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省城裏的大豐收 女同志可以納鞋底子,……

關燈
等田裏的稻谷收割完, 接著就要準備插秧。這段時間並不擔心牛會缺少食物,田裏的稻桿吃都吃不完。

割好的稻穗會被放在打谷場上,由牛拉著石滾一圈一圈的滾,把稻谷從到稻桿上脫下來。由於時間緊急, 要趕著種晚稻, 每天都有人熬夜開工, 石滾聲從夜裏響到天明。

剛收割的稻谷還不能直接收進袋子裏,要在大太陽下暴曬幾天,脫去水分才好保存, 否則容易生黴、發芽。

這個時候,像時音音這麽大的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們要守在曬谷場,驅趕鳥雀,不讓鳥把谷子吃光,來的最多的主要是麻雀, 一群一群的落。

小孩子們閑不了太久,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去趕鳥, 沒幾天就會曬黑一大圈。

時音音也在趕鳥的隊伍之中, 戴著大草帽,拿著一柄竹桿, 要是有鳥飛到她身前的稻谷前, 就拿竹竿敲幾下,把它們嚇走。

只要閑著,她就開始編草繩,這些可以用來捆柴禾。事情總是這麽多, 她多做一些,時清濯就做得少一些。

還有一些小孩子拿著竹桿沾知了,沾蝴蝶, 在她周圍跑來跑去,不時喊她去玩。

“音音,你要不要蜻蜓,我抓一個給你玩吧,蜻蜓的眼睛可好看了。”

“不用了。”時音音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對於玩蜻蜓沒有興趣。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好捉,明明我都已經很小心了,剛要伸手,它就飛走了,真是難辦!”

“眼睛長在前面,我從屁股那裏下手,它也能看見,還是蟬要好抓一點。”

“為什麽蜻蜓那麽聰明呢?”

“因為它的眼睛和我們人不一樣,蜻蜓的眼睛是覆眼……”時音音一邊搓草繩,一邊和他們講些小知識。

大人不會關心小孩子們之間的交流,只當是玩笑話,說一說也沒什麽。

“哇,好神奇啊,要是我有那樣的眼睛就好了……”

“等我們捉了知了烤來吃,音音你要不要?”

“你們吃吧,但是不能去玩水,誰要是敢去玩水,我就把你媽喊回來打你……”時音音不止要看著鳥雀,不讓它們吃谷,還要看著這群小孩子,防止他們玩水。

每年河邊、江邊都有小孩子溺水,不是這個村,就是隔壁村,這種事情層出不窮。

村裏的小孩水性大多都不錯,尤其是男孩子,淘氣得很,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敢做。現在天氣熱,驟然下水又容易抽筋,萬一出了什麽事,就是一個家庭的悲劇。

“音音,你這個樣子,好像我媽啊,我都不想和你玩了。”

“那就太好了,我想和音音玩,音音和我玩吧。”

“我也想和音音玩,我聽你的話,你讓我不下水,我就不下水。”

“誰要是下水,我就幫你喊他媽來,讓他媽打他……”

時音音以前很少出門,幾乎不和村裏的小孩子接觸,大家和她都不熟,這段時間才熟悉起來。

因為少見天日,膚色有些蒼白,又極其細膩,讓人想起羊脂白玉。再加上精致漂亮的眉眼、相處起來非常舒服的脾氣,不管男孩女孩,大家都喜歡和她玩。

等稻谷收進袋子,由壯勞力們一袋又一袋地扛到大隊糧倉去,過段時間就要交糧了。要是上交的糧食品質好,就能評為上等糧。大隊也可以評為先進大隊。

電影放映員會在村裏的晚上放露天電影,全村人都會跑去看,這是一年中大家最期待的日子。

早稻收割完,稻田被重新引水,耕過田後,整個大隊一起插秧。時清濯也在插秧的隊伍中,偶爾會因為插秧太久,直不起腰,回家之後,時音音會給他推拿按壓。

“現在天氣熱,插秧太累了,可以做別的事嘛,比如打豬草……”

時清濯比村裏人幹活還用勁,時音音不想看他這麽累,慢慢勸他。

“我要是和大人們一樣,一天從頭幹到尾,可以拿十個公分,年底的時候分到的錢、票就多一些,到時候給你買身厚棉襖穿著過年。”時清濯已經打算好了年底的錢要怎麽花。

“我們有這麽多糧食,其實可以去城裏換錢,哪天不忙的時候一起去,就說是探親。”

“你和大人幹一樣的活,萬一把身體累壞了怎麽辦,萬一長不高怎麽辦?”

