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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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Kongphop用力抓住對方的手,真的又要離開嗎?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嗎?這樣的分手難道不更痛苦嗎?Kongphop不能相信,為什麽又要再一次這樣。

“你說的是如果,我不接受這樣的如果,一切可以改變的,學長,單方面的分手我不會再同意了。”

“我會消失的,你不會再找到我。”

離開吧,離開我這個瘋子,隨時可能傷害你的瘋子。

“那我就用一輩子來找你。P'Arthit,你選擇家人我同意,我也支持你。你說你舍不得的,我也舍不得你。你說你一生都不會結婚,那我就陪你,我這一生也不會婚娶,不過是一輩子,我耗的起。你,也別想再甩開我。”

“Kongphop!你幹嘛要把一輩子浪費在我身上?真的不值得。”

“值得,我說值得就值得。”

Kongphop將他用力抱在懷裏,傷人的話永遠最割心,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好到自己想把擁有的全世界給他都覺得不足夠,好到自己總會自卑又慶幸的擁有他。

“別這樣,我希望你幸福。”

“沒有你,拿什麽幸福?我這一生都不會快樂。對於我來說,你是永恒和唯一,永遠不會改變。”

Arthit能夠強烈地感受到他狂跳的心臟還有那種無力的語氣,無不鞭笞他的心,沒想過,這樣的離別竟然比之前更甚的痛苦。就像是喝了一杯慢性毒藥,它不會讓你即時斃命,只會慢慢的敗壞你的細胞,然後再一點點的啃食你的骨頭你的血肉,讓你想死不得,只能絕望的被一點點滲透。

“Kong…你有美好的前程,會有更好的未來。”

“我的未來不要你的犧牲來成全,我說過了,單方面的分手我不會同意,就這樣。”

Kongphop也不管Arthit情不情願,就抱著他躺下,將他整個人鎖在懷裏,兩腳夾住他在扭動的腰,掙紮的身體。

“睡覺。”

“我要回家住了,我媽真的需要我照顧。”

“可是我也需要你照顧,明天,明天我送你回去,今天乖乖睡覺。還有,我沒答應分手,你別自作多情了。”

“…”

Arthit瘦弱的身體完全不能反抗力量的束縛,自己已經很痛苦了,動又動不了,身體已經感覺要到爆發點了,剛才嘔吐的感覺又要上來,嘴裏還殘留的牙膏味攪得胃更是翻天覆地,只能示弱下來。

“幫我倒一杯水吧。”

“好,那你乖乖的”

Kongphop一骨碌的下床去客廳倒水,還一步一回頭的確認他不會逃跑。Arthit確定他已經到了客廳,趕緊下床拿出包裏的鎮定片,剛倒了兩顆在手中就聽到他從客廳而來的腳步聲,慌張的將藥塞進嘴裏,硬吞下去,瓶蓋已經來不急蓋了,還不小心撒了幾顆在地上,Arthit也來不及管,將瓶子直接往包裏一扔,跳回床上。

好苦,為什麽鎮定片這麽苦,小小的藥片感覺是由成千上萬克的黑咖啡濃縮而成,感受不到偶爾喝時的香醇,只有苦,無比的苦。

白色藥片完全貼在幹燥的喉嚨壁上,Arthit憋著嘴,接過Kongphop手裏的杯子,一口就將水喝完,他只想讓自己快點平靜下來,不要有自虐不受控制的樣子,不要讓他聽到太快的心跳聲,也不要慘白的臉讓他擔心。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不想讓他看到。

“還要嗎?”

Kongphop看他幾乎一口氣悶了一杯水,很渴的樣子。

“不用了,睡吧…”

Arthit躺下身子,將被子蓋到腦袋以上,整個人縮進被窩裏。這樣的樣子讓Kongphop開心的以為他還是舍不得離開自己的,緊跟著鉆進被窩抱住他,還在他的唇上留了一個晚安吻,想要深入的時候,就被學長咬了嘴唇,才訕訕的收回不受控制的嘴巴,抵著Arthit的額頭入睡了。

溫熱的鼻息,微微勾起的唇角,還沒睡熟還在微動的眼皮。懷裏熟悉的氣味,唇角還帶著他舌尖舔舐的味道,抱著自己骨骼切合的姿勢,下巴有一樣的剃胡膏味道,一樣的睡衣,一對的耳釘,就連私密的內衣都一樣。

Arthit多麽留戀這樣的對方啊,多想就每天睜眼是他,閉眼也是他。黑夜看不見手指,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他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一聲又一聲,聲聲都在宣告愛他。

可是對他永遠是自私的,自私的認為他可以承受所有的痛苦,包括自己給予的。自動屏蔽了他眼裏因為自己說分手而露出的苦楚模樣,忽略他說每一個不同意分手的話語所傳遞出來的愛意和痛苦,還有很多很多。自己多懦弱啊,不敢看不敢聽,只想自己縮在龜殼裏,度過餘生。

“P'Arthit,晚安,我愛你。”

“晚安”

整整一夜,或許他就成了他,Kongphop有時周六日來找自己的時候偶爾會整夜的盯著自己看,也不睡覺也不困。偶爾醒來的時候能夠在他的眼裏看到慵懶的自己。Arthit終於體會了這樣的心情,眷戀。是一種眷戀,不想要分離的眷戀,他有多寶貝自己,自己就有多愛他的那種眷戀。

在又一次的別離中,Arthit開始明白,這個人是他的快樂也是他的痛苦。愛,是痛苦的也是快樂的,不然就不算是愛了。

在黑夜最暗的那一刻,即將要黎明的那一刻,Arthit還是離開了,留下了鑰匙,還有齒輪。

房門落下鎖的那一刻,偽裝終於被擊破,Kongphop才悔恨自己為什麽要寵著他給他把空調調到最低,低溫讓自己不停的發顫,還有從腳底上升到大腦的寒意,無不提醒著他,走了,真的又被丟下了。真想剖開他的心來看一看,自己在他心裏有沒有一點點位置,到底有沒有Kongphop這個名字存在過。

Kongphop知道自己不會放棄追逐,還是被這無聲無息的離開折磨的遍體鱗傷,而自己只能默默的療傷,等到又修覆好自己堅毅的盔甲,再去他那裏承受又一次的考驗。終有一次,他會看到自己不是嗎?終有一次,他的心裏會永遠烙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嗎?

Kongphop翻出了放置了這近一個月的藥罐子,喝水,服下,才5點36分,還能睡很久。陽臺的風有點大,睡衣被鼓鼓的吹起來,被兩人養的甚好的吊蘭和多肉正準備接受第一縷陽光。而自己的陽光呢?黑暗過後的黎明總是來的那麽慢離的那麽遠。

是無助的嗎?Kongphop那四年總在想一個問題,這麽多年,究竟是誰在苦苦掙紮,苦苦追尋呢?他離開的那麽多個春夏,常常嘲笑自己在這場愛情裏扮演的角色太卑微,是自己太過執著。就像現在,無助到,連自己再繼續的理由都變得蒼白時,還是不願意放棄,又孤獨又可憐,還不能抱怨。只能自己吞下去再消化掉,就是愛啊,這輩子也不會消磨掉的愛啊。除了跟隨,還有別的選擇嗎?就算有,自己也不會選吧。

Kongphop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吊椅中,Arthit前兩天遺落在椅中的書膈得自己的腰在發酸,他沒有去理,最終還是沈沈的睡著了。黎明在悄悄的到來,他沒看見,只留得眼角沒有消失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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