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闊少和他的女裝大佬(八)

關燈
祁曜莫得辦法, 為了不讓饒遙再抽瘋,只好暫時先取消今天的課程, 打算和饒遙再談一談後期的學習計劃。而饒遙青著臉, 滿臉都是煩躁。

祁曜將心比心, 覺得任誰學了二十年藝術突然要來搞文化成績都挺難受的,於是為了哄饒公舉高興,他便推了手上所有的事, 打算和饒遙去吃個晚餐安撫安撫他。

饒遙一點也不和他客氣,一點就是最貴的飯店和最貴的包廂, 以及最貴的菜。

祁曜全程沒有發言權, 只能跟在屁/股後頭付款,最後才插進來一句話,“點了的可都要吃完。”

饒遙這才善罷甘休。

饒遙是挺煩躁的, 可孫錦嚴這麽一通貓貓拳打下來,他有脾氣也沒脾氣了。

況且唱戲也是吃的年輕飯, 這個道理饒遙自己也懂,只是他還沒為以後做什麽打算, 孫錦嚴火急火燎給他籌劃起來了。

看慣了各種勾心鬥角,習慣了想問題就從利益出發,孫錦嚴這麽一通自然讓饒遙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孫錦嚴又卻是沒求個什麽,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饒遙這一通火發的也是試探孫錦嚴, 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難不成真是大少爺閑著無聊了, 打算逗個戲子玩玩?

饒遙瞇起了眼睛。

老虎會在人前打滾撒嬌, 可並不代表它沒有了吃人的能力。

——

都說臺上三分鐘,臺下十年功。饒遙一季之只唱三場,練功卻是不懈怠一日。除此之外,他們這行的,嗓子也是頂要緊的,不說戒煙戒酒,至少這些刺激性的東西都是能少則少,平常吃食也更是有講究。

只有和他吃過飯了人才知道饒遙這個人有多麻煩。

不食辛辣,不吃重味,過甜過鹹過酸過苦都不行,這也算了,他還不吃太素的,吃來沒味的也不行。

和他吃頓飯得和伺候祖宗似的,不僅得給他挑蔥姜蒜辣,吃個魚還得給他挑魚刺。

羅規影嘲他,他這是沒有公子命偏有公子病。

不過自從認識了孫錦嚴後就不一樣了。

他何止是公子,簡直是皇太子,全上儺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孫家孫錦嚴,把一個戲子放手心裏捧著,噓寒問暖,要什麽給什麽,要不是知道這倆人見不得光的關系,都得以為孫大少這是動真情了——

當然,對於這種話饒遙除了想呸一口,沒別的感想了。

除了偶爾懷疑孫錦嚴居心不良,饒遙對孫錦嚴最直觀的印象就是木頭,不,木頭還搬得動,他就是個紮在地裏了的木樁子,論你如何撩撥他,他都巋然不動,直的堪比定海神針,頂天立地,讓自認為混這個圈子多年都筆直的饒遙都自愧弗如。

饒遙本來只是覺得孫錦嚴這個人有點意思,但越和他接觸,越發現孫錦嚴看他的眼神裏一片清心寡欲,沒有絲毫雜念,饒遙就越不信這個邪了。

當然,這時候他也還不明白一個後世說爛了的道理。

誰先起興趣了,誰就先栽了。

——

晚餐是在飯店頂層的玻璃天臺上。孫錦嚴包了整個一層。

大概是知道孫總這是要帶情人來,酒店還自作主張地把天臺布置了一番。等倆人推門而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亮瞎了狗眼的漫天玫瑰,和滿場搖曳的蠟燭。

祁曜詫異地後退了一步,一時以為走錯了地方,而饒遙扶著們,頓立良久,才回頭道:“孫總真是,有心了。”

祁曜:……我沒有,我不是,這真不是我做的。

祁曜聽著主腦在識念裏叭叭道,【任務對象好感度+10】,他沈默了一下,回覆饒遙說:“你喜歡就好。”

他倆入場後又有一位穿著白裙子的女生拿著小提琴走進來,她輕輕鞠了一躬,然後將小提琴放在肩上。悠揚的樂聲飄然而出。饒遙邊將西餐巾放在身前,邊對孫錦嚴道:“你會拉小提琴嗎?”

