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我超喜歡輪椅的 今夜,或許就是終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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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玩具倒是精致。”江以安多看了一眼, 雖然是玩具,他卻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些玩具都是活的,但他仔細看,其實沒有血肉, 它們只是傀儡娃娃, 做工精致, 才顯得真實。

“在哪買的?”藥師問。

“下次我也給音音買小動物。”江以安看向時瀞塵。

時瀞塵:“自己做的。”

“難不難?”藥師低頭看著那些精致可愛、渾然一體的小玩具,又看時瀞塵一眼,實在想不出他會做這些。

“有手就行。”時瀞塵語氣隨意。

“……”藥師欲言又止,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時瀞塵的手,最後再看江以安的手。

“走吧。”江以安拍了拍他的肩,心中在想別的事。時瀞塵待音音的確用心,他這個做舅舅的也不能輸。不就是做玩具嗎, 他不會雕刻,難道還不會用火燒?

“舅舅再見!”時音音揮手, 看著他上車, 又留意了一下車牌。

大佬的車牌號會和普通人不一樣嗎?等江以安將車開走,時音音才看到車牌號上面有三個六。

“舍不得?”時瀞塵神色堪稱溫和, 一雙眼睛漆黑如墨, 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其中情緒難以辨別。

“沒有,我就想看看舅舅的車牌號,是666誒。”

“想要?”時瀞塵問。

下意識想, 怎麽把江以安的車牌弄下來。

“沒有牌照會被交警扣下來吧?”時音音瞬間猜到他的想法。

時瀞塵語氣漫不經心:“那就扣下來。”

江以安要是連這也解決不了,就早點退休養老吧。

“我們要他的車牌幹嘛呀,我又不能開車……”時音音一臉抗拒。

“給你掛輪椅上。”時瀞塵揉揉她的頭發。

“我不要!”

時音音虎軀一震, 一臉抗拒。以後坐輪椅出門,也是有牌照的交通工具,回頭率百分百爆炸。

她今年又不是三歲!多看一眼,時瀞塵就要把東西搞到手,哪有這樣做家長的?

如果真是一個三歲小孩子,被時瀞塵這樣慣著,不知道慣成什麽混世魔王。

“那要什麽?”時瀞塵以為時音音想到自己不開車,所以才這樣低落,便揉了一下時音音的頭發,語氣溫和,帶著安撫意味:“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腿。”

說完,他反而怔了兩秒。萬一音音的腿好了,豈不是每天在外面跑?稍稍聯想空巢生活,時瀞塵心中便生出郁氣。

“不了不了。”時音音倒沒覺得坐輪椅有什麽不好,時瀞塵的辦法她承受不住。他看上什麽就要得到,毫無顧忌,上次就提過給她換腿。

時音音萬分真摯:“我超喜歡輪椅的。”

“連路都不用走,我覺得很好。”

“是嗎?”時瀞塵狐疑。

“真的,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藥師說這是道傷,應該是天道制衡。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你總不會不管我吧?”

“不會。”時瀞塵彈了一下時音音的額頭。

“那我有什麽好擔心的?”時音音一笑。

“想要什麽與我說。”他不知道怎樣哄小孩子,也沒被人認真哄過,只知道給她玩具,好讓她留在家裏。

唯一照顧過他的人是時音音的母親,但她來老宅的次數不多,時瀞塵已經想不起那個溫柔的女人長什麽樣子。至於他的母親,很早以前就瘋了。

他會養花,花如何養,他就如何照顧時音音,而且更盡心。

“好。”時音音不與他客氣,又覺得任重道遠。

時瀞塵的性格很難改變,他在意的東西太少,又無法無天、漠視生命……也不能說漠視生命,他待花草就很精心。

或許他只是喜歡安靜又乖巧的活物,喜歡一切都在他控制之下,如果她不在這裏,他一定會走上原來的老路。

時音音沒再深想,一步一步來,先叫時瀞塵脫去束縛才好。

他一生最大的不幸,都與老宅脫不開關系。幼時在這裏長大,母親死在這裏,自己也被獻祭,從此不得脫離。

時瀞塵想走出老宅,就要用傀線操控無數生靈,擴大領域的範圍,然而活人盡數淪為傀儡,他即使離開老宅,到時候也只能在一座死城裏輾轉。

時音音另辟蹊徑,如今已經有了成效,如果不出意外,時瀞塵已經能在鏡中世界行走。

可惜只在夜間鏡中世界才算正常開啟,白天鏡子就是普通的鏡子,沒有通道。

等江以安離開,時音音看了好一會論壇,將哭嫁女相關文檔看完,才感覺不撐了。

不能行走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吃撐了不能通過散步的方式消食,時音音只能通過思考來消耗能量。

