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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國師和他的倒黴徒弟(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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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上一次動手的那一批殺手,這回動手的人素質顯然高了不止一個級別。

處處是殺招,這群人是來了就沒想要顧卿雲能活著離開。

陳阿秀的劍落在了房間裏,如今埋伏重重,想要轉回去拿武器顯然是不太可能了。好在蕭紀凰慣於隨身佩刀,利刃出鞘尚可一試。

場地狹窄,殺手們處處受限,但蕭紀凰閃避躲退反應靈敏,刀法犀利,擡落劈砍刀刀命中,但一群人蜂擁而上 ,蕭紀凰也難免左支右絀。而刀面直杠上一個大鐵錘,一錘子下來他的刀就成了廢鐵了。

沒了武器他倒是認慫得飛快,只得抱頭鼠竄。

對方人數多,又招招致命,祁曜身上連一把扇子都沒帶,兩手空空,僅憑一件白裘以柔克剛,勁巧十足。他每一次出手都估量好了最佳角度和傷害力,但他畢竟不只是一個人,兩個徒弟血皮再厚也禁不住這麽個扛法。他一掌推開門,將兩個徒弟推進房內,一轉身又將一殺手踢下欄桿。

木制建築在劈裏啪啦的聲音裏啪啪斷裂。眨眼間,圍欄,門窗,地板已都打了個稀巴爛。

祁曜畢竟沒有學過什麽古武術,因而現場的畫風也很是詭異。

殺手們刺穿,翻騰,身姿翩翩,反倒是衣冠楚楚的顧卿雲,抓住一人手轉身就給人一個過肩摔。格鬥,拳擊,輪番而上。對殺手們來說顧卿雲的打法簡直匪夷所思,但又簡單粗暴。在獲得武器窗棍+1後,祁曜更是混不吝地使出了打狗棒法。

旁人眼裏的顧卿雲游刃有餘,但祁曜清楚畢竟寡不敵眾,對方又來勢洶洶。而他所謂玄之又玄的內力沒了合適的武器受力更是雞肋的一批,得速戰速決了。

陳阿秀拿住了劍就要往外沖,被蕭紀凰一把攔住,他大聲叱道:“你去送人頭嗎?別給師父添亂!”說罷,搶過陳阿秀的劍扔給顧卿雲,顧卿雲反手接住,利劍在手霎時火力全開。他無心殺人但此時已顧不得許多,有人見進不得顧卿雲的身便想挾持他兩個徒弟。

那人翻身而起,顧卿雲卻好似料到了他的動作,他目光冷冽,持劍直向,揮手袖翻間,那人喉管被一劍刺穿,鮮血飛灑而出,直直從空中墜下。

是死了。

飛濺出的鮮血肆到了祁曜臉上,染紅了他的衣襟,祁曜擡手,利劍上所沾染的鮮血從劍端滴落。場面一時寂靜,無人出聲。

他徐徐擡頭,看向周遭死士,一字一句道:“傷我徒者,死。”

他的話擲地有聲,過強的實力讓人忌憚,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蕭紀凰站在祁曜身後,那一刻他的腦海裏忽地浮現了一個畫面:身材勁瘦的青年高高站著,漫不經心地往下看著說:“雜種們,再動一下手試試…”

下一秒,劍拔弩張,刀劍交錯的刺鳴聲乒乓響起。陷入某種混沌裏的蕭紀凰,瞳色漸漸變深,他佝起脊背,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就在一把鐵錘砸向祁曜之際他飛竄而上,身姿輕盈地像羚羊,他單手扼住那人喉嚨,輕輕用力,血液飛爆。

他放下手,身體垂擺著,有人近身而上,他驀地擡頭直視,那人眼裏驟然浮現出深深的恐懼,但沒有機會了,幾乎是轉瞬之間,靠近他的人顱腦對穿,栽倒在地。

他的眸光開始轉紅,神情怪異,像神志不清了。

祁曜的識念裏主腦的警報拉得快要尖叫起來了。

【主腦:超異常能量!超異常能量!一級戒備!一級戒備!】

蕭紀凰轉頭,看向顧卿雲,那股精神能量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刺刀朝著顧卿雲眉心發難。

祁曜反應十分迅速,他的眼神驀地變得機械化,目光呆滯地和蕭紀凰對視著,然後張嘴輕輕道:“開啟精神力一級抵抗模式。”

【主腦:防火墻即將被攻破!】

祁曜的眼神瞬然一變,像是充滿了治愈和溫柔,他看著蕭紀凰。蕭紀凰神情慢慢放松了下來,眸子轉了轉,目光聚焦在了祁曜身上。

場面真的安靜了。

祁曜和蕭紀凰隔著幾具屍骸對視著。蕭紀凰手指動了動,祁曜微瞇起眸子,戒備地看著他。但蕭紀凰混不在意,他慢慢踏步走向了祁曜。置身於血肉模糊的屠殺場,他卻像披靡而歸的王,他站在祁曜身前伸出手,卻露出了一個像是膽怯,像是懷念的笑。

“阿曜。”他輕聲說。

但下一秒,不待祁曜反應,他一頭栽倒在祁曜懷裏。

打鬥聲停了,陳阿秀才敢小心翼翼地喊:“師父?”

