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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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了沒多長時間,孟婆就開始組織大家排隊。

他看著剛剛拌嘴的兩個魂魄站的位置,沖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往邊上站點。”

“那個什麽,”鄔安常往旁邊跨了一步,“湯我喝過了,你就讓後面那堆喝就行。”

“我也喝過了。”穆蕭面無表情接了一句。

眾鬼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兩位的牛逼操作,也沒有多做驚奇。

“……”孟婆眼神落在他們身上,研究了一會,“在哪找的湯?”

鄔安常又把步子邁了回來,踩住了孟婆面前的鮮紅的巖石:“這底下。”

“怎麽搬開的?”

“保密。”

孟婆也沒有再過問,沈默不再語,從身側一個貼身縫著的錦布兜裏拿出了一張破舊的符。

“這口袋看著高級,”鄔安常用嫌棄的眼神看了看那張符,“不過這東西就有點磕磣了。”

“判若雲泥。”穆蕭總結了一下。

“啥意思?”鄔安常問。

“你不懂的意思。”穆蕭懶得給他解釋。

雖然手上的破符被吐槽,但孟婆沒怎麽介意:“他給的,這東西稀有,等用不了的時候才能去要。”

“他?”鄔安常的關註點反而在孟婆說的人身上。

“鬼王。”

“哦,那個變態面具起名廢。”

“……”

眼下一亮,鄔安常下意識瞇了下眼。

孟婆一只手把破符放到巖石塊上的時候,另一只手還在符上隔空描了一串像是字的畫樣。

“小蕭蕭,”鄔安常叫穆蕭的稱呼還是照舊,“他在幹嘛。”

“描符破巖,”穆蕭心中已經清楚他不可能改口,便也無力與他拌嘴,“裝就裝得像一點,不懂的先憋著,過了橋再說。”

“那橋名‘驗魂橋’,在陽間應該是叫‘奈何橋’,”孟婆突然開口,他雙手壓著符,看得出來從巖石表面散發的沖擊力很大,“雖說喝了湯不會忘記了陰界發生的事,但如果沒喝湯,帶著陽間氣息過不去,嚴重了魂就徹底沒了。”

等巖石被符的噬力粉碎後他才起身,那符的一點棱角似是被震斷了,沿著孟婆的袍邊落了下來。

“你們確定是喝過了的?”

“嗯,知道,”鄔安常笑道,“確定喝過了。”

“喝了。”穆蕭面不改色。

見他們這麽倔,孟婆也沒多說,轉身安排鬼魂排隊喝湯。

在這期間兩位大爺怎麽可能老實。

“哎哎哎,”鄔安常把剛剛揪出來的魂叫了過來,“我腳扭了,你一會背我過去唄。”

“理由真爛大街。”穆蕭說了一嘴。

“那你能想出什麽來?”

穆蕭沒理他,徑直走到自己找好的魂魄面前:“腳磨破了,麻煩一下。”

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嚴肅,絲毫沒有表演的感覺。

“我是不是該誇你沒有一點表演痕跡?”鄔安常眼裏摻了些嘲笑的意味。

“哼。”穆蕭冷嗤一聲。

“如果我的爛大街,”鄔安常指了指穆蕭的腳,“那你這個恐怕連下水道都爛了。”

“……”

兩位牛氣哄哄的鬼魂,也沒管人家同沒同意,半逼半強迫著就讓找來的兩個憨魂魄帶自己過橋。

就算理不直,氣勢也是壯的。

也不知道那湯什麽味道,看著一個個鬼魂喝了跟欲|仙|欲|死似的,鄔安常甚至有些好奇想要去嘗嘗。

過了有大概半個多小時,隊尾的幾個魂魄也喝了湯,孟婆沈默無言地看著一直站在橋頭的兩位鬼魂,眼裏只有暗淡。

除了他自己,沒有符的人不可能碰得到湯,而這兩個魂魄,明顯是沒喝湯還不太會演戲。

驗魂橋,起名很直白,鄔安常說的也沒錯,鬼王的確就是個起名廢。

這橋底下常年都開著一種比血還要艷紅的花——曼珠沙華。

鄔安常等得無聊,就看著橋下的花,人間橋下流的綿長水,到了陰曹變為朵朵腥紅花,也很有欣賞的意義。

“死亡的前兆、地獄的召喚。”