“你要是生病了,就沒人照顧我了。”時音音說到這裏,淚水已經開始打轉。

她為時清濯來到這裏,希望時清濯健康快樂長大,不想看他不分晝夜幹活,生產隊的驢都比他過得安逸。時清濯有些固執,在這種問題上,和他講道理是沒用的,哭卻很有用。

“明天不去了!明天真不去了……你別哭嘛……”時清濯頭都大了,除了妥協毫無辦法。

他不想去城裏,是因為擔心遇到壞人。現在路上壞人很多,雖然一直在嚴打,整體環境仍然混亂。

城裏還有拐賣小孩的,他帶著妹妹出去,沒個大人在身邊,萬一被人盯上就麻煩了。

想到明天不去插秧,時清濯隱隱也松了口氣,洗漱完就沈沈睡去,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全身酸疼,走路都有點哆嗦。

時音音去大隊裏說了一聲,說時清濯因為插秧有點中暑。村長發話,讓時清濯好好休息幾天,之後時清濯即使好了,時音音也沒讓他去。

這段時清濯閑著不太舒服,就開始打理空間裏的那塊小水田,從河裏引水之後,把秧苗栽進去,還用竹簸箕從河裏撈了一些小魚,也倒進空間裏的水田。

靈泉水似乎用之不竭,時音音舀了一些澆進水田裏,引進來的魚都活了下來,漸漸適應了新環境。秧苗也長得很好,過段時間這裏的稻谷就應該成熟了。

他們很快就會徹底脫離吃不飽飯的窘境,可以頓頓米飯吃到打嗝。

時音音一直想去城裏看看,但現在出行非常不方便,集市都不是天天有,縣城是村民們能到得最遠的地方。

但縣城沒有火車站,人流量很少,就算去黑市裏,能買的東西也不多。一直在那裏賣紅薯,賺不了錢不說,還容易被人發現。

很快機會就到了。村長要去縣裏交糧,在隔壁大隊借了拖拉機,誰想去縣裏,可以一起稍上。

時清濯收拾好東西,帶著時音音一起出門。

“去縣城嗎?”村長問。

“嗯,去探親,這邊還有一些親戚。”時清濯笑道。

“哦,我想起來了,上次那個摔斷腿的,是你媽媽吧……”村長終於想起來這回事,有些感嘆:“也不知道傷的怎麽樣了,看看也好。”

“你這孩子就是心善,還帶這麽多東西,她要是對你不好,不心疼你,你以後也別管她。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付出的,你心疼我,我心疼你,這樣就好。”

“她要是不把你當成親兒子,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看音音多好,家裏收拾的也幹凈,還會做飯,真是個小棉襖,比我家喜妹貼心多了。”

去縣城的路很長,村長一路閑扯,反覆囑咐讓兩個孩子不要走散,往人多的地方走,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也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等等。

等村長去交糧,時清濯和時音音一起買票,坐上去市裏的車。

即使時音音對這個年代的大巴車不抱太大希望,真正擠上去的時候還是很痛苦。

夏天本來就熱,車又屬於能擠多少就擠多少的模式。大家擠在一起,氣味混雜,汗津津的。有抱小孩的,有帶著雞鴨的,別提多亂了。

路也顛簸,不時磕碰一下,車裏人有時候向前沖,有時候向後退,有時候向左栽,有時候向右倒。

雖然時清濯和時音音上去的早,都有個座位,還是靠窗的位置,等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像兩團被揉巴脫水的鹹菜一樣,徹底失去了夢想。

