轉移到予靳年的臉上。

當末瓷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主換成予靳年時，整個人都傻了。

“怎麽，不想和我對戲？”予靳年的薄唇微微勾起。

“想，怎麽不想。如果是武打戲，尤其是你挨揍的戲份，我肯定會更高興。”末瓷沖予靳年齜了齜小虎牙。

予靳年失笑著搖了搖頭：“話說……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在劇組以演員的身份合作呢。”

以前以藝人的身份合作，都是在拍綜藝。

一想到能夠在自己的本職工作中和她並肩，予靳年的唇畔便難掩笑意。

“末瓷老師，請賜教。”

沈重的攝像機搖桿在半空中不斷調整著機位，昂貴的攝像機設備在滑軌上緩緩推進，周圍圍著工作人員。

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卻依舊沒有影響末瓷那驀然回頭的驚鴻一瞥，還有予靳年少年怦然心動的驚艷和沈淪。

就像網上流行的那個段子一樣：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孩子的名字。

這種感覺，是真的存在的。

“抱歉！抱歉……”

年輕人在怔楞了足足五秒後才意識到抓錯了人，觸碰到女孩衣角的手觸電般收回，手足無措的慌亂浮在臉上。

女孩在看清年輕人的臉後，微微後退了半步，右手輕抿了一下耳側的碎發，雖然也有羞澀，但相比與男生，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沈穩大氣。

“無妨，同學你……是找不到教室嗎？”女孩禮貌的勾起嘴角，客客氣氣的問道。

男生緊了緊肩膀上洗的泛白的書包袋子：“沒……沒有，我怎麽可能找不到教室呢。剛剛冒犯了，抱歉，我……我先走了！”

年輕人扭頭狂奔，卻不料還自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看著強裝鎮定，步伐僵硬的身影，跟在女孩身邊的小丫鬟掩嘴笑出了聲：“怎麽感覺他傻頭傻腦的？”

女孩失笑著搖了搖頭。

但是在兩人看不見的角度，鏡頭裏的年輕人的嘴角越咧越大，握成拳的手興奮的晃動著，恨不得將「春心蕩漾」四個字直接刻在臉上。

“卡！”

導演的聲音打斷了片場出神的「觀眾們」，也讓林風錦的目光由專註變成了無奈。

“張導，您說實話，現在是不是特別想換男主？”

張汶卻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不，不想換。”

“啊？”林風錦有些詫異：“這您都不想換？”

張汶抽了口煙，老神在在的說道：“因為我們請不起啊。”

林風錦：“……”

片場中，兩個演員似乎從戲中抽離了出來，又似乎沒有。

穿著民國中山裝樣式校服的予靳年返身走到了末瓷的面前，一改剛剛山村青年的青澀靦腆。

眉眼的英氣，輪廓的深邃，中山裝包裹著筆挺的身材……若是換上一身戎裝……

“剛剛的臺詞不太符合的我的心意。”男人站在女孩面前，薄唇輕啟。

女孩歪了歪腦袋，梳在胸前的麻花辮微微晃動：“哦？那你想說些什麽？”

男人笑了：“在下末毅，初到校園，不識去路，若姑娘熟悉路途，可否帶在下找尋教學樓？”

女孩的眉梢微微挑起：“若我說，我也不知呢？”

男人喉結微動：“那正好，我們可以相伴尋找。敢問……姑娘芳名？”

秋風起，金黃的銀杏葉飄然而落，紛紛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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