哭嫁女已經有數百年歷史,最開始是山村傳說,後有怨鬼覆仇,盤踞在山林中,傷人無數。

此女死時正值青春,家人送她上了花轎,她滿心以為即將嫁得良人,卻不想被新婚丈夫縊死。

原來有個豪族需要女孩配冥婚,八字一算,正好她合適。五百兩銀,一半給了她的丈夫,好叫他另娶佳妻,一半給她娘家人,好叫她的兄弟娶妻。

她的屍身被帶去合葬,此後參與的幾家人都死相淒慘,後有大師將她鎮壓,一直無事。直到百年前脫困而出,那山村淪為鬼蜮,誤入的人都死無全屍。

時音音看過一些鬼物檔案,仔細分析,其中也有規律。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就有仙魔鬼怪,隨著歲月變遷,神話隱沒,不見仙佛,只剩鬼物妖類。

尤其是近百年,鬼物越來越多,幾乎人盡皆知。為了防止恐怖情緒蔓延,網絡上很少出現相關消息,只有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安全局的app才能查閱詳細文檔。

安全局盡量將鬼物隔絕在正常人的生活之外,也想過一勞永逸,但人有七情六欲,總有人含怨而死,不可能徹底清除。

百年前,是個很關鍵的時間點。那時發生了規模極大的戰爭,因此而死的人不計其數。或許是怨氣太重,才引發了異變。

“天黑了。”時瀞塵剪了一捧玫瑰,從院中回來,將花整理好,一一放進花瓶。蒼白的手指落在鮮紅的玫瑰上,對比分明,像一幅色彩厚重的油畫。

現在他已經能在別墅周圍活動,不像以前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過,時瀞塵其實對外出沒有太大的執念。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離開老宅,反而比較介意江以安的存在,但他不會刻意針對江以安。音音是個聰明的孩子,只要做過的事都有痕跡,不如等江以安自取滅亡。

“那我們可以出去玩了。”時音音仰頭看他,眼中只有期待。

她不知道時瀞塵在想什麽,隱約猜出不是什麽好事。他像深海裏游動的龐然巨獸,心思很深,讓人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好。”時瀞塵微微頷首,收拾了一些東西,才帶時音音進入另一重空間。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出去玩呢。”時音音帶著手機,輕松的像要去郊游……也確實像郊游,時瀞塵能力特殊,少有敵手,時音音的紙人大隊也攢了很多很多。兩人同行,幾乎不可能遇到危險。假如遇到鬼物,到時候危險的絕對是那些鬼物。

時瀞塵準備了許多東西,存放在特殊空間,不必直接拎在手上。音音沒問,他也沒說。

“以後只要想出來,就常來。”時瀞塵胡亂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因為高度的原因,他摸時音音的頭十分方便,越摸越順手,有種天經地義的坦然,又像摸小狗,揉亂之後,再將她的長發理順。

“把我薅禿了怎麽辦?”時音音仰頭,去抓時瀞塵的手腕。

她不愛出門,也不怎麽曬太陽,養出一身瓷白的肌膚,又纖瘦,坐在輪椅上,烏黑長發披散,像個漂亮又精致的人偶娃娃,天生就該養在玻璃櫥窗裏。

時瀞塵眼神沈沈,落在她身上,神色不明,最終變得溫和下來,笑道:“藥師那裏有生發劑。”

時音音有什麽趣事都告訴時瀞塵,藥師禿頭的事自然沒有瞞著。更不必說她用藥師提供的藥膏按腿,時瀞塵便將藥師的底細打探了一遍。

“……”時音音原本只是隨口一說,見他如此坦然,反而緊張起來,盯著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想教育幾句,欲言又止。

時瀞塵不用問也知道她在想什麽,這次是真的笑了。

“我也要把你薅禿。”時音音松開他的手腕,示意時瀞塵低頭。

“好。”時瀞塵半跪在她身前,低下頭顱,脖頸修長,與手腕如出一轍的蒼白,沒有半分血色,讓人想到那些價值千金的瓷器,有種難言的漂亮優雅。

即使是以半跪這種姿態,也毫無卑微之感。

時音音的手落在他發頂,仿佛摸到了絲綢,或者一陣煙,一捧霧,似虛似幻,但也有發絲的質感,很奇妙。

當然,沒能把他的頭發薅下來,一根也沒有。

“想拔嗎?”