這句話嚇了鄔安常一跳,他正看得入迷,孟婆突然從他旁邊冒出來這一句。

“哪來的這麽中二的話?”鄔安常回了回神。

“花語,”孟婆道,“橋下這曼珠沙華的。”

“你懂這些?”穆蕭問他。

“不多,”孟婆是來送鬼魂過橋的,順便聊了兩句,“之前他告訴過我一點,記得清楚罷了。”

過了半晌,“去找那個變態吧,”鄔安常拍了拍孟婆的背,“他沒跟你說全。”

“不必,”孟婆眼裏的暗淡深了一層,“找他作甚,反倒是有些自作孽了。”

“……”鄔安常看了他一會,“心裏自知便好。”

喝了湯的鬼魂都烏泱泱擁了過來,失憶後的魂魄明顯眼裏就沒了神,但到了橋頭,都還是陸陸續續都停了下來,陽間的記憶沒了,但陰間的記憶還有留存,面前這兩位大佬給他們的印象和影響都太深了,就算只有一點記憶,也還是選擇讓這兩位先行。

這一舉動讓鄔安常和穆蕭有些意想不到。

“小蕭蕭,”鄔安常悄聲問道,“他們要幹嘛?”

“應該是讓咱們先走。”穆蕭答道。

“嘿,”鄔安常看著眼前的一群魂魄,樂了,“都還挺機靈。”

兩人找的鬼魂也都意外的自覺,茫然地就飄過來了,把兩人一個扛著一個背著,就這麽過了橋。孟婆似是默許了他們的行為,對此也不為動。

等鄔安常和穆蕭腳都落了地,鬼魂才都肯動腳了。

橋的兩端像是有一道結界隔著,從這一頭向另一端看,根本看不清對面的景物,仿佛有一層油皮紙隔著。

“孟婆!”鄔安常站在另一邊沖對面揮著手喊了一聲。

對面的孟婆尋著聲音探了顆頭看向他的方向。

“感情藏深點!”鄔安常呲著牙,笑看著他。

“……”楞了一瞬,孟婆嗤笑一聲,“知道了,你們的演技真需要提高。”

聽了這話,穆蕭在旁邊也跟著笑了笑。

雖說只是一道橋,但卻隔著兩個世界一般,一邊是真正的陰曹地府,另一邊卻有些現代化,像是個古色古香的小城市,還算是繁華。

一進來,橋頭兩邊就站著黑、白無常,為了觀察,鄔安常和穆蕭都占到了隊伍靠後的地方。看著黑、白無常一直重覆著一個動作,他們用陰氣凝出一些小牌子,掛在每個魂魄的腰間。

說來神奇,掛上牌子之後,魂魄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雖不像從前,但是總算是有了生活過的煙火氣。

沒有帶路的人,也都不排隊,但仍能依次毫不慌亂地走了。

等排到鄔安常和穆蕭的時候,旁邊的白無常看到他們的樣子,先是一驚,後又問了一句:“沒喝湯?”

“嗯哼,”已經過了橋,鄔安常也不打算再隱瞞,反正也瞞不住,“你不說就沒事。”

白無常還傻傻地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了點興奮。

“阿白,”黑無常給了他一個眼神,“註意規矩。”

白無常應了一聲,立刻恢覆了嚴肅,給鄔安常掛上了牌子。

“又是你,”黑無常看了一眼穆蕭,“沒死夠?”

