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您什麽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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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看著他那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的眼神，我的心底，泛上一種難言的暢快。
“你都知道了？”我看著他，緩緩啟唇，希望在他的痛處再撒上一把鹽。“其實我真的很不明白，像楓秀那樣的人，怎麽會對你們動心？不但動了心，竟然還將自己的命賠上。”
看著他微微一顫，連眸中盛怒都是一滯的樣子，我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輕笑起來，我繼續道。“你現在一定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吧。嗤，其實很簡單啊。他看你們的眼神那麽奇怪，冷筱公主又長得那麽像你——要是仔細想想，其實證據很清楚的。”
麻痹感從腹中漸漸泛上來，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眼睛就幾乎睜不開了。我剛剛所飲下的藥汁，其實就是一種能夠將活人化作屍水的劇毒。而因為毒藥的特性就是見效極快，而且沒有絲毫痛苦。
而在這時，瓦沙克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不對。他一揚手，一道橙紅色的光芒落在我身上，讓我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一瞬，但卻沒有阻止我身上那種麻痹感的蔓延。
望著他又驚又怒的目光，我趁著那種感覺還沒有蔓延到脖頸，再度出言嘲諷。“瓦沙克，你以為我會給你讓你折磨我的機會嗎？你我好歹也曾經是親密無間的枕邊人，你竟然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沒看出來。哈，這樣說，楓秀死得倒也不算太冤。”
“賤！人！”咬牙切齒的怒罵變得模糊起來，就連他狠狠扇上我臉頰的手掌，我也感覺不到了。我心下冷笑一聲，一記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的耳光，換來楓秀的死和阿加雷斯、瓦沙克永遠的痛苦，我瑪雅這輩子，值了！
意識緩緩消弭，在我再度清醒起來的時候，已經走在了前往輪回的忘川之畔。
看著那妖嬈開放的彼岸花，我微微而笑，雖然我明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卻依舊覺得我整個人是說不出來的輕松。自從幾十年前，年幼的我通過那親手贈給雙親的鏡像球看到了雙親之死，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報仇。
覆仇，是我畢生的追求。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的代價。在我小的時候，曾經偶然間聽父母親在研究先人留下的藥典之時說過一句話——“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由是可，最毒婦人心。”
這句話，是在感嘆那些舊日生長在宮廷之中的女子之狠辣，為了一己之私，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來。而那些人，一般都不會落得什麽好下場。而父親母親，也拿那些事例來教訓小小的我，做人，一定要積德行善，那樣才能夠有好報。
只是，最後我終究沒有遵守父親母親的教導。或許，若是爸爸媽媽沒有死在那場意外之中，我也有可能在人類境內安穩舒適地度過一生。但很顯然，我並沒有幸運地擁有那份如果。
在父母身亡的時候，覆仇的烙印就深深地烙刻在了我的身上，成為了我窮盡一生奮鬥的目標。想來，這一路走過是何等艱難？一個年幼的女孩，除了煉金之外沒有其他的長處，孑然一身，除了自己以外什麽都沒有。甚至，就連容貌也只是普通。
但是，所有橫在我面前的困難，都被我一一鏟除。我想方設法，找出了害死我雙親之人的身份——魔神皇楓秀，多麽大的一個打擊。我與他的身份，哪裏是天差地遠能夠形容的？也許窮我一生，我都不一定有面見他的機會，更不要說是報覆他了。
可我能因為這樣一個打擊就放棄嗎？不能！雖然以我的天賦和能力，正常的說一輩子都不可能對楓秀產生什麽威脅。但是，我卻有一個先天的優勢。那就是，我是一個女人。作為女人，其美貌即可殺人於無形之中，又何況加上他人所不曉之狠毒呢？雖然我的容貌算不上是最好，但我卻可以走另一條路子——艷麗如妖、嬌媚入骨。