“可以試試看。”

時瀞塵略一擡頭,十分主動,時音音手心被柔軟的頭發蹭到,連忙松手。

她是不想拔頭發的,萬一引發什麽不好的後果,想後悔也晚了。

“膽小。”時瀞塵自己拔了一根頭發下來,只不過那根頭發很快就散去,化為一縷霧氣,散在空中。

兩人靜默幾秒,都沒說什麽。

時音音再度意識到,時瀞塵並不是活人。

鬼物與活人不同,感受不到世間溫度,只剩無盡的怨恨,只有在覆仇時才有快意。但覆仇與殺生如此近似,等鬼物嘗到那種快意,就會反覆追逐。

就像哭嫁女,最初只殺罪魁禍首,然後再殺其親眷,等那些與她有關的人死去,她就殺一樣愚昧的人,最後對純然無辜的路人下手。

要是能使他起死回生就好了。

他也不是純粹的鬼物,情況覆雜的很。

時音音嘆氣,不過等時瀞塵推著輪椅,從霧氣中穿過,帶她來到另一個世界時,心中的悵然便消失的一幹二凈了。

這裏陰暗無光,無星無月,天穹泛灰,陰風陣陣,建築物胡亂拼湊在一起,奇詭又混亂。

由於是鏡中世界,一切物體都沒有影子。陰暗處幽深難測,更顯詭秘,時常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真要細看,又什麽都沒有。

“原來裏面是這樣啊……”時音音四處張望,輪椅被時瀞塵推著,不平的路也變成坦途。

黑霧在輪椅下鋪成一條平整的路,在他們身後,一切建築在黑霧的侵襲下都漸漸化為虛無。

時音音回頭一看,他們來的方向已經只剩那座小樓,其他所有建築或者活物全都被傀線吞噬殆盡。

“這樣就不擔心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時瀞塵語氣溫和,不管說什麽都有種理所應當的坦然。

“哥哥真聰明。”時音音鼓掌。

他要是去拆遷隊,肯定是一把手。不過傀線對鋼筋混凝土不是很管用,在鏡中世界卻百無禁忌。

“音音也聰明。”時瀞塵推著輪椅,繼續向前。

這裏十分荒僻,一連走了十多分鐘也沒遇到一個厲害鬼物,原本有些興奮的時音音都冷靜下來。

“要是有地圖就好了。”時音音也不知道鏡中世界有多大,假如其中映射的是一整個世界,那大小應該不輸真實世界。因為鏡子的折射,空間混亂折疊,可能比真實世界更大。

“我想想……”時瀞塵擡手,幾根傀線向四面八方疾飛而去,他要找個熱鬧的地方,帶音音玩一玩。

“我還有紙人呢。”時音音拍了拍她的小挎包,裏面少說也有百十張。

就算別墅沒有其他人,她也能用自己的血畫,效果更好,只是時瀞塵不讓。

但時音音要試驗,他在一旁看著,不準她抽太多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先別動。”時瀞塵希望她能精打細算,傀線再怎麽浪費都可以,無窮無盡,音音的紙人大多是一次性用品,還沒到用到的時候。

時音音真就沒動,手裏被時瀞塵塞了一把牛肉粒,五香味,當零嘴很不錯。

雖然午飯吃得多,現在這會兒時音音覺得自己又行了,不時吃兩個,本想遞給時瀞塵,伸手之後又想到他不能吃東西,一時有些失神。

時瀞塵仍是接過去吃了,看起來與常人無異。食物吃進去會化成灰燼,他也嘗不出味道,但陪著音音,她會高興一點。

“找到地方了,很熱鬧。”他放出去的傀線已經探明路途。

“那我們過去吧。”時音音向遠處看,影影綽綽,建築物錯落不齊,像一團混亂的抽象畫。

時瀞塵選了一個方向,一路推過去。本來腳下的路就是由傀線鑄就,他有意加快速度,輪椅更是飛一樣。

“慢一點吧哥哥……”時音音手一抖,本來該塞到嘴裏的糖差點戳到鼻子,時瀞塵放慢速度,變得從容起來。

在他身後,不知憑空消失了多少建築物,盡數湮滅在傀線的席卷下。

這裏距離目的地也不遠了,能聽到絲竹管弦之聲,還有人咿咿呀呀唱戲。

“要燈籠嗎?”一個溫柔的男聲問。

時音音擡眼,身穿青衫的男子面容俊逸,長發冠起,提著一盞漂亮的八角宮燈,眉目籠罩在暖色燈光中,看起來溫和極了,讓人下意識信任幾分。

在這種地方,外表再正常,也不可能是什麽正常人。

時音音在燈籠上多看了一眼,那八角宮燈做工精致,每一面都繪了圖案,或是伶人舞水袖,或是小兒嬉戲圖,生動有趣,但燈油殷紅如血,那點火光都透出血影,有些不祥。

“要燈籠嗎?”那男子又問。

時音音看著他手裏的燈籠,越看越覺得喜歡,這樣好看的燈籠,要是她也有一盞就好了。

不過她沒有開口應答,只是看看。總覺得這個流程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麽地方看見過相關敘述。

