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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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卻見雪狼費力地蹬著後腿,想要立穩往山上走。

他離他這般近,落尋也不來尋他幫忙,有這麽討厭他嗎?

他憤憤不平,卻又無法看著他受傷的模樣。於是只能走過去,抱起他,準備往山上走。

怕他因討厭自己而不讓自己抱,蕭胤還找了借口:“先說好了,不是我想抱你,而是你現在傷得太重,我呢,只是舉手之勞,所以你安分點。”

落尋僵硬著身子,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暴露情緒,會嚇走他。

蕭胤走了段路,還突然抱怨起來:“你是不是變重了?”

落尋的前爪動了動。

“不許下來!”

落尋沒動了。

蕭胤看著他的反應,笑了聲,心情愉悅地走了。

●05

落尋後腿受傷以後,一直在床上修養,也沒化為人形。

蕭胤有時會幫他上藥,然後坐在床邊盯著他看。這人討厭他,他就偏要在他面前晃。

今天的藥上完,正好用沒了,蕭胤看了看小瓶子,皺了皺眉:“這藥怎麽那麽少?才兩天就沒了。”

雪狼無奈地看了眼後腿上的一大片液體,不知該說不說。

這種全部往上糊的用法,能不快嗎?

但他沒說話,只是耷拉著腦袋,安分地蹲著。

蕭胤像是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懊惱地摸了摸鼻子:“我再去找點,你這腿肯定還得上幾天藥才行,我下次少糊點。”

雪狼掃了他一眼,又撇開了腦袋。

蕭胤看他這樣,心癢得不行,趁著他沒註意,摸了一把他的腦袋,然後愉快地走了。

雪狼被撫摸了一下,頓時僵住了身子,氣得不行。

怕他為何還要摸他,真過分!

他好像生氣地嗚咽了兩聲,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朵實在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蕭胤拿著空了的小瓷瓶走出去,慢慢地晃悠,想著該去哪裏找藥。

擡頭間,就看見了那惜音齋,雖然知道書齋有藥的可能性不大,可他第一時間還是想去找找看。

可落尋讓他別進這裏……不管了,情有可原嘛。

於是他擡步走去,推開了惜音齋的門。

一片檀香混雜著菊味襲入他的鼻翼,潔凈的幾案上磊著幾摞書卷,筆硯規整地擺在一旁。而西房設著檀木書架,各色書卷擺放其中,東房則有一小窗,窗下放著陶瓷花瓶,盛有一盆清冽的白菊。

書香氣十足。

蕭胤往裏走,把小瓷瓶放在幾案上,開始找起了自己需要的藥。

尋了一圈,果然在書架的底部看見了許多藥瓶,他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瓶,拿起來準備離開。

只是視線一掃,他瞥見了後面的臥榻,而那上面似乎放著什麽,像是一幅畫,他來了興致,想去瞧瞧。

繞過書架走進去,他盯著臥榻上的那幅掛畫出了神。

畫裏的人……是他。

他迫切地走近一點拿起來看,畫上的人確實是他,那年偶然興起,身穿一襲紅衣回眸一笑,看見落尋卻並未理會的他。

他手抖著,不知為何這人討厭他卻還要留他的畫像,留著幹嘛?詛咒他嗎?

他細細看著,猛然間看見了畫上的題字,心顫了顫。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是落尋的字,他在洛陽城的書齋裏見過的。

蕭胤的眼眶霎時間有些微熱,這些年的事情仿佛水落石出,一舉一動都有了解釋。

落尋心悅他,可那年他的轉身,讓落尋誤以為他怕他,所以對他冷淡,對他冷嘲熱諷,所以他才說出剛來時對他說的話。

他不是討厭他,而是很喜歡他。

本來以為落尋討厭他,他還打算等他傷養好了就離開的,可現在知曉了他的心意,他該怎麽辦呢?

他心悅落尋嗎?

蕭胤恢覆書齋的原狀,拿走了小瓷瓶和自己需要的藥,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裏。

逐漸靠近主屋,他心情覆雜地看著面前的屋子,始終下不定決心去推開門。

而後他平覆了下心情,深呼口氣,才猛地推門往裏進。

落尋聽見聲響,轉過腦袋來望著他,像是在疑惑他那麽大聲幹嘛。

蕭胤楞著,看著他墨藍的瞳孔,腦海裏一瞬間閃過來好多他們相處的畫面,他垂眸,覆又泛起笑來:“我找到藥了。”

落尋直直地盯著他,看得蕭胤都快心虛了,才投開視線,回答了聲:“哦。”

他又轉開腦袋,用後腦勺對著他了。

真是只別扭的狼崽子。

蕭胤走近,把藥放在床邊,這樣明天就可以直接上藥了。

然後他瞅著落尋,發起了呆。

“你心情不好。”

落尋募地回頭打量著他,用肯定的語氣說著。

蕭胤心裏苦悶,他都隱藏的這樣好了,狼崽子怎麽還能看出來?

