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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闊少和他的女裝大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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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在饒遙撲過來的時候也反手抱住了他的頭。好在司機一腳油門踩得快, 那輛黑車只頂上了他們的車尾巴,但即便這樣他們也甩出去了一個大圈,漂移一樣一個大轉,車門側沖上了街口一盞路燈,“嘭”得一聲巨響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而那輛黑車撞過他們後依舊徑直往前沖過去,撞破了一堵磚墻, 墻體稀裏嘩啦地碎了一大片,磚塊飛射得到處都是, 而車剎出去很遠才緩慢停下來。

饒遙半邊身子被甩上車門,感覺到了肩胛骨一陣劇痛,他咬緊了牙, 不用多看,他估摸著也應該是裂了。

車停下來, 半邊車門變了形。驚魂未定,祁曜和饒遙聽到了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對方時速20英裏, 如果直接撞上雙方致傷可能性較大】

在黑車沖過來的時候, 祁曜就根據目視做出了判斷,但沒發生他所預估的事情。他被饒遙死死護在身下,車停下後他才感受到了饒遙渾身都在戰栗,祁曜的身體腎上腺素也在飆升,他喘了一會氣, 手動調節下拉了飛奔的情緒管理面板, 感覺自己慢慢平靜了下來他才伸手拍了拍饒遙的肩膀, 問道:“傷到了嗎?”

饒遙卻驟然變了臉,沒回覆他的話,松開護住他的手回身便拉開了車門,大步往那輛肇事車走過去。

街頭驚魂一幕讓街邊的路人嚇得抱頭鼠竄,而現場平靜下來後,又圍上來了一波湊熱鬧的看客。

那輛肇事車車頂蓋已經撞到變形萎縮了,有不少人都站在一旁張望著,饒遙沈著臉推開人群走了進去。

車窗黝黑擋住了,看不清裏邊的人,饒遙便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他後退了一步,然後重重地揮動右臂拍上了車窗,車窗應聲而碎,車內,一個面目模糊,渾身是血的男人神志不清地躺在駕駛位上,饒遙冷靜地伸手去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是死了。

意料之中,但饒遙還保持著這個半探身子在車窗裏的姿勢沒有動,他緊緊地閉了閉眼睛,回想著他適才千回百轉的心情。

看到這輛車沖過來的時候,他內心連恐懼的心理都沒來得及浮上來,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先護住了孫錦嚴。那一瞬間,他心裏的念頭竟然是寧願代他去死,也不願讓他再受到傷害。

為什麽是再...?難道是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答案是否定的,饒遙沒有過任何的記憶。也從來沒有對另外一個人有過這樣的心理。相反,他一向是極度冷靜自持的,無論是從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對於感情都有著一種憂懼和不安,更妄論這樣全身心的去保護一個人。

可等一切平靜了下來,饒遙內心那種劇烈的惶恐和驚懼又猛然浮上了心頭。他心底裏的猛獸暴躁地拍甩著它的頭和尾巴,明明困著它的只是像紙一樣一撕即破的牢籠,可它卻又小心翼翼地甘願深陷囹圄。

俄而。

他起身走回去。

孫錦嚴沒有傷到,司機因為一腳油門一腳急剎一頭甩在了車窗上,已經昏過去了,鬢角還在汩汩地淌著血。附近藥店的醫生見了這邊的事故,也匆匆帶了藥箱跑過來處理傷者。

孫錦嚴把手上一點被玻璃碎渣劃到的小傷口簡單用碘酒消了毒,又把司機交給醫生,接著往饒遙這邊走過來。

“人死了。”饒遙說。

這個結果不在祁曜的預料之外,看到對方猛沖過來時,祁曜一掃周邊環境就知道這人90%是活不成了。

現在他們要考慮的是這個人到底是故意尋死,還是蓄謀殺人,如果是後者...祁曜不意外地看到了支線任務再次暴露在了他的光屏上面,只是這次的字體更是鮮紅奪目。

【支線任務:生命安全第一位!請盡快解決自身安全問題!】

這一任務直接把幾天前發【支線任務:教授饒小瑤商業經驗】一條壓了下去。

祁曜暫時沒管這條任務,他看到了饒遙一只手臂不正常地垂著,立刻神情肅整地把手放到了饒遙的左臂肩膀上,力度不小地往下按了按,饒遙怒目圓睜,咀嚼肌一緊,險些咬碎牙。

“肩胛骨碎了,別的事情不要管,先帶你去看醫生。”祁曜沈聲道。

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對於看醫生這件事饒遙非常反感,想也不想就要拒絕,但話還沒說出口就祁曜強行拽著去推給醫生了。

安置好現場傷患,確認沒有傷及路人之後祁曜又找了電話亭給公司那邊說明了情況,要求盡快聯系佐田貴一郎那邊說明這邊的突發/情況調整會面時間,接著又聯系自己手下的人,要求立刻派人來排查現場。

警司那邊的人姍姍來遲,見了現場的慘狀頓時臉色都不太好,這個時代能開得起車的,都是非富即貴,一輛車出事都是麻煩,更別說兩輛車。再見到出了事的人是孫家大少爺,更是上下一緊,不敢怠慢,連現場都沒有勘察挪動就先聯系局長過來看情況。