從村子裏離開的時候,村長開了介紹信。時清濯拿著信去招待所開了一個房間,兩人住在一起,一晚上就要五毛錢。

接著就到了賣紅薯、賣水果的時間。夏天還沒過去,桃子蓮蓬都可以賣,枇杷就只能自己吃了。

紅薯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時清濯吃到現在,已經對紅薯失去了興致。

他先摸清楚黑市的位置,然後在附近偏僻的地方找了一個沒人住的空房間,當做臨時躲避的地方。

“一大筐一大筐的賣,差不多了就回去。”

時清濯帶著兩個籮筐進了黑市,出門的時候裏面都只裝了一點,方便攜帶,等到黑市入口的時候才多裝了些。

他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打算幹玩一票就撤,時時刻刻都提著心,就怕遇到壞人。

“紅薯3厘一斤,一分錢四斤,有沒有要買的,可以看看啊,都是新鮮的……”

這是時清濯觀察過後給出的價格,因為紅薯比較沈,可能一兩個就有幾斤了。它產量高,並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賣不出什麽價格。

十厘一分,十分一毛。就算是兩百斤紅薯,按照一分錢四斤來算,只能賣五毛錢。

幾毛錢就是招待所一晚上的價格,但籮筐裏的紅薯一直有,這個價格便宜,只要是黑市裏經過的人都會稱一點回去。

看到紅薯旁邊放的水蜜桃和李子、蓮蓬,聞到芬芳的果香,忍不住意動,也順路帶些回去。

水蜜桃、李子就賣的貴多了,都是兩分錢一斤,五分錢三斤。蓮子比較小,賣不出價格,半賣半送。

周圍的人來來去去,這個小攤也不算特別火爆,誰都沒留意籮筐裏的紅薯有多少,反正從進去開始一直賣到下午。

這個時候工人快要下班了,人流量又突然大了起來。時清濯就在那裏喊:“最後一點了,最後一點了,紅薯一分錢四斤,賣光這一點沒有了……”