不過也不能說啊,“沒有啊,”他像是想起什麽,又說,“對了,我傷已經養好了,過段時間我應該會離開。”

落尋的瞳孔微縮,突然心痛了一下,“你想走就走,跟我報備作甚?”

他撇開頭顱,不再理蕭胤。

蕭胤抿了抿唇,也不解釋。而後看著狼崽子自顧自地氣憤,也不理睬他。

說來奇怪,以前看見這樣的落尋,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今一見,就知道他是在郁悶。

蕭胤笑了笑,繼續道:“那我之後再看。”

落尋仍然不理他,被冷落的蕭胤也不再逗留,自行離開了。

落尋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心裏泛起一陣陣的酸楚。

原來,他還是會走。

幾天後,落尋養好了傷,獨自立在桃花林裏,偷偷看著在下層和落洛對著招的蕭胤。

他什麽時候會離開呢?什麽時候會不告而別呢?

睨著笑容燦爛的蕭胤,他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惡劣的想法。

想把他的主人關起來,不想讓他走。

可片刻,他又洩了氣。這樣的話蕭胤會難過,他舍不得。

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起床的蕭胤看著對面毫無動靜的書齋,著實沒搞懂,狼崽子為什麽就那麽無動於衷呢?

他要走了,他都不想辦法挽留他的嗎?

還是說壓根就沒打算留他?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必須激一激落尋。

決定好的蕭胤走近書齋,輕輕地敲了下門。沒過多久,門打開,落尋的身影顯現出來。

蕭胤看著他,微笑了下,道:“落尋,我打算明天走,那什麽,來跟你道個別。”

落尋望著他,眼神很平靜,後又低眸聲音沈沈:“嗯。”

蕭胤錯愕不已,這人居然真的無動於衷,枉他還想著留下來。

他在心裏腹誹了幾句,然後又道:“哦,行吧,”心裏不免有些難受,他保持著冷靜,“那什麽……我就是來和你道別一下,明天我就不來找你了。”

蕭胤轉身就走,去了主屋。落尋一直把主屋給他睡,自己倒去惜音齋,以前他覺得這是疏遠,現在才知道這是克制。

可認清自己以後,他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克制。

是時間太晚了嗎?

蕭胤暗暗想道,心裏的苦悶和壓抑已久的感情如同林間的瀑布一般,洶湧而又濃烈,讓人苦中作樂。

●06

夜晚,經歷過所念人道別之痛的落尋輾轉反側。

他以為蕭胤會因為無家可歸而留下來,即便是害怕他,但好歹是個容身之所,他肯定不會那麽固執。

可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蕭胤真的不會為他停留。

臥榻一側的掛畫靜悄悄地放著,畫裏和蕭胤有著九分相同的臉上綴著笑意,是個極美的笑,是從他化形以後,蕭胤再也沒有對他露過的笑。

就連這驚鴻一瞥,都是他偶然看見的,不然根本沒有可能會成一幅畫。

他坐在臥榻上,右手撐著腿,左手則提著一壺酒,一聲不吭地往嘴裏灌。一口酒下肚,胃裏都是火辣辣的,落尋嘴邊漾著苦笑,是訴不盡的相思意。

月掛枝頭,雙葉齊下,風吹起了屋外的桃花,帶來一片淒涼。

落尋難以入眠,他獨自站在山頭,看著掉落的一瓣瓣桃花,與這粉紅色的春天融為一體。

站了許久,微醺的醉意又讓他一時沖動上腦,他瞧著隱約能看到的蕭胤睡著的房間,眼裏壓不住的渴望。

他掙紮半天,最終選擇變成雪狼的形態,悄悄從窗邊溜了進去。

雪狼就落寞地趴在不遠處,盯著床上熟睡的人兒,耳朵時不時地動動,試圖聽見那均勻的呼吸聲。

蕭胤醒來之後,心裏就空落落的。

他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其實壓根沒有什麽可收拾的,不過就是幌子而已。

他其實只是想知道,落尋會不會想留自己。

收拾好心情,他打算按計劃來進行。就這樣安靜地下山,要是落尋沒追上來,那他就真的離開,不再回來了。

出門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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