安全局的文檔太多,各類事件浩如煙海,她此前只看了些小游戲,並沒有將所有鬼物看遍。

或許是見時音音多看了那宮燈幾眼,時瀞塵伸手握住燈籠手柄,直接奪來。

燈籠從青年手中脫離時,一聲裂帛般的響聲傳來,又像剝皮的聲音。

“……”青年呆滯幾秒,想把燈籠拿回來。

然而東西到了時瀞塵手裏,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時瀞塵甚至錢都不給,繼續向前走。

上一刻還面如冠玉,燈籠離手後,青年身形就變得空洞起來,臉色慘白,仿佛失了血肉,只剩一張皮。

“我的燈……”青年看著時瀞塵的背影,想追上去又猶豫,表情不停變幻,怨毒、憎惡、恐懼、不甘……最終停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本能告訴他,追上去會很危險。靠這樣的本能,他才能活到今日,沒道理現在要把命丟了。

雖然失了燈籠,慢慢攢,以後還會有的。

時瀞塵將燈籠看過,就交到時音音手上。

“拿著玩吧,不喜歡再給你做個好的。”時瀞塵神色平淡,完全看不出他是那種強取豪奪的人(?)。

仔細想想,也不是時瀞塵主動搶的。要怪就怪那青年運氣不好,居然敢問時瀞塵要不要。

時音音接過燈籠,這時才發現,它與之前有些區別,這盞燈在原主人手裏的時候,分明是木質,易主之後,就變成骨質了。

在燈芯的照耀下,燈籠骨架白皙溫潤,原先那些兇性淡了不少。

時音音越看越滿意,輕輕撥動,宮燈就開始旋轉,這是一盞走馬燈,做工極精巧,放在家收藏也很好。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還未到目的地,已經能看到遠處的街道、燈火,溫柔入骨的唱腔遙遙響起,正是越劇《牡丹亭》,字字句句都帶著哀意。

“我想去那裏看看。”時音音向戲臺的方向一指。

“好。”時瀞塵應下,推著她向戲臺那邊去了。

這一路傀線肆無忌憚鋪張,力量時刻暴漲,要是那些鬼物不識相,音音又能多一批新玩具了。

今夜碰巧遇到鬼市,難得熱鬧,他第一次帶音音出來玩,暫時不想動手,只希望鬼物們安分些,不要壞了音音的興致。

***

不遠處,失了燈的青年空蕩蕩飄著,心情糟糕到了極致,那盞燈相當於他的部分本體,現在沒了燈,實力大損,本想去鬼市,也不敢去了。

如今只能看看有沒有弱小的鬼物,或者誤入的人,稍稍彌補損失。

或許是上天要彌補他糟糕的運氣,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走來,一雙丹鳳眼,極其俊朗,氣息平平無奇,對周遭的一切有些茫然。

應該是個普通人,他想。

便帶著溫潤的笑,湊過去問:“要燈籠嗎?”

問完才意識到,他已經沒燈籠了。

問出這句話是何等失智……

不過對方並不介意,反而問:“這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鏡城,今夜有鬼市。”青年道。

“每逢月中,鬼市大開,想要什麽都能買到。”

“原來如此。”江以安微微頷首,又問,“鬼市怎麽走?”

等對方指明方向,江以安禮貌致謝:“燈籠就不必了,這一點火就當作我的謝禮吧。”

血色火焰自他指尖升起,落在青年身上。

瞬間燎破他那層皮囊,露出空洞的內裏。

“這是業火……”

“你是……”

青年神色驚恐,終於想起來這張臉屬於誰。

安全局局長,江以安。

江以安過目不忘,在看到他的瞬間就看出他的底細——

B級鬼物,編號1029,執燈鬼。

如果要他的燈籠,便難逃一死。

人皮做燈罩,人骨做燈架,人血當燈油,連魂魄也被拿來滋養他手中那一盞骨燈。

今日不知道為什麽,執燈鬼手裏那一盞可以惑人心魄的骨燈竟不見了,實力損失大半,不順手解決太可惜。

“不是喜歡玩火嗎?”江以安神色溫和,靜靜等著執燈鬼被業火燒盡,最後留下好大一捧骨灰。他將骨灰收起來,帶回去說不定能讓藥師制藥。

安全局一直知道鬼市的存在,可惜鬼市極其隱蔽,多次查探都不得其法,這次倒是陰差陽錯進來了。

江以安本來在查探哭嫁女失蹤一事,陰差陽錯從鬼宅破碎的銅鏡進入此地,這次收獲不小,說不定能找到將鬼物一網打盡的契機。

他借著業火對鬼物的感應,繼續前行。自從進入鏡中世界之後,業火就極其雀躍,此地應該有大量鬼物聚集。

可惜業火使用過度會有嚴重的副作用。

不過,鏡城應該與現實世界不在同一個維度,就算業火失控,也影響不到普通人。

今夜,或許就是終結之際……

江以安想給時音音發條短信,手機在這裏沒有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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