“會一點,不過算不得很好,只是玩票。”祁曜委婉道。

“我想聽你拉這個。”饒遙撐著下巴道。

拉琴的女生聽到他的話都驚了一跳,連拉錯幾個音。

對於饒遙的要求,祁曜都是能滿足則滿足,哪怕饒遙是無理取鬧到要天上的星星,祁曜都得想辦法給他搞塊隕石來,別說只是拉個琴了。

拉琴的女生顫顫巍巍問:“孫先生,是不是我做的不好。”

“不,你很好。”祁曜還沒說話,饒遙就先接話,然後朝孫錦嚴伸出了手。饒小瑤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見他這熟稔的動作,孫錦嚴便只得把錢包給他。

饒遙抽出幾張票子遞給那姑娘,笑笑道:“琴放在這裏就好。”

被他一笑晃了眼,女生幾乎是迷瞪著走出去了。

這一晚上過,祁曜幾乎能想到明天的新聞了。

如什麽“一擲千金為藍顏”這種標題都不新鮮了。得是“震驚!此人何德何能讓孫錦嚴也甘願為他拉琴?!”

祁曜拿過琴,沒有起身,他坐在椅子上架住了小提琴。然後低頭稍稍調了一下弦,他的手法看起來很專業,饒遙看著他。

祁曜在曲庫裏翻了翻,一下就找到了一首看起來還很不錯的小提琴曲《梁祝》。時至9102年,這首小提琴曲子具體出處時間已經模糊,但梁祝畢竟是傳承很古老的曲子了,想來也不會太突兀。

他手腕一提了,握著琴弓便慢慢拉了起來。

琴音第一聲落,饒遙便正色了。

待祁曜拉到第二段時,饒遙已經找到了調子,便跟著輕聲唱起來了。

“花點頭魚歡躍鳥鳴喧,都笑我無用一嬋娟,求浮雲莫把太陽掩,快將衣衫來曬幹。家書崔歸意煩亂,手捧繡鞋心中甜,情絲不知何時長,只像那青藤慢慢把心纏……”

這是黃梅戲,和京劇的唱腔不同,它更有民俗的風味,饒遙沒有壓嗓子,他用的本聲低低地唱著,孫錦嚴眉頭一動,擡頭看向饒遙,饒遙臉上帶著笑,唱道:“接家書回不回?這繡鞋怎相傳……”

孫錦嚴的腿往後收了收,饒遙卻繃著腳,腳尖順著孫錦嚴的腳踝一路上劃到他的大腿。退無可退,祁曜的琴終於拉到了最後一個音,他頓了頓,放下了弓。

小提琴“梁祝”雖是以越劇中的曲調為素材,但畢竟與原曲還是有出入的,但祁曜僅是拉了一小段,饒遙便反應過來這是“梁祝”,一段唱詞加入也正與祁曜拉的選段相契合,不得不讓人欽嘆,他在戲曲上的造詣委實是極高的。

只不過。

祁曜把琴放到了一邊,手在桌下拽住了饒小瑤很不老實的腳脖子。

“公子想做甚麽?”饒遙挑眉看著祁曜。

祁曜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饒遙沈思了會,問道:“你是有腳氣嗎?”

饒遙:“……孫錦嚴你死了。”

要是能噴/火,估計饒遙現在已經能被氣成史前巨獸了。而祁曜又總是搞不懂饒遙的怒點,茫然地說三兩句話就能火上澆油,“噌”一下就讓饒遙爆炸。

最後祁曜只得又是給切牛排,又是給他挑菜,才勉強讓白眼翻上天的饒小瑤平下憤怒的小火苗。

【主腦評價:天道好輪回,上個時空任務對象都快孫子得我都看不下去了,這個世界報應就來了】

【祁曜:垃圾輔助軟件,發言引起不適,舉報了:)】

“……”

主腦它弱小可憐又無助。

吃過飯沒有多留,孫錦嚴和祁曜便從樓頂下去了,乘電梯到三樓,電梯門開了。負責控制師傅往旁邊一撤,就見一人飛似地竄了進來。

“師傅快下快下!”他連聲喊道。

電梯外頭還有一個女聲在喊:“你跑什麽啊?我能吃了你嗎?”