鮮血濺出的那一刻陳阿秀就緊閉上了眼睛。她暈血確實厲害,蕭紀凰也沒說錯,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不給師父貼倒忙就是最大的幫助了,因而她找了個地方躲起來,蹲在桌下抱緊了腦袋,也沒看到適才蕭紀凰異常的那一幕 。

祁曜一只手扶著蕭紀凰,一只手持劍割下寬厚的羅幕,挑蓋在了屍骸上。他神色冷靜地對陳阿秀道:“沒事了 ,出來吧。”

陳阿秀連滾帶爬地從桌底下爬出來,見蕭紀凰人事不省的樣子又惶然道:“師父,他怎麽了?”

祁曜想了想,說:“腎上腺素過高刺/激血壓上升,同時神經緊張使得血管收緊造成腦缺氧。”

“啊?”

“暈了。”

“噢!”

丫頭生物一點也沒學到。祁曜嘆了口氣,說:“把床收拾一下,讓他躺會。”

蕭紀凰第二天是被撓醒的,鼻子下面有一個又癢又腥的東西在不停騷動,蕭紀凰“阿欠”一個大噴嚏就把自己打醒了,睜眼看到的就是陳阿秀拿著一根大長羽毛在他眼前撓撓撓。

“哈!醒了!”陳阿秀飛快把羽毛藏在身後,神情正經道:“師父說讓我叫醒你,該走了。”

蕭紀凰看了看周遭,扶著腫痛的額頭問:“我怎麽睡在這?”

“因為某些人身嬌體弱,昨晚暈過去了唄。”陳阿秀嘲道,轉了個身又說:“飯在桌上,剛送來的,師父還說讓你回想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麽。”

“師父去哪了?”蕭紀凰翻身而起,一陣緊張。

“去和客棧掌櫃商量賠償的事情了。”

“我們還在這,昨晚的事外邊...”

陳阿秀揚了揚下巴,“這是在我陳國境內,有本宮在,誰能奈何?”

見蕭紀凰魂不守舍的樣子,陳阿秀只得又道:“算了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快點收拾東西準備走了吧,師父說此地不宜久留了。”

昨天一晚上的腥風血雨,沒有人敢出來瞧,今日天一亮住店的紛紛退了房,作鳥獸散了。

都說江湖事江湖了,祁曜沒這個概念,在他的意識裏應該在誰的管轄範圍就由哪方公安處理,於是第二天掌櫃的屁滾尿流報了官府,而官府的人一來,看到的就是顧卿雲仙風道骨地站在一堆屍骸之前像是等著他們。

大概是這一戰傷筋動骨,顧卿雲的臉色發白,連嘴唇也失了血色。

衙門來的人原本是一臉的苦大仇深,見了顧卿雲這淡然自若的姿態頓時神色緊張起來,倒沒想到祁曜很配合調查,看過一行人身份證明後更是大驚失色,誠惶誠恐。實則皆是嘴裏泛苦,沒想到國師,公主都會一齊出現在此地,還正遇上這樣的事情,好在沒有什麽大事,否則...

衙役抹了一把汗。

和官府交接完此事後,祁曜隨口找了個理由獨自離開了一段時間。

昨天一晚為了平覆蕭紀凰的異常精神波動祁曜調用了不少的能量值,然而也僅僅是暫時穩定。蕭紀凰的腦波動異常,像有兩種能量在他體內盤橫。一種能量微弱,但是根基穩固,看似渺小卻又和身體紋絲密合,而另一種力量強大,但就像精疲力盡的鬥獸,縱使身軀龐大也難以掙紮。

這兩種精神力都有一個共同點,受損嚴重。

那一個殺傷力極大的讓祁曜想到了昨晚,這種精神力強大到能夠控制人的腦域,從而使人精神斷裂,顱腦內壓強增劇,造成顱腦爆炸。

能夠做到這樣的人,他知道的只有…祁曜皺了一下眉頭,發現知識庫內並沒有類似的記載。

難道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人絕無僅有?祁曜的潛意識裏莫名地篤定並非如此。

【主腦:昨天你開啟了治療模式,我沒有打斷,但現在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個異常點。】

【祁曜:說話說完。】

【主腦:主角昨天似乎喊了你的名字“阿曜”,請確實是否有在無意中暴露身份。】主腦的聲音機械冰涼,甚至帶上了一絲肅殺的意味。

人物ooc僅僅是扣能量值,但一旦真實身份暴露,對時空裂縫的歷史文明造成了沖擊,那麽等待AI的,只有時空隧道的抹殺。

祁曜還是很惜命的,他飛快將記憶庫裏的數據理了一遍,然後才回覆主腦:“確認身份沒有任何暴露,為求公正我會在返回中控區後整理此前所有記憶上交檢查部。”

【主腦靜了靜,才說:感謝配合監督】

在時空裂縫裏,只有主腦能在關鍵時刻發送等光伏波與中控區進行聯系,因而祁曜和主腦的關系更類似於同伴。一旦祁曜被抹殺主腦也失去了寄主,而主腦一旦消失祁曜也無法再回到中控區。

祁曜道:“假定任務對象喊的是“阿曜”,是不符合邏輯的,但如果假定他說的是感嘆詞,聯系他之後的摔倒才是符合行為邏輯的。”祁曜冷冰冰地說:“你的監察系統過於敏感會對我倆之間的合作造成一定阻礙,建議未來在尚未確認事實之前不要進行妄斷。”

【達成一致後,主腦:對不起QWQ】

祁曜抿著唇沒有回覆他了。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裏,往裏走了幾步便扶住墻,忽而“哇”地的一聲吐出了一 大口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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