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主線世界刷兩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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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澤爾躺在特制的修覆艙內,他醒了, 眼睛只是沒有焦點的睜著, 像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這是他醒來後2小時26分鐘52秒, 整個治療室裏沒有旁人,安靜得能聽到氧氣瓶咕嚕的聲音。

巨大的精神力在四周沖撞, 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屋子裏實則連精神力測量儀都已經爆表了, 以至於治療室外頭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件屋子。

“凱澤爾的精神力仍舊不穩定, 這是怎麽了?”只能通過監視器觀察情況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愕然問。

另一個醫生推了推掛在自己鼻梁上的獨顯, 道:“精神力剛從VIRUS中強行退出來, 有些不穩定是正常現象, 如果是精神力暴走, 以我們現在的距離應該腦死亡了。”

“強行退出?這個結論是誰做的?”一位醫生不太讚同道:“上一次僅是在V時度過‘十五年’, 他的精神力就恢覆到了較穩定狀態,這次在VIRUS中呆的時間比上次長了整整四個多小時……VIRUS的時間是有固定流速的, 我們的四個多小時就相當於V時一百多年了, 如果這樣都沒能讓暴走的精神力得到釋放, 那又怎麽解釋第一次成功的現象?”

“不, 學院派那邊檢測到了V時有逆轉現象......”他看了另一個醫生一眼, 道:“凱澤爾王子他逆轉了V時裂痕, 而且在離開前他把V時裂痕清除了。”

那位醫生還喋喋不休尚未說完自己的困惑便被震驚了,“逆轉V時?這是怎麽做到的?!”

“對他而言,所謂VIRUS不過是一張貼紙, 隨手一撕就撕掉了。”一個人低聲說。

在為凱澤爾王子單獨開出來的治療中心裏, 說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VIRUS”, 他們將給他使用的治療法也叫做“VIRUS治療法”。

一年前,人們感覺到了日常生活的時間異常。

時間在異常的加速,減速甚至於進入凝滯狀態。

當時間加速時他們發現車速變快了,甚至在拐彎時連自動駕駛系統都來不及調整速度,下一秒便撞上了別的車,而實驗室裏更是頻繁發出憤怒的指責聲,因為精準的實驗操作失敗率呈幾何數上升了。當時間減速時,他們發現等待的時間延長了,讓人心生不耐。而當時間靜止時,連跳水的運動員也會在空中凝滯一秒。

種種物理現象的異常已經無法用相對論來解釋,終於在半年前,最高等的研究所終於發現了帝國本該封閉了的時空隧道內竟然被註入了一種虛幻病毒,每一粒病毒分子都像是一個覆制時空的碎片,它們渺小得像一只螞蟻,時空隧道本身就可以碾殺這些該死的螻蟻,但還有一些頑固性的病毒緊緊吸附在時空隧道上,如同蛭蟲。

就目前而言,盡管能夠存活在時空隧道的病毒數量仍舊是極其少的,但是誰也無法想象一旦這樣的病毒數量擴散增多,時空隧道裏究竟會發生什麽。

是時空被致混亂還是時空隧道本身被篡改…?

而這些病毒究竟又是從何而來?

最高等的研究所對這些病毒束手無策,也無法拿出答案來。

直到凱澤爾精神力暴走,有人提出了“VIRUS治療法”,即將精神力註入VIRUS,就像決堤的洪水,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禍水東引,暴走的精神力從內便能搗毀VIRUS,更是一石二鳥。

但沒有人知道VIRUS內到底會發生一些什麽,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實驗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一旦失敗,對人體又會有怎樣的影響?

凱澤爾的確是在回想。他的腦子裏多了兩段記憶,一段記憶裏他作為“饒小瑤”活著,不用去思考要做什麽,仿佛冥冥之中就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前進。YZ,

XL。

第一段記憶裏,作為一個身無長物的戲伶,在被趕出饒家後饒小瑤的生活一度跌入窘境,之後北方事發,南方緊跟著也再度動/亂起來,饒小瑤作為一個戲子身份自然是不為那些當權者放在眼裏的,但凱澤爾還保留著自己的政治敏銳度,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地選擇了另一個陣營。幾十年過後,走過無數風風雨雨,接近百年將過,歷史也證明了他當年的選擇的正確性。

但他的心裏始終有些無限的遺憾,就像在等待著什麽,最後卻沒有了結果。而在即將死亡前,他渾渾噩噩的意識忽然清晰起來了,被蹉跎了那麽久,就像是沈睡在內心的渴望被喚醒,就像他忽然感應到了什麽,在即將死亡的那一秒他爆發了無窮的力量——鬥轉星移,再睜眼,他躺在病床上,滿身的傷痕。