那樣的女人，有幾個男人能夠不為之心動？那時，我已經藉著來到了魔都心城，並且在那裏紮下了根。我明知道魔神皇楓秀對人類堪稱無情到了極點，也知道他並不熱衷於□□，連後妃都極少。但是，他卻對他兩個兄弟和族人關照有加。我不求能夠成為楓秀的後妃，只要能讓我攀上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就有機會對他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幸運女神的垂青，我竟然在魔都之中遇到了與我失散多年的好姐妹蓮卿。而此時的蓮卿姐姐，已經是月魔神阿加雷斯的月後。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有了蓮卿姐姐的幫忙，我要報仇的難度小了很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全無頭緒。再後來，我順利地接近了星魔神瓦沙克，然後，順利地爬上了他的床。雖然不知道哪裏對了他的眼，但他許諾立我為側妃的事情，倒也讓心中竊喜。
而在月魔宮中，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魔神皇楓秀。他的確很強，即便是用上了裝備輔助，我也無法捕捉到他的影像，甚至於，他很輕松地就找到了我的所在。如果不是蓮卿姐姐出其不意地刺了他一刀，那我必然會落到他手裏。
利用裝備逃脫，我虛脫般地坐在榻上，一邊思索著怎樣才能夠報仇，一邊忍不住去想現在蓮卿姐姐的情況。蓮卿姐姐為我行刺魔神皇，實在是太冒險了。就算她是月後，魔神皇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果不其然，蓮卿姐姐被廢掉靈力囚進監牢。說起來，那個時候我雖然心急，卻也從來沒有萌生過要去救蓮卿姐姐的想法。因為我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我去救姐姐，除了連我自己一起搭上以外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我能做的就只能是隱忍，如毒蛇般盤繞在樹後，直到在敵人看不到的時候竄出來給他最兇最重的致命一擊。
然而我所沒有想到的是，魔神皇竟然因月魔神和星魔神的求情放了蓮卿姐姐。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不禁又驚又喜。我驚訝於月、星兩位魔神在魔神皇心中的分量，喜於姐姐平安和我成功勾上了星魔神。
在那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我成為了瓦沙克的側妃。而星後亓素心雖然不見得待見我，但她不愧是愛瓦沙克愛進了骨子裏。因為瓦沙克的一句話，她竟然盡心盡力地安排我所需要的一切，甚至她竟然從來沒有為難過我。
冷眼看著亓素心，這個與我截然相反的女子，在見到她之後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那樣的女人。雖然我覺得她這樣一味的付出實在是愚蠢之極，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人真的很有吸引力。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會更加喜歡這樣有能力又溫柔體貼的女子。
這之後，我的生活變得很規律，平日除了去看看被禁足的姐姐之外基本不會走動。再後來，我懷孕了。而正在這時，我得知了一則看似荒謬卻是事實的事情——魔神皇竟然與月星兩位魔神曾是戀人關系。
想到這裏，一個計劃的雛形緩緩在我心底浮現。撫摸著小腹的手緩緩掐緊，我微微笑起來——魔神皇，我終於找到你的弱點了。等著吧，我會利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讓你萬劫不覆！
一年多後，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兒。瓦沙克為這個孩子取名為普羅諾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將是未來的星魔世子。但是……沒有未來了。
我將一包藥物摻入孩子喝的鮮奶中，掐滅來自於母子天性的最後一絲不忍。
親手餵普羅諾厄喝下了毒藥，我然後異常鎮定地銷毀解藥，看著我的親生骨肉在毒藥的作用下死去。不舍得嗎？我微微闔目，身為一個母親，我怎麽可能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兒而沒有任何感覺。但是，我與楓秀的差距實在太大了。沒有足夠狠的心，我無法達成目的。
殺兒弒孫，是我的手段。於政可行，於情極其殘忍。我孤註一擲，親下毒手，最終的確收獲了我意料之中的成果。
最後，我成功了。雖然我的每一步都留下了狠毒的腳印，踏著身邊之人的鮮血一步步前行。我殺了我的兒子，不知道毀去了多少人的幸福。甚至於，連我的好姐妹也被我拉下水，死於非命。
但是……
為了覆仇，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
