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闊少和他的女裝大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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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認為想要幫助饒小瑤成為商業巨鱷首先必須自己有強大的經濟實力從而才能支撐帶動起一個新商業帝國的初步發展。

因而在家的這幾日他沒有閑著, 更沒有時間整天和一幫子彎彎道道比九曲回腸的荊江還多的親戚勾心鬥角。他一方面當然還得派人去查那天在梨園還有沒有留下的蛛絲馬跡, 另外一方面則準備在公司大刀闊斧地搞改革了。

都說哪裏有改革哪裏就有反對的聲音,但這次祁曜有的時間還很長,他沒有再大刀闊斧的一把屠刀砍下去,而是采取了溫和轉制逐步改良的方法, 且將每個方案都給了孫老爺子過目。

畢竟是在商海裏沈浮了幾十載的老人,論對當前時代的了解和對目前市場需求導向的敏銳度, 孫錦嚴都還差了那麽點兒,而AI即便再有智慧缺少了這麽一份大數據的經驗支撐, 也只能是摸黑建樓。

你知道你要建成什麽樣的樓, 卻說不準這棟樓會在動手過程中會與想象產生多大的差距,這就是有經驗和沒經驗的差距。

一天兩天不明顯, 但一個星期後整個上儺都知道孫家大少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燒得整個公司誠惶誠恐, 燒得在整個上儺揚名。

上儺的行業幾乎都是被大頭壟斷,一家大企的丁點風吹草動一天就夠傳遍整個地方經濟界了。

因而第二周的招商會上,孫錦嚴還沒入場,名頭先在場內傳了一遍了。

幾個人聊天說話,都總免不得要提他一嘴。而除他之外唯二還有這種待遇的, 就是饒小瑤了。

今天的宴會上饒小瑤也在, 作為上儺最大戲臺的預備接手人, 招商會這種大事自然也還是有他一份的。

唱戲是條苦路, 這行的大多數人都是幹的活多賺的錢少, 久而久之但凡能尋別的出路的人也大多不大會在這條路子上久待了。

在別人眼裏饒小瑤得算是那個奇葩, 好好的饒家少爺不做,非得回過頭來做這下九流的活計,這不是腦子瓦特了嗎?

宴會場面上那些風度翩翩,衣冠楚楚的中上層階級者見了饒遙,都得同情他幾分。見面第一句先誇他“事業有成”,第二句關心他“最近身體怎麽樣?”,最後再客套道“下次定要來捧場”。

等再背過了身,又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這饒小瑤啊,要真是個女人,這上儺的風月場都得動一動,指不定得有多少人來一擲千金買紅顏一笑。”饒遙剛走開,他身後便有人議論調侃了起來。

有人接話道:“那是你不好那一口,港頭那位船老大,放言只要饒小瑤和他睡一晚,什麽金山銀山都雙手奉上——”他挑了下眉毛,給了對方個揶揄的眼神體會。

“謔,那可是個闊老大,沒想到饒小瑤還能有這種關系。”

他們說這話聲音也沒放低,倒是時不時掃饒小瑤一眼,生怕他聽不見似的。

饒遙便勾起了嫣紅的唇,擡眸對上了對方的眼神,然後眼睛一彎,像一只貓,毫無傷害力似得無辜地看向了對方,直把對方看得心跳加速,手心發抖,把酒液濺了一身,不得不匆匆告退,饒遙這才嗤笑一聲移開了眼。

饒小瑤今天穿的是一身女性風的晚禮服,上身是掛脖漏肩的網紗和略顯長的下擺,袖子是從領口弧形環肩的設計,這樣的上衣不僅暴露出了他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且墨發垂肩與衣服顏色相反差,顯得他性感而又冷艷。

他下身是一條腿腰部分收緊,但褲腳又如燕尾的褲子,把他挺翹的臀部和筆直的雙腿優勢都加以無限放大了。

這是套女人穿了太英氣,男人穿了太陰柔的衣服,可穿在饒小瑤身上卻是格外的合身,就連和他說話的人也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往他身上掃,與他騷氣的衣飾不同,饒遙的言談舉止間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般渾然天成的雅致與桀驁,兩種矛盾的氣質在他身上交匯,一顰一笑間,都能讓愛他的人如狂,厭他的人如惡。

恐怕就連貫於混跡風月場的歌女,站在他身側也要相形見絀。

孫錦嚴一入場,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饒小瑤,倒不是饒小瑤自帶聚光燈這麽神奇,而是在滿場入目的大背頭大/波浪裏,饒小瑤高高紮著的馬尾格外吸睛。

他和人說笑時眼睛彎得像只狐貍,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整個人也是生動活潑的。

商討會已經結束,這邊酒會是來交流放松的。祁曜因為適才留下和上儺的財政部長多聊了幾句,便來得晚了些。

“可算把你等來了。”幾個同行一見著孫錦嚴便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笑問他,“要紅酒還是香檳?”