“第一次沒死透,”穆蕭面上沒什麽表情,“現在死得透透的,放心。”

“……”

地府穆蕭不是第一次來,上一次是因為失血過多,送到醫院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沒救了,甚至連醫生都對他放棄治療了。但神奇的是,這個即將被送去殯儀館的人,就這麽在路上突然睜開了半只眼睛,還用嘶啞失真的聲音求救了兩聲。

當時把司機嚇了個半死,還差點出了車禍。

其實他是真的死了一段時間,只不過在喝了湯之後,過橋因為被擠了下去,掉入了成片的曼珠沙華中,黑無常看到了,但卻沒有管他。

不知道這花是怎麽長的,掉下去的那一刻,穆蕭感受到了比痙攣還讓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不只是皮膚,內臟都像是在被人玩弄,醒來的時候自己的虛弱不是因為之前的傷,而是在地府受的痛。

這種痛體驗一次就夠了,死就是死,覆活也要經過鬼門關。

“小蕭蕭,”鄔安常的聲音讓穆蕭回過了神,“這牌子還會說話哎。”

“是無常的聲音。”穆蕭道。

鄔安常靜心聽了一下:“真的有啊,是那個白無常的聲音,給我指路呢。”

“明白了,”穆蕭摩挲了幾下腰間的牌子,“這牌子用哪個無常的陰氣凝的,裏面就會是誰的聲音,只有佩戴者能聽見,既然能讓魂魄乖乖聽話,那應該是他們給每個魂魄都分配了角色。”

“說的無誤,”穆蕭耳邊傳來了黑無常空靈的聲音,“但是別亂摸,跟著話走。”

“……”穆蕭對鄔安常道了一句,“這黑無常脾氣不好。”

“是嗎?”鄔安常像是聊得挺開心,“那你們應該聊得來,白白跟我就有很多共同話題。”

黑無常、穆蕭:“……”

“管好身邊的,”黑無常提醒了穆蕭一句,“惹了麻煩鬼王不可能放過你們。”

“知道,”穆蕭懟了他一句,“你們也好不到哪去。”

黑無常和穆蕭的性格基本一致,但談話內容卻極其不和諧。

“你要一直跟著我?”穆蕭道。

“不只你一個,”黑無常淡淡道,“少自作多情。”

“……”

這邊還在吵,鄔安常跟白無常那邊已經笑上了。穆蕭看著旁邊嬉皮笑臉的鄔安常,腳下向他那邊挪了挪。

為了不讓腰間戴的這個家夥嘲笑,穆蕭把牌子拿了下來。

猶豫了一會,他暗戳戳把臉貼得更近了些,對鄔安常悄聲道:“換牌子,我受不了他。”

因為離得太近,鄔安常甚至能感受到穆蕭吹到自己耳邊的輕風,如果現在還活著,恐怕自己的耳根已經紅了。

“換就換,”鄔安常說話變得有些斷斷續續,他摘下腰間的掛牌,“不,不用靠這麽近吧……吶,給你。”

接過鄔安常遞過來的牌子時,穆蕭才意識道自己剛剛幹了些什麽。

“你別誤會,”他解釋道,“這個無常太煩,跟他沒辦法交流。”

“沒事,換就換吧。”

鄔安常剛把牌子掛到要上,就立刻聽見了黑無常低沈的威脅聲。

“換回去。”

“你說換我就換?”鄔安常辯駁道,“那我多沒面子。”

“這是規矩。”黑無常壓著嗓子道。

“我不信,”鄔安常指著剛走過去的兩個鬼魂,“他們換,你就不管?”

“……”

“嗯?”鄔安常見他說不出話有些幸災樂禍。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無常終於道:“……阿白跟他聊不來。”

“這不就得了,”鄔安常笑道,“誠實點多好,跟白白聊不來的你都自己看著?”

“差不多,”黑無常道,“你別這麽叫他。”

“好好好,給你換。”

這邊剛說完,鄔安常扭頭就找穆蕭商量:“小蕭蕭,小黑說白白在你那裏他不放心,讓我跟你換回來。”

黑無常、穆蕭:“……”

最後還是換回了最開始,這次黑無常跟穆蕭的想法意外的統一。

鄔安常這個人,只會扭曲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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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黑無常與穆蕭就等於,我噴死你與我懟死你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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