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窗外註視的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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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 月色冰冷。

銀杏街16號,一幢年代頗為久遠的三層小樓被樹影籠罩,隱約漏出幾線月輝,流經厚重的窗簾縫, 落在木質地板上, 留下細小的光影。

別墅只有一個住戶, 傭人已經匆忙離去,有些地方甚至積了灰塵。

時音音住在二樓,此時正坐在輪椅上, 並未開始接收任務信息。

因為此刻正有人盯著她,目不轉睛,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凝結著濃重的惡意。

那道視線似乎是從窗簾後傳來的,但她的房間是落地窗, 外面並沒有陽臺。

除非那個東西淩空,貼在二樓玻璃上。

天都黑了, 房間裏卻沒開燈。時音音想起身, 小腿以下,毫無知覺, 根本無法支撐她起身。

時音音推著輪椅, 小心翼翼靠近墻壁,一路摸索過去,費了好些功夫才打開臥室的燈。

從裝修風格看,這是一間屬於少女的臥室。

但生活痕跡不多, 看得出來,住進來的時間尚短,而且布置房間的人並沒有充分考慮時音音的身體狀況。比如開關的位置, 坐輪椅很難夠到。

開燈之後,那道視線消失了。

始終是冰冷的審視,甚至帶著嘲弄意味。

【是否抽取金手指?】

系統照常提示。

時音音心中默認,很快抽取成功。

【金手指:紮紙術(化紙成真,熟練度需要自己練習)】

時音音頗有些新奇,這個金手指真有趣。要不是還沒接收任務信息,她現在就想做個紙人試試。

【任務傳輸中……】

【任務對象:時瀞塵】

時音音很快蹙眉,這個世界比上個世界危險得多,鬼怪橫行。詭異之事時常發生,民眾死亡率極高,官方多以收容、鎮壓的方式應對。

部分人獲得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有好有壞。能力用得好就能鎮守一方,護衛民眾安全,用得不好就是災難。

此次的任務對象時瀞塵可以將活物制作成人偶,不管是貓狗,還是活人。

他性情古怪偏執,將人偶看成藝術品,希望這個世界所有的活物都變成人偶,並為這個目標不斷努力。

如果以F到A來劃分危險性,時瀞塵要超出太多,堪稱移動天災,是傳說中的SSS級。

他讓一整個城市的人變成人偶,主角團最後都沒消滅他。只能花費巨大的代價,使用特殊物品,讓時瀞塵陷入沈睡,再將城市封鎖,外圍全部用水泥澆築,徹底將那個城市從地圖上抹去,化為禁地。

說不定未來某天,時瀞塵就會帶著他的人偶們從封鎖中出來,顛覆整個世界。

現在,時瀞塵就在這棟別墅裏。

“關於時瀞塵本身的信息呢?這些還不夠。”時音音在心中詢問系統。

【時瀞塵,時家長子,陰沈寡言,二十歲失蹤,生死不明。】

系統提供的信息少得可憐,未知常常與恐怖伴生,就連系統都不清楚時瀞塵的過去。

“他還是人類嗎?”時音音繼續問。

【難以判定】

系統給出的結果含糊不清。

時音音嘆氣,這要怎麽完成?她先接收自身的記憶,向後靠在輪椅上,微微闔上眼睛。

這具身體的主人今年十六歲,三個月前因為車禍,小腿粉碎性骨折,神經受損嚴重,無法站立,未來將和輪椅共度。

因為喪失聯姻價值,被送來時家荒廢的老宅,由幾個傭人照顧。

老宅鬧鬼,傭人懼怕,都不願留在這裏,時家其他人也不盡心,留了一筆生活費,讓她自己解決生活問題。

她是時瀞塵同父異母的妹妹,卻沒有見過這個哥哥。時瀞塵從小在老宅生活,就算過年也不會回家。

時父為人風流,現任妻子是第三任,膝下有一對兒女。除此之外,還有好些私生子女。

時瀞塵的母親是時父的原配,出身不凡,據說是家族獨女,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時音音的母親是第二任,溫柔安靜,書香世家出身,為了嫁給時父和家裏鬧翻,後來很少聯系。

