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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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在靜謐的洗手間顯得刺耳起來,Arthit被突然打來的電話嚇了一跳,一看是Ken醫生的來電,趕緊按下接聽鍵

“好,我馬上過來!”聲音有些急切,邊接電話邊向洗手間外走去,掛了電話又像想到什麽似得,回頭看了一眼還背對著他的Kongphop,輕聲道“好好照顧自己,生病了別扛著”,沒等他有什麽回答,就急匆匆走了。

感覺到那人已經走遠,Kongphop瞬間癱軟下來,雙手捂住眼睛,沒有安慰,不再有挽留,這愛情來的時候不緊不慢,走的時候也悄然無聲。終於,是失去了,1800多個白天黑夜,終是什麽也沒有留下。勉強打起精神,想在鏡子面前露出一個微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Kongphop不想再為難自己,抹了一把臉,水珠還殘留在日漸長長劉海上,那人說,我喜歡你軟軟的頭發耷在額頭的樣子,想是那時候雖然討厭你強出頭的倔強,卻讓我再也忘不掉你的模樣。

回到大廳時,Arthit已經走了,大家看到他來,都不自主的安靜下來,M馬上上前摟住Kongphop的肩膀,“大家繼續啊”然後帶著他回到了剛才安靜的角落裏,

“陪你喝一杯嗎?”

“恭喜你,好好對她,記住要幸福”說完舉起酒杯與M碰杯,眼神是真誠的祝福,一口將半杯龍舌蘭一飲而盡。M見狀按住他繼續拿酒的手,“你悠著點,別喝太急”

“我沒事,你先去陪他們吧,我一個人呆一會。”說著還推了他一把,

“好,想說的時候,我隨傳隨到”

等M走了,又跟大家鬧成一片,周圍有震耳的音樂,還有各種各樣喧鬧的聲音,Kongphop卻越覺孤單,那人走的那麽急,急著跑開自己的身邊,像一陣龍卷風,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卷帶走了,也把自己的世界攪得雞犬不寧,而他不知不覺已經走遠了,什麽也沒留下。糟糕的情緒突然湧上來,抓住他唯一的呼吸口,一把堵住,只有酒,只有酒了,麻痹自己吧,不要再愛了。

Kongphop倒下的那一瞬間,所有人有被嚇到了,急忙把他抱起,面色潮紅,有細細的紅疹冒了出來,整張臉有些嚇人,起伏的胸口似乎很難喘氣,意識也有些模糊,口中不停的呢喃著什麽,

“快,叫救護車”M大叫一聲,將Kongphop平躺下來,手指掐著他的人中,

“Kong,醒一醒,救護車馬上就來。”

“暖..暖,暖..暖,暖..暖”,M看到他這樣,心中已是一痛,從來都只跟隨著P’Arthit的人,為了學長放棄了留學的機會,只想留在他的身邊,為了讓自己強大起來,沒日沒夜的工作,幾次找他喝酒都看到他就算是其他同事都下班了,他的燈卻總是亮著。

他想給他一個家。

這五年如一日的愛著,誰都懂他的深情,為什麽就是有人會不珍惜。

好在已經快接近淩晨,路上沒有堵車,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大家合力把他擡上救護車,不能太多人跟著,只有M和Ward跟著上了車,又匆匆打電話叫上了May和Pairpailin趕緊去G醫院。醫生已經在救護車上做了緊急搶救,給他帶上氧氣罩,輸上液,看上去呼吸終於平靜了許多。

“應該是過敏性休克,病人飲酒前是不是吃了藥頭孢之類的藥物?”

“我不知道啊”M直搖頭,“就感覺他發燒了,有點不對勁,我不知道他吃了藥,不然不會讓他喝酒的。”

說完M的心一驚,我知道的事情,難道他會不懂嗎?!

“你們年輕人真是胡鬧!好在他身體素質看上去還好,不然,”醫生搖搖頭,也不說話了,只催促開車的隨行工作人員開快點。

救護車很快到達了醫院,急診護士和醫生已經在門口等待,看著被推進急救室的Kongphop,Ward看著M,

“要不要給P’Arthit打個電話?”

“我來打”已經在撥號了,M走向樓梯口,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Namtan接的,

“不好意思,Arthit現在有很重要的事,不太方便接電話,晚點我讓他回給你好嗎?”禮貌的回應,卻讓M氣的一把掛了電話,

“什麽重要的事,Kongphop真的瞎了眼才會看上他!”一腳踢在樓梯的扶手上,將手機塞回口袋,大步走回急診室。

Arthit從ICU病房出來的時候滿面愁容,脫下隔離服,套上自己的外套。

“好在搶救回來了,觀察下應該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Arthit嘆息一聲,接到Ken的電話,就急忙趕往醫院,父親,又一次進了搶救室,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次了,每次化療的副作用也漸漸增大,看著日漸消瘦的父親,Arthit心裏也是萬般心疼和內疚,可是他真的好累,真的好想讓Kongphop抱著好好的睡一覺,這一個多月來,每次的驚醒,每次的壓力,每次的擔心受怕已經壓得他快喘不過氣,還有他,看著自己難過的表情,還有為自己流下的眼淚,已經在心裏挖了個血淋林的大洞,再也沒辦法愈合了。

“別太擔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Namtan輕輕將手附在Arthit手上,“你也很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留著幫忙。”

Arthit將手不自然的擺開,“我沒事,你先回去吧。”說完點開手機,發現有一個M的已接電話,難道是Kongphop出什麽事了嗎?急忙點到撥號鍵打回過去。電話很快就接了,

“什麽事?”

“是Kongphop出什麽事了嗎?我剛剛有急事,沒辦法接電話”急切的聲音也透露出擔心。

“沒事,喝多了而已,P你忙自己的去吧,我會照顧他”

“那真是辛苦你照顧他了!”

“P’Arthit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在說話呢?”M實在是受不了他這樣見異思遷的樣子,Kongphop真的完全不值得這樣為他做這樣的事!

“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只是對不起他。”M輕笑一聲,“還是先恭喜你快要做新郎了。”

這樣一句話徹底把Arthit打回原地,是啊,還有什麽資格關心他呢?先對不起他的是自己,就算有再多的苦衷,那人也是徹徹底底的被自己傷了,可是自己也好痛,痛的想起那人就想流淚,已經被壓得快喘不過氣了,還要努力微笑面對,像一片孤舟,在狂風巨浪裏搖搖晃晃,找不到支點和港灣。生活卻還要繼續,如果能放棄那該多好,能任性的想要做什麽就不顧一切那該多好,就除了生死,什麽也不把我們分開那該多好。

電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了,Arthit站在窗口邊,遠處還有亮著的霓虹燈。夜晚的醫院有些安靜,只聽得到護士臺的護士還在討論著哪一床的病人情況,冷風吹的衣服鼓了起來,如果一切能結束那該多好,在心裏跟他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Arthit你在幹嘛!快下來!”耳邊是Namtan的驚呼聲,身體被一把拽下猛地摔在地上,一下子清醒了,Arthit頓時淚流滿面,

“真的好累,心也好痛”他將頭埋在膝蓋上,肩膀在不停的顫抖,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Kongphop醒來看到是一片白色,聞的到消毒水的味道,還聽得到體征機滴滴答答作業的聲音,他動了動手腕,碰到了柔軟的頭發,

“Kong,你醒了。”

8月的最後一天,看到母親憔悴的臉龐,Kongphop哭出了聲,

“媽媽,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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