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結婚，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低聲的質問，感覺隨意一點點不在意或者傷害的話語都能讓他所有的勇氣，和重新燃起的希望破滅，化成泡沫。

“還是你當初只是為了推開我，跟她編織一個謊言就是為了跟我分手？”

Kongphop被自己這個大膽的猜測嚇到了，手腳鉆心的冷，剛吃過的東西似乎已經消化掉了，在心臟有節奏的跳動下，隨著腸道慢慢下滑。拳頭也不自覺的捏緊，請不要，告訴我不是這樣的，真的怕自己從此會一蹶不振，再也沒有愛他的勇氣了。

“是”

那人輕聲回答，簡簡單單的單音節詞語，在他口中說出，竟然比磨礪出來鋒利無比的刀子還要割痛自己，一刀一刀，面無表情的割。還捧著血淋淋的傷口問自己，痛不痛，不痛嗎？還沒受夠嗎？要不要再撒些鹽呢？

窗外的風似乎懂得似得，猛地吹起桌上零散的紙張，散落了一地。本是暖的風，竟然能凍的人像在寒冬。

Kongphop有一瞬間的晃神，這快十年的時光究竟耗掉了自己多少自尊呢？自己還曾想過就算他結婚了，他也會等他，等到他離婚，就算他不離婚，就等到他入土，安靜的就葬在他的墳邊，在同一棵樹下遮陽，一起享受雨露，一起經歷風霜，墓碑上愛人的名字就寫上他的，這樣也完成了自己和他生生世世的牽掛。只要他對自己還有一點點愛，一點點憐憫，就算卑微，也想在他身邊。

粉碎了，自己編織的幻夢都破碎了，Kongphop感覺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理智也有些在崩潰的邊緣，一把掐住了Arthit的脖子，在暗暗用力。

“我是有多固執多癡情？讓你這樣花心思演一出戲給我看？”

瘋了。

Kongphop看著他臉色有些慘白，才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為了這一份卑微到塵埃裏的感情真的要瘋了。想要殺了他，殺了他。魔咒一樣的聲音告訴他，殺了他吧，結束這一切。

但是他舍不得，心沒由的揪成一團，看著他快不能呼吸的樣子，他的臉白得不成樣子，緊閉的雙眼已滿含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裏浸泡了一樣，緊緊咬著的嘴唇也已滲出一縷血痕。Kongphop松開了他，身子向後退了幾步，語不成調，聲音也在顫抖，

“我很想問問你，你究竟有沒有心，這麽多年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瞬間。”

Kongphop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已經不想逼他了，逼他就是在逼自己，或許不知道答案還能有些尊嚴的走出這個屋子，給自己一條活路，

“算了，你不要回答了”

Kongphop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臉上已是迷茫心死的樣子，回不回答都一樣了，就此別過，不再牽扯，不再犯賤，不再放縱自己的心，哀莫大於心死也許就是現在的切膚感受吧。

“愛！我愛你，我一直愛你，從來沒有改變過。”

不要再離開了，受不了，撐不下去。沒有他的日子，見不到他的日子，像在無盡的黑暗裏，如困獸一般。沒有光，也沒有空氣，每呼吸一下都覺得自己是在茍延饞喘。還有那整夜整夜的失眠，就算困到疲憊不堪，累到精疲力盡，可是眼皮還是強睜著。

白天只有不停的工作，讓自己忙碌，在人前裝做自己堅強有擔當的模樣，披著陽光的皮囊惺惺作態。晚上在這只屬於自己的暗黑世界裏用酒麻醉自己。Arthit有一抽屜的解酒藥和一床底的酒，每次喝到酩酊大醉的時候就可以沈溺在有他的回憶裏，可以蜷縮著身體窩在被子裏，開著16度的低溫，然後沈沈睡著。

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只想要一個只屬於他的溫暖懷抱，還有看著自己滿是星辰的眼睛，一個熾熱的吻，還有愛的撫觸，在每天清晨不想再聞著酒氣起床，而想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和溫和的呼吸聲。

每天看不見光的日子真的是過夠了，Kongphop就像是自己的救命藥，能夠讓自己看到至少有自己的價值，有人在愛自己。不怕公諸於世，也不怕被別人知道我們是如此的相愛。

“別走…”

緊緊抱住他，在心裏大聲的喊著，救我，救救我吧。

“P'Arthit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Kongphop不敢回頭，抱著自己的這具溫熱的身體，自己愛而不得的人，說了愛他，在挽留他，會不會回頭就變成是自己的幻想。

“別走，留下來…我愛你”

Arthit從來沒在Kongphop面前這樣哭過，像這樣泣不成聲，眼淚透過薄薄的棉質襯衣灼燒著皮膚。心在那一瞬間柔軟了，在他說的每一個字裏面化成了棉花糖，塞滿了整個心臟。Kongphop在那時明白，真正的愛是，即使那個人傷害了你，背叛了你，離開了你，你依舊願意為他相信愛情。當他歸來的時候，你還是會如最初相愛的時候那樣狂熱的愛著他。

“好，我不走”

轉過身將他輕輕抱住，指尖抹下留在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我會心疼”

“你會再重新愛我嗎？”

“我愛你，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愛你如初。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太陽。”

就這樣吧，在他悲戚的眼神中潰不成軍，不想拒絕，就算飛蛾撲火，也不想再離開了。Kongphop將這個已經哭的一抽一抽的人抱在懷裏，用手輕輕扶著他的脊背，毛茸茸的腦袋蹭在他的肩膀，雖然是學長壞心的將鼻涕眼淚都蹭在他的襯衣上，還是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很想在此刻吻他。

“蹭幹凈了”

Arthit調皮的對他笑著，這樣的笑已經有四年沒有過了。抓住他已經被自己蹂躪的不成樣子的領口，將他一扯，附身咬住對方的嘴唇，像極了他們的第一個吻。在燈火闌珊的夜晚，月光透過窗戶如星辰灑滿房間，晚風剛好，吹的窗簾在輕輕搖晃，陽臺的吊蘭抖著枝葉，一切都安靜下來。

Kongphop有種往後餘生重新被定義感覺，真的只要他，冬雪是他，春華是他，夏雨也是他。秋黃是他，四季冷暖也是他，目光所致也只是他，就算未來平淡，清貧，榮華，那心底的溫柔也只有他。

真好，愛情走的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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