剛開始幾年,時父待她還好,後來愈發冷漠,毫不掩飾外面那些風流債。

時音音記憶裏,生母總是郁郁,她太溫柔內斂,直到病逝都沒有發過一次脾氣。

第三任妻子是秘書上位,帶進來的一對子女,兒子時解意比時音音大幾歲,女兒時如心和時音音同齡,他們頗受寵愛,反而比原主更像時家人。

不止如此,時音音從記憶中發現,車禍並不單純,應該與原主從小定下的婚約有關。

原主每天去學校都由司機接送,出事那天,恰好因為學校一個活動耽擱了一會,讓時如心先走,她準備自己打車,剛走到馬路邊就遇到了車禍。

時如心很喜歡原主的未婚夫楚子睿,原主養傷期間,就聽說時家與楚家的婚約仍然履行,人選從她變成了時如心。

那個家,總歸是要回一趟的。時音音暗下決定,睜開眼睛,找到放在床頭的手機,決定點個外賣。

她現在還是活人,還要吃飯。等吃飽了可以在別墅裏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線索,或者和時瀞塵見一面。

時瀞塵在六年前就已經失蹤了,聯想到原主之前遇到的車禍,時音音覺得時瀞塵應該兇多吉少,變成了某種奇怪狀態。

他是鬼,還是人偶,或者還有部分是人?

時音音打開手機,認真挑選外賣。因為一些原因,部分食物已經永久開除了她的外賣單,比如鴨血粉絲湯、毛血旺等,可選範圍有限。

別墅位置有點偏,附近能配送的外賣不多。時音音最終選了金拱門,炸雞可樂又快又方便,還有種治愈人心的力量。

在等待外賣的時間裏,時音音將手機翻了一遍,基本了解原主的社交狀況。

在貴族學校上課,成績不上不下,隨大流的學了鋼琴、跳舞,都學得一般,性格安靜,近乎懦弱。

和班裏的同學關系一般,車禍之後,同學們禮貌性慰問過後,基本沒有再聯系。家人更不必提,和沒有差不多。

“你的外賣到了。”

“放門口,我等會去拿。”

時音音接了個電話,推著輪椅進電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還好這個三層小樓有個電梯,一樓到三樓都暢通無阻。

這部電梯不是近年安裝的,至少也有十五年以上的歷史。那個年代會在三層高的別墅裝電梯的人極少,除非有人行動不便,需要電梯。

電梯建造會對房屋結構造成影響,處理不好,坍塌都有可能。時父身體不錯,年輕時應該更用不上電梯,他父母早亡,需要電梯的人是誰?

難道是時瀞塵的生母,或者是時瀞塵?