當過去記憶再度蜂擁而上,他發現他竟然又回到了七十多年前,饒小瑤被重傷趕出饒家的那一天,直到那一刻凱澤爾才第一次真正的掌控了身體的支配權,他的意識無比清明,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找一個人,在等一個人,他在夢裏夢到過他,就在上一世,那個人一襲白裳,清貴得如同最摧枯不朽的竹。

但很快他便發現重來一回,很多的事情也已經發生改變了。

比如羅規影。

在他上一世的交際圈裏並沒有這樣一個人,但在這一世這個人卻成了饒小瑤的至交好友。

他一面心裏覺得詭異,一面他的警惕心又讓他決定按捺不動,一如既往地和羅規影相處。除此之外,因為清楚了未來的歷史,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地立刻選擇政/治陣營,當然,除了清楚歷史,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清楚掌股梨園的聚歡會最後走向了哪邊,在時局動蕩中最後又是怎樣化整為零,一夜間翻身洗白的。

上一世的饒小瑤因為傷痛放棄了演出,最後被聚歡會拋棄,再也失去了登臺的機會,而這一世的饒遙帶傷上場,吸引了整個上儺的二代圈也就算了...還吸引來了那個人。

對視上那個人的第一眼,饒遙的精神深處仿佛都發出了一聲喟嘆,就像篤定了還能遇到他,就像篤定了那就是他。

精神深處是很爽的,但現實是饒遙還是不很爽,孫錦嚴的大名他並非沒有聽說過,相反,即便是在上一世,孫錦嚴的名字也是當代人如雷貫耳的,最大的投資家,商人,還是一個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哥。

所以在孫錦嚴竟然主動來後臺找他時,饒遙內心第一反應先是一喜,可隨即又忍不住怒了起來,特別是接到他遞過來的那張紙條時,饒遙的憤怒值簡直達到了MAX,孫錦嚴那輕車熟路的舉止,就像是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情了。

饒遙用盡了畢生的忍耐力才冷漠地走過孫錦嚴,他的腦海裏充滿了狂躁的火苗,想著的是能把這個人直接捆上床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過現實顯然不太需要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很快他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確是和上一個世界不同了,或者說,是在某些人為因素下變得越來越不同了。

羅規影,上一世是一個傑出的大律師,是人盡皆知的無黨派人士,但這一世他卻加入了……

且上一世羅規影與方可兒也應該是兩條平行線沒有什麽交際的,但這一世方可兒不僅跟在羅規影身後跑,甚至還與他要北上...與其說是方可兒追逐著羅規影,不如說是羅規影刻意在吊著方可兒。

但這些都沒有答案了。

凱澤爾一把摘下氧氣罩,從營養液中坐了起來。

因為精神力暴走,那個世界已經破裂了,就連那個人——凱澤爾重重地喘了兩口氣,然後壓住了急促的心跳。

他伸手按住了胸口的吊墜。

那是黑色的,小小的一塊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墜子。他將它視若珍寶,因為只要墜子還在,他就知道那個人一定還活著,不管是在哪,他一定要找到他。

上一次因為能量暴走,他甚至沒能來得及了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他對精神力受傷前唯一的記憶就是在救生艙裏的最後一幕,艙門白的刺眼,白的讓他眼前發暈,白得讓他眼前出現幻覺,仿佛是他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那人時,那人就是一身白到不染一絲塵埃的的衣袍。

但他那時卻只能傻傻地怔住了。

“科立研究所那邊情況怎麽樣?”凱澤爾問管家。管家道:“醫護人員來的很快,蒂亞小姐也已經醒過來了,您需要親自去看看嗎?”

“不必了。”凱澤爾說,“沒死是她命大。”他冷嘲熱諷了一句,然而下一句話話鋒一轉,他又道:“看好她,別讓她少了一根毫毛。”

凱澤爾的性格和他的幾位兄弟都截然不同,他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深知他這種陰晴不定,管家不會再去詢問他的意思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當然就目前而言,人們樂於將他這種喜怒無常辯駁為“真性情”。

最近微推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熱搜詞,“真性情”,凱澤爾的喜怒無常被花式洗白,為他拉攏了大量的支持群眾。而一些略知內情的知情者也只能感慨,政治之下無良善,這些狡猾的政客們。

在凱澤爾醒來後,醫護人員也曾試圖詢問VIRUS中的經歷,都被凱澤爾以“沒有印象”“記不清楚”等回覆搪塞了過去,而之後也沒有人再多問了。

休息室裏,管家對凱澤爾道,“凱澤爾王子,萬托爾學院第四次聯名要求恢覆學院的正常運轉被陛下以尚未查清真相為由打回去了。”