這種老式電梯運行本就緩慢,門還沒關上,女人就已經趕過來了。

“你敢再走一步試試?”方可兒指著他道。

“方小姐我真的有急事。”羅規影只得苦笑。

方可兒張嘴還想叭叭兩句,就看到了站在電梯裏頭高且冷的男人,那男人不言不語,對他們的這一出這沒有任何好奇的樣子,他站在饒小瑤身後,是個典型的保護姿勢。

方可兒立刻想起了最近赫赫有名的商業新貴孫錦嚴,正想要打個招呼。

饒小瑤就往前一步伸出來了一只手,在方可兒面前擺了擺,然後不由分說直接把電梯門扒拉了上。

電梯在方可兒一臉的愕然前徐徐降落。

逃脫一劫,羅規影心有餘悸地回頭一看,正對上饒遙和孫錦嚴兩人的眼神。他倒抽了一口氣,震驚道:“你們怎麽也在這?”

沒回答他這麽弱智的問題,饒遙擡著下巴看著羅規影,問他道:“你和方潑潑在一塊吃飯?”

“不是!”羅規影並不想摻和進他們的愛恨情仇中間去,趕忙做舉手投降狀,解釋道:“今天是事務所聚會,剛散場,一出門就碰到了方小姐,她說要請我吃頓飯,我這不剛吃完了麽。”

“然後呢。”饒遙追問。

羅規影一臉的蛋疼,“方小姐說那再請我去歌廳,你說她一個姑娘家家的,這不胡鬧嗎。”

饒遙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深受祖輩讀書人的思想,即便如今的封建王朝已被推翻,民/主和科學的號角已經吹響,但封建觀念還是深深地影響了許多人。

孫錦嚴吃過飯後一路話都不多,只是眉眼倦怠,像是累了。饒遙也難得體貼,沒有再抽什麽風,反而倒是問了他兩句是不是不舒服。

因為梨園和羅家都在一個方向,孫錦嚴安排司機把饒遙和羅規影都送了回去,然後才往家趕。

司機問他:“大少爺,我們是回主宅還是回您那?”

一滴冷汗順著孫錦嚴的額角側臉落到下巴,然後滴落。祁曜控制住身體的戰栗,冷聲道:“回我那,開快點。”

“可是大少爺,老爺那……”

孫濤說今晚有事情要與他商議,讓他盡量趕回去。但現在情況突發,讓孫濤看到兒子這樣,指不定得發生什麽。

祁曜掐住手腕,閉著眼睛道:“我明天和他解釋。”

濃郁的血腥味在唇內溢開。祁曜把口腔內側咬破了。

如果現在有一臺顯示屏能具象化孫錦嚴顱腦生態情況和腦內裝載程序的運行情況,就會看到腦神經在劇烈波動,中樞神經系統被破壞嚴重 ,腦細胞迅速衰竭。而程序系統更是被一大批病毒攻城略地,祁曜腦子裏全是警報聲和主腦的吱哇亂叫聲。

從蘇醒到現在,孫錦嚴的腦神經一直都在祁曜的精神力修覆下逐漸轉好,毒癮發作的時間也在不斷往後推延。但他們小視了長時間吸食毒品對人體的危害力了,僅僅是一個不留神,防火墻就已經被攻破了。

祁曜一進門就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剝離能量中…】

【主程序移除中…】

【請盡快計算出最佳解決辦法,2-4小時後身體將不能再使用】

孫錦嚴是毒癮發作了。

暫時寄托在魚缸內金魚體內的祁曜頭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