沒聽說時瀞塵殘疾,關於時父的原配,更是一個禁忌,誰都不能問不能提。

之前在老宅做事的傭人,很早前就換過了,迄今換了無數批,想打探消息也不可能。

時音音嘆了口氣,推著輪椅,從電梯裏出來,去大門口拿外賣。

一樓的燈沒開,她把手機當手電筒用,輪椅從光潔的地磚上滾過,那一點聲音反而使整個大廳更加寂靜,甚至有些陰冷。

要是時音音能站起來,她一定會貼著貓眼看看外面有沒有人。這邊實在太偏僻了,萬一有壞人,她也沒法反抗。

時音音只能警覺些,手機按了110,再按一下就會撥出去。

大門略沈,是兩扇式的銅門,需要向後拉,時音音又坐著輪椅,頗為不便。等她把紙袋放在膝上,已經開始想念自己的蛇尾巴了。

溫熱的食物散發著炸物的香氣,那一點熱度似乎能傳遞到心裏去,很好地撫慰了時音音發自內心的喪氣。

一個被放棄的少女,再也不可能站起來,多多少少心中都有些郁結。時音音胸口十分沈悶,仿佛堵著很多棉絮,眼淚隨時都會往下流,消沈得很。

時音音本想在一樓吃雞,懶得找開關,索性回房間,電梯運行過程中發出沈悶的聲音,還沒到二樓,就卡在半空。

這電梯連應急按鈕都沒有。整個電梯內部漆黑一片,那道視線又出現了,他站在手機的光照不到的地方,冷冷看著時音音。

時音音嘆了口氣,決定給時父打電話。

備註為“時先生”,一連打了三個都沒接。

一聲嗤笑從電梯角落響起,帶著譏諷意味。

音量不大,若不仔細聽,怕是幻覺。

時音音果斷把備註改成了“狗東西”。轉念一想,狗又做錯了什麽呢?小狗狗那麽可愛。時音音再次修改備註,改成垃圾玩意。

她直接給總經理辦公室打電話,接電話的助理永遠是個年輕女人,具體是誰卻常有變化。

“這裏是昌瑞總經理辦公室,請問您有什麽事嗎?”助理問。

“我是時音音。”

電話那邊沈默幾秒,助理歉疚道,“原來是大小姐……不好意思,時總今天有個商業宴會要參加,現在不在辦公室。”

“今天時總很忙…嗯…等時總有空再聯系。”助理說話的語氣不太穩,偶爾洩出幾聲不正常的氣音。

“你說話怎麽總喘氣,你怎麽了?”時音音語氣沈冷。

“我……有點感冒……”助理解釋。

時音音掛斷電話,要不是手勁不夠大,差點要把手機捏碎。她正準備給119打電話,電梯吱呀一聲,繼續上行。

算了,明天再聯系維修師傅。

時音音心情不太好,回臥室坐著,紙袋拆開,卻沒多少食欲。

這什麽破家庭啊。

至於電梯裏盯著她的視線,在她掛斷電話的時候就消失了。

時音音想,時瀞塵是否希望她將時昌盛引來這裏?其實就算她死了,時昌盛也不一定過來。

她來的時候是管家送的,時昌盛本人沒來,他眼中只看得見利益,對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女兒沒有多少感情。

時音音隨意應付一頓,從房間裏找到白紙、剪刀,打算剪個小紙人試試看。

冰鎮的肥宅快樂水喝了一半,剩下的放在桌上,她不時喝一口,靠它來降心裏的火氣。

時音音對折白紙,很快剪好紙人,因為心裏有氣,紙人剪得不怎麽樣,才巴掌大。

她試圖操控這紙人,雖然讓它動了,實際上也沒多大作用,連杯水都推不動。

為了不浪費這個紙人,時音音在紙人身上寫了時父的名字時昌盛,還有他的生辰八字,最後點上一滴血。

時音音學過道術,與這個金手指有互通之處,現在用起來十分方便。

血脈相連,便可通感。

假如是時昌盛本人的血,效果會更強。

紙人隱隱與時昌盛形成了某種聯系,站在桌上,一起一伏,似乎正在進行某種繁衍後代的運動。

時音音舉起中性筆,筆尖對準紙人的兩腿中間,狠狠紮下去。

她剪紙人的時候,連第三條腿也沒落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那第三條腿被筆尖紮了個對穿,差點脫落。

總經理辦公室,正在爭分奪秒運動的時昌盛突然慘叫一聲,只覺得自己的關鍵部位一陣劇痛,眼前發黑,差點滾到地上。

“時總,時總,您怎麽了?”助理也被嚇到,很快圍攏過來,關切萬分。

時昌盛捂著小腹,痛得厲害,臉色鐵青:“去醫院!”

“快去醫院……”

那一邊如何時音音尚不清楚,被她用圓珠筆紮破的紙人似乎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自燃後化成了灰燼。

時音音惋惜一嘆,要是時昌盛也像這小紙人一樣自燃,變成骨灰該多好?等她真正練到化紙為真的程度,應該就能做到了。

窗簾後,一道視線將這一切收入眼中。眼神有些古怪,似是欲言又止,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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