等這一波紅薯賣光,他就帶著時音音出了黑市。今天賺到的錢都是毛票,時音音全都放在空間裏,沒有具體數清楚,一兩塊錢是有的。

紅薯一分錢四斤的價格實在低廉,以至於那些渾水摸魚的人都對這兩個小孩子視而不見。

省城不止這一個黑市,時清濯第二天又和時音音換了個地方,繼續賣紅薯,賣水果。

第一天出去賣紅薯,一共掙了兩塊一毛錢。第二天出去賣紅薯,這次擺出來的水果更多一些,掙了三塊錢。

空間裏種出來的桃子和李子格外好吃,聞到味道就走不動路。即使兩分錢已經不算便宜,還是會有人嘗了味道之後,直接買下來。

為了賣得更快,只要有人想嘗嘗味道,時清濯就拿著小刀削一塊下來。嘗過之後,大部分顧客都買了,還會選擇順路帶點紅薯回去。

時清濯帶著時音音一連跑了四五天,還會賣些別的蔬菜,都是空間裏種過的,比如黃瓜,西紅柿,茄子。這些都賣不出價格,只會讓他們看起來更像專門賣菜的。

在這個過程中,時音音在黑市裏也買到了不少好東西,比如草莓種子,櫻桃種子,人參種子等。

當它們都是種子的時候,都賣不出什麽價格,畢竟沒人能夠種活。就算種活了也養不好,就算養得好,也要十幾年、二十年才能賣得出去。

對於時音音來說,這就是機會。

物以稀為貴,種那些家常菜只能自己吃,就算味道好一些,其他人也不會出高價購買。只有人參這樣的珍貴藥材才能賣出高價,且有價無市。

其實現在大部分人都處於貧困狀態,只有少部分處於溫飽狀態,仍然存在一些人家庭條件比其他人好。但凡有人需要,人參總能賣得出去。

他們已經在省城留了一個星期,不知不覺也購置了不少東西。

時清濯尤其喜歡往廢品收購場跑,喜歡從裏面找書。他現在處於一種對知識的渴求期,不管什麽種類的書都想撿起來看看。

時音音和他一起在廢品中翻揀,把裏面的書找出來,堆在一起,按斤買。

翻找過程之中,時音音看到了小學課本、中學課本,還有一些殘損程度嚴重的古籍,和一些專業類書籍。

這些不僅時清濯需要,她也需要。把書買回去之後,以後說出了不符合身份的知識,也能推在書上。

這裏的東西便宜,有不少破桌子、破椅子、破罐子、破香爐等等,修一修都能用,時清濯簡直如獲至寶。

他們才賺了一些錢,正是渴望消費的時候。只要挑中的東西,都堆在一起,全部都買回去,最後結賬,只要兩塊錢不到。

東西有點多,廢品收購站的老板騎著三輪車,把破桌子、破椅子等等其他雜物按照時清濯的要求,一起放到胡同旁邊的巷子裏,東西都騰出來了才離開。

這邊特別偏僻,晚上連路燈都沒有,黑燈瞎火的,月亮又被烏雲遮住,正適合時音音把東西裝進空間。

兩人臉上都洋溢著一模一樣的笑容,全是豐收的喜悅,回招待所的路上,走路都有點發飄。

去掉今天買廢品的錢,加上之前賣掉王八的錢,以及最近這段時間賣紅薯賣水果賺的錢,加起來一共三十塊。

這是一個工人一整月的工資,在偏僻的鄉下,足夠時清濯和時音音用很久。

這段時間在黑市附近跑熟了,他們也知道哪裏有服裝廠,哪裏有火柴廠,哪裏有肥皂廠。

在這裏上班的工人都有些門路,那些達不到標準的殘次品,可以拿出去換東西。時清濯就走這種路子,換到了布料、火柴等必需品。

兩人重新坐大巴回縣城的時候,堪稱滿載而歸,不僅換了身新衣服,連鞋也換了。

這次就沒有專車能送他們回村,不過時清濯一打聽,發現有輛牛車要回隔壁村,就蹭上去了。

雖然才在省城裏呆了不到十天,時清濯再回鄉下小院子的時候,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家裏的雞鴨都托沈熙照顧,十天不見又長大了一圈,雞鴨都還在,沒被人摸走。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送些東西去。”時清濯真在黑市換了不少東西,油鹽醬醋都不缺了,空間甚至還有一些豬肉。

這期間也不是沒被不懷好意的人跟蹤過,每次兩人都藏進偏僻的地方,直接躲在空間裏,等天黑了才出來。

“回來了?”沈老爺子正在納鞋底,發現時家倆孩子來了,不由一笑。

“你們看看,我納的鞋底子怎麽樣?”

“沈爺爺,你怎麽學起了這個,是不是沈熙讓你學的?”時清濯皺眉。

“針腳還是很整齊的。”時音音接過鞋底子看了一眼,很是讚嘆。

“還是音音有眼光。”沈老爺子樂呵呵的。

“這生病的人不是天天有,我在家裏也閑得慌,就找老太太們學了這個,以後你們的鞋底子我來納。”

“再也不擔心沒鞋穿了。”

“這有多費眼睛啊,我們有辦法,爺爺你就別做這些事了。”時清濯面上不顯,心裏卻很酸楚。

以前沈老爺子家境極好,從來沒做過家務事,醫術也好,養尊處優慣了,納鞋底子這種事無論如何都和他扯不上關系。

“這有什麽不好?”

“時清濯小同志,我要提點你。”

“女同志可以納鞋底子,男同志當然也可以。”

“我自己樂意,也覺得有趣,所以有什麽不好?”

“以前我擅長施針,現在嘛……這也是施針,看我的手穩不穩?”

“這樣一雙手,天生就該拿針的。”

沈老爺子一番話說完,時清濯也只好表示支持。

“我不知道你的腳多大,就按照沈熙的,做了雙稍大些的,趕明兒弄幾個破車胎皮一剪,把鞋底子,鞋面縫上去,又有新鞋了,耐穿又透氣,好得很。”

“沈爺爺,你看這是什麽。”時音音拿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

“我看看……”

沈老爺子打開布包,瞬間怔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