可這邊臨近租界,本來便是管理敏感的地域,出了這種事更是一層推一層,祁曜對他們這種各方推諉的辦事效率很是無語。

直到幾天後,祁曜在各方間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去醫院看饒遙。

饒遙的肩膀撞得很嚴重,巨大的慣性讓他直接被甩在鋼板上,造成了粉碎性骨折。但這一面先是沒見成,饒遙進ICU了,醫生說是突發胃出血。

孫錦嚴都震驚了。饒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麽多天,他絲毫沒有發現饒遙身體哪裏有不對勁的,如果說是日常飲食不健康導致的那也不太符合,饒遙雖然平常三餐都吃得很少,偶爾還抽煙抽得很兇,但通常只要孫錦嚴稍微提了一兩句,饒遙便改正得很快。

那就只有可能是這次事故的原因了。

祁曜眉頭皺得很緊,仔細詢問了醫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醫生翻出了幾張病例遞給他,病例時間有很多年前的,也有最近幾個月的。

醫生說:“饒先生是我們醫院的定期觀察對象,他的身體情況是先天性羸弱,所以生理上抵抗力也較常人要差,近些年經過調養已經好一些了,但孫先生,我這樣說或許有些冒昧,但還是需要告訴您饒先生他不適合過於耗費心力的工作,我們醫院最近和國外的機構做了一個課題,就是關於病人心理與身體情況的聯系……”

人類心理和生理之間存在著的聯系不用醫生多說,祁曜能查到的論文比他了解的要多很多。祁曜打斷他,直接道:“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的話戛然而止,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道:“饒先生剛剛手術完還在觀察期間,暫時不太適合探望。”

祁曜了解了情況,明白自己在這也無濟於事,便決定先去處理其他事務,讓醫生轉告饒遙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聯系他。

溝通完畢,祁曜便打算離開了,但想了想,他還是又折返了回去,申請進入了病護室看一下饒遙的情況。他不確定以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會不會有誤診漏診的情況。

病房裏饒遙闔眼睡著,肩膀上綁著繃帶,長發鋪在床上,襯著他的肌膚白得不正常。見任務對象這種情況,祁曜臉色不太好地打開了掃描儀掃過饒遙的身體,掃到胃部時,祁曜的眸色完全暗了下來。

胃部潰瘍。

聽到了身旁細微走動的聲音,饒遙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一身防菌服的人站在房裏時,饒遙先是楞了下。

“是我。”孫錦嚴說。

饒遙盯著他沈默了一會,才牽了牽嘴角說,“孫總還記得我這麽個人啊?”

“最近事情很忙。”祁曜解釋道,見他嘴唇幹裂,又問,“要喝水嗎?我給你倒一點。”

“孫總轉移話題的能力還是這麽蹩腳。”饒遙坐起來了一點,扯到了肩膀和腹部的傷口,他皺了皺眉頭。

祁曜按住了他,“不用起來了,我過會就走。”

饒遙一僵,沒說話了。

他眼底裏陰郁的色彩濃得快要溢出來了,卻被黯淡的光遮掩著看不出來。

“孫總。”饒遙輕聲說,“我不舒服,你能多陪我一會嗎?”

“不舒服?是哪裏不舒服?”祁曜看了一下手表,道:“我現在幫你叫醫生過來,我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馬上就要走了,你要需要什麽可以打小何的電話,他那邊會幫你處理。”

饒遙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被子,他臉上帶著笑道:“那我還真是,浪費孫總時間了?”

【主腦:任務對象憤怒值99!祁曜,能量波動——嗤——】

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沖擊朝著孫錦嚴噴湧而來,祁曜神色一變,看著饒遙逐漸變紅的眼珠,祁曜幾乎沒有時間震驚,這回他動作迅速地開啟了治愈系統,動作熟稔地將能量打入饒遙腦內。

那股暴躁的能量卻不再肯接受他的安撫,它不往前來,只一邊後退一邊朝祁曜發出警告的低吼,就像一只受過傷害被拋棄過的小獸,即便對面的氣息親近而又熟悉,卻也被它防備了起來。

祁曜用盡了十成的耐心,才終於靠近了退無可退的它。祁曜試圖用精神力去治愈它,卻被它再次粗暴地甩開,它像被惹惱了,正怒氣沖沖地,全然不接受祁曜的安撫。

祁曜不死心,再次靠近了它,但驚惶而又憤怒的精神力徑直逃開了。

祁曜將意識拉回軀體上,他盯著饒遙泛紅的眼睛,慢慢地走近了他。

“對不起。”孫錦嚴說,“我沒有什麽事情要做了,我陪你養傷好不好?”他張開手,慢慢環住了饒遙,饒遙掙紮了一下,但並不激烈。

見他態度緩和了,祁曜趁勢將精神力迅速放入了饒遙的腦內,但很快只見一股能量猛撲上來,緊緊地纏住了祁曜的精神力。

中計了。

被全面壓制的祁曜開始調用能量想要抽身,卻被對方纏得無處可逃。

直到感覺一股精神力猛地打入他的能量之中,那種被強行塞入另一股能量的感覺讓祁曜痛苦地低吟出了聲。

良久,直到祁曜感覺他識念內的數據全部被修改了一遍,那股異能才緩慢地,宛若不舍地從他的能量中退出去。

被他環住的男人低笑出了聲,他在祁曜耳邊輕聲道:“你被我標記了,下個世界也別想逃了。”

祁曜渾身一凜。

饒遙眼中的赤色卻慢慢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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