“紅酒。”孫錦嚴順手接過酒杯,和他們聊了幾句。有人打趣問他:“孫總今天怎麽沒帶伴來?一個人來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孫錦嚴笑了笑,“最近忙的,可沒別的什麽心思了。”

“算是說到這了,是啊,我最近可聽說了……”

不止孫錦嚴一進門就看到了饒遙,饒遙也看到了他。孫錦嚴一進門,宴會上大部分人就把視線挪到了他身上,不過先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步,孫錦嚴已經被人找上了,但周邊依舊還有不少蠢蠢欲動往他身邊走的。

不虧是從小到大從這種商業互吹場面裏長大的,即便周邊圍滿了人孫錦嚴也依舊能聊得面面俱到,做得八面玲瓏。對著身邊的人沒有因為對方地位比他低就擺出愛答不理的姿態,也沒有因為對方資歷比他高就做小伏低。他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樣子讓饒遙別有興致地觀察了好一會。

【主腦:任務對象好感度+5】

祁曜怔了一下,往饒小瑤的方向看了過去。

好感度值也是根據祁曜第一次任務後給出的建議,中控區新做的量化計算,比起爽度,好感度更是一種長期的優勢估計。只不過這個程序還在測試期,很可能還存在著某些方面的不足。

當然,現在祁曜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是,怎麽好感度和厭惡度一樣,又這麽突如其來。量化錯誤這種低級bug不至於有,那就是饒小瑤這個人太莫名其妙了。

不過祁曜很懂趁熱打鐵的道理,他同周邊的人說了幾句後,就大步朝著饒小瑤這邊走來了。

“又看到你了。”孫錦嚴朝著饒小瑤高興地說,然後落座在他身側的高腳凳上。

饒遙沒說話,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孫錦嚴的杯子。侍者明白他的意思,便握著酒瓶先轉頭看向孫錦嚴,見孫錦嚴微微點了下頭,這才幫他把酒杯滿上。

饒遙手指支著下顎,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道:“還是孫先生有面子些啊。”

孫錦嚴聽出了他話裏有話,也不惱,他抿了下唇,露出了個友善的微笑對饒小瑤說:“你在我這裏也是很有面子的。”

饒小瑤眼睛一彎,笑瞇瞇說,“嗯?這是怎麽個有面子法?”他說著,頓了頓,忽而又語氣上揚地道:“怎麽?喜歡我這款?”

饒遙說話很直接,動手也很直接,他一把拽住了祁曜的領帶,祁曜被他拽得險些碰到他臉上,趕忙撐著吧臺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

饒遙眼神銳利地看向祁曜身後,他語氣嚴厲道:“別動。”

見孫錦嚴皺著眉頭不太爽利的樣子,他又放軟了聲音低聲道:“擋我一會。”

祁曜便當真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了,饒遙等了半天他動作,發現他居然真就只這麽頓著,簡直想扶額感嘆,就沒見過這麽木的人了,一時又頭疼又哭笑不得,只得繼續拽了拽孫錦嚴地領帶說,“靠我近一點。”

祁曜不知道他這個近一點是多少點,便估計了個一公分,往前挪了一點。

“裝你/媽的正人君子呢。”饒遙沒忍住,低罵出聲了,以為孫錦嚴故意不配合他,他索性伸出手一把摟過了孫錦嚴的腰,然後把頭埋進了他脖頸旁。

【主腦:對方好感度-2】

【全然懵逼的祁曜:……】

淡淡的清香在鼻端漫開,柔柔軟軟的發頂在祁曜下顎處磨蹭,祁曜見著饒遙一聳一聳著的肩膀,呆楞了老半天才終於“恍然大悟”了,不知道饒小瑤這又是怎麽了,祁曜還是伸出手回攬住了饒遙的肩膀,小聲哄著他說:“別哭,怎麽了?不哭了啊。”

他勸小孩似地語氣讓饒遙肩膀聳得更厲害了。良久,直到整個宴會場上的人都註意到了他們這個地方的不對勁了,饒遙才終於把頭擡起來了。

他眼睛裏還泛著淚,看著孫錦嚴,卻是噗地一下真情實感地笑出聲來了。

“你笑什麽?”祁曜遲疑不定道。

“笑你…咳。”饒遙手握拳在唇邊擋了一下,為防孫錦嚴惱羞成怒,他收斂住了笑正色道:“只是笑饒為作臉色好看。”

饒為作是饒家當家人,也是饒遙的父親。

這個時代的這地方雖然已有了西方思想的傳入,但封建思想依舊深深紮根在人們的腦海裏頭,即便只是這一場宴,也依舊還是思想保守的人居多。饒遙這種“異裝癖”者,也就更難以被世俗理解和接受了,

對此種符合社會背景和邏輯的事情祁曜並不會多加幹涉,因而他看著饒遙沒半江瑟有說話。好在饒遙也並不需要他的回覆。他伸了個懶腰,像一只體態輕盈的貓,他對孫錦嚴勾了勾手指說:“今天謝謝你,改天請你喝酒。”說完他便起身走了。

今天的他和那天的他又有些不大一樣。那天的饒遙是冷漠的,疏離的,溝通起來都十分費勁兒。而今天的饒小瑤反倒像打開自己後變成的另外一個人,熱烈,張揚,有距離感卻不至於疏遠,就像他掛在耳垂上的鎏彩墜子,燈光之下七彩肆意,即便就在你眼前,你也總想確認自己看到的哪個才是它的本色。

上來搭話的人群很快將他倆阻隔開來,祁曜只偶爾看到饒小瑤繼續周旋在各個人身邊,然後一杯一杯的灌下酒,最後看到的則是他往洗手間去的背影。

祁曜估量了一下饒小瑤今天喝的酒,覺得量有不少了,怕他身體不舒服,便皺眉和身邊人道了聲歉,然後也朝著洗手間去了。

洗手間裏還真有人哇哇作嘔的聲音,祁曜先站在洗手臺處禮貌地喊了聲:“饒小瑤你在嗎?”

沒得人回覆。祁曜才聽聲辨位,朝著有人嘔吐的那間走過去,可他身後的門卻嘎吱一聲開了。

饒小瑤推開了門,站在高一截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祁曜,審視良久,他才眸子微微一瞇,抱著手臂,拉長了語調道,“嗯?——孫先生還是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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