“萬托爾學院,托維利斯的自由之思想永存……至於真相,呵。”凱澤爾低低地笑了一聲,“與其說是查真相,不如說是發現愚蠢的羔羊竟然開始試圖搬弄鐮刀,妄想只要將鐮刀全部沒收了,羔羊們就不會再反抗......呵。”

管家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對他大不敬的話充耳不聞。

“羅迪夫,你說那個人真的還會活著嗎?”凱澤爾說。

羅迪夫沒有給他回應,事實上凱澤爾也不需要他的回覆。

沒有人能給凱澤爾答案,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相信帝國最天縱英才的科研家納斯叛跑帝國,最後死於星船爆炸,只有凱澤爾不相信,他是個瘋子。

他未嘗沒有動搖過,只是掛在他脖子上的精神力掛墜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納斯,不,祁曜他還活著。他只是再也不想見他了。

不過沒關系,驍遙的唇角掀了掀,他就快要找到他了。

——

科立研究所內,少女茫然地睜開眼睛,但只是一瞬,她的目光又銳利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她就要從床上蹦起來。但牢固的光帶將她緊緊束縛著,她轉過頭去看旁邊的人。

她奇異地發現,坐在她身邊的人還是上一次那個給她做檢查的研究員。

祁星月實驗室的研究人員是流動的,除了主要負責人,她很少能連著看見同一個人兩次。

而且這個研究員看起來精神還不是特別好,一臉的困頓和精神萎靡,但他下巴繃得很緊,手指在光腦上飛速跳躍著,從祁星月的角度能勉強看到一組組數據在飛快閃動。

半分鐘過後,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躍動的浮標,是資料被傳出的標志。

“你醒得有點慢了。”這個研究員終於有時間回頭來搭理一下醒來的祁星月了。

祁星月靜靜地看著他,直到研究員低頭去拔自己的光腦。祁星月才輕笑出了聲,“你在轉移資料?”她的眸光亮了起來,她道:“你是誰?你想要幹什麽?”

研究員的動作沒有因為祁星月的話而有一丁點的凝固,他動作利落地拔出光腦,然後起身轉向祁星月道:“很抱歉蒂亞小姐,沒來得及和你做一個自我介紹。”

他露出了一個靦腆而又溫和的微笑,道:“我叫柯華爾,目前是這件實驗室的主要負責人了。”說完,他還將胸前的個人工作號給蒂亞看了一下。

祁星月無動於衷,她追問,“那斯基亞去哪了?”

斯基亞是實驗室之前的主要負責人。

“他被調離了。”柯華爾不無遺憾道。

祁星月看著他,眸光無動。

見祁星月並不相信他的解釋,科華兒只得道:“好吧,很抱歉,我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真相,但基於我們之間需要重新建立起信任,唔...”柯華爾很無奈地笑道:“斯基亞因為發表反動言論已經被逮捕了。”

“反動言論。”祁星月低聲重覆了一句後才繼續道:“是指民/主,平等,和自由嗎?”

“噓。”柯華爾的手指虛虛地貼在了祁星月的唇上,他道:“蒂亞小姐,我們已經擁有足夠的自由了,追求過度的自由的確是反動了,鑒於你是重要人物,不會被捕,還請蒂亞小姐不要再拉我下水了,好不好?”他很無奈地笑著,但他沒有一點波動和畏懼的眼底卻給了祁星月一種其實他根本不甚在意的感覺。

祁星月不說話了,科華爾便自言自語道:“蒂亞小姐,你何必吃這些苦頭,只要你說出你身上的東西到底是在哪,你就能擁有你想要的自由了。”

祁星月看著他,雙眼忽而靈動地眨了一下,她道:“在啊,就在我的顱腦裏,你們打開我的腦子,就能拿到了。”

“唔,蒂亞小姐,可X光圖顯示你的腦子裏並沒有什麽東西,真是奇怪啊。”柯華爾佯作思考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按下了啟動開關,捆綁著祁星月的床逐漸下沈,一個透明光罩重新籠罩回了祁星月身上。

柯華爾最後檢查了一遍設備運轉情況,打算離開了。

祁星月卻盯著他走路的姿態,手掌忽而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她道:“羅,是你。”

“嗯?”聽到祁星月不小的聲音,柯華爾詫異地轉過身,他摸了一下臉,又攤手道:“我想蒂亞小姐認錯人了。”

“聽說最近凱澤爾沒時間來找我們麻煩了,還請蒂亞小姐好好休息吧。”

他走出實驗室,自動門再度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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