作者有話要說：
☆、羅傑斯番外：困惑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是六百多年前，我二十九歲的一天。作為被精挑細選出來的月魔精銳，下任月魔天王，跟隨著世子殿下前往魔皇宮拜謁。
世子殿下小我兩歲，我與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深，說句不敬的，其實我是把他當做小弟來看待的。這些年，我在他身邊聽得最多的就是他在說他大哥怎麽怎麽樣。當年的我還隱隱對魔神皇陛下有些反感，畢竟無論誰被自己親近的人拿來跟別人比，比來比去結果被自己親近的人貶的一文不值，說連別人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也會心生不忿。
雖然我也知道，陛下不是我能夠相比的。但是，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當年自負甚高的我，就算知道陛下不是我能夠比擬的，但還是忍不住心裏不舒服。但是，這份隱隱的不服，在我見到那個人的時候，盡數消弭……
桌案上摞著高高的公文，那各色的紙張幾乎將整張桌子堆滿。空蕩蕩的書房中，只有那個精致秀氣的少年坐在桌案之後。
“大哥大哥，我來看你了！”世子殿下在一見到坐在桌後的少年時，非常沒有形象地撲過去，抓住少年的手，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沒心沒肺的笑容。“好長時間沒見你了，你閉關出來都不先來月魔宮星魔宮串串門。”
眼角微微抽搐，我敢拿自己的腦袋擔保——此時此刻世子殿下絕對是在跟陛下撒嬌賣萌。世子殿下真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就算逆天魔龍族和月魔族的關系再好，也不能這樣失禮吧。再者，世子殿下你也不看看，你用再過四年就成年了的青年身形對著陛下這樣的少年樣貌撒嬌賣萌你好意思麽！
只是，那邊的陛下似乎沒有絲毫要怪罪的意思。那雙色澤瑰麗的碧天藍色瞳眸中所流露出來的，只有淡淡的寵溺。偷眼看到那雙眼眸的時候，我突然怔住。難怪世子殿下會對陛下這般親近，那樣的溫柔，恐怕誰都無法拒絕吧……
我垂下眼簾，心裏突然冒出那麽一個念頭——我們月魔族，不會又要賠上一個月魔神吧……
月魔神殿下跟前任魔神皇陛下之間的關系，我其實也是知道一些的。月魔族星魔族之所以與逆天魔龍族關系極好，也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族長們之間那種微妙的關系。
看到陛下如此對待世子殿下，我心中隱隱擔憂。像世子殿下這樣沒心沒肺的性子，萬一像月魔神殿下那樣被人吞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思維岔行為世子殿下貞操擔心的我並沒有想到，年少之時的一次臆想，竟然就在日後成為了現實。只是這個現實的真相，與當年的我所想象的，並不完全相同。
幾百年後，陛下與已經成為了月魔神的世子殿下之間關系愈加親厚。反倒是月魔神殿下與星魔神殿下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微妙。而且，月、星兩位魔神殿下在沒有要務纏身的時候，竟然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日常食宿搬去了魔皇宮，積年累月地不回來。
聯想到世子殿下不知從何時開始，對族中獻上的美人不再理睬的行為。我眼角再一次微微抽搐，不會——我當年的預見成了現實吧。但是，為什麽星魔神殿下也跑去魔皇宮了呢。望天苦思半晌之後，我突然一怔，難道是殿下跟星魔神殿下都喜歡陛下但是陛下還沒決定好要跟誰在一起？
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默默得將額頭砸在桌案上。心中琢磨著是不是要給殿下找來一些書籍借鑒一下，畢竟我月魔族在別的方面輸給星魔族沒有關系。但是，在追求美人芳心的領域輸給了星魔，那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又是幾十年後，殿下不知為什麽又開始親近美色，雖然與魔神皇陛下之間的關系一日既往的好，但是卻仿佛隔了一層什麽——反倒是陛下與星魔神之間仿佛更加親近了一些。
看著這樣的境況，我不由微微蹙眉，心裏琢磨著是不是殿下追求陛下失敗了，是不是要找一些美人來安慰安慰殿下受傷的心靈。雖然以陛下的容貌，這世間很難有人能夠與之比肩。但是殿下與陛下在一起是被人壓，找美人後妃是壓別人。怎麽看都是找美人比較劃算吧。
只是，這樣的想法，在我族小世子凱洛普斯滿月的時候被我收了起來——因為陛下看著殿下的時候，那樣蘊藏著難言情緒的目光，分明就是在看著自己愛人的眼神。
那陛下和殿下之間，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呢……
數年之後，儲君阿寶出生。我隨著殿下一起去魔皇宮拜謁，迎面與星魔神殿下打了個照面。在見到殿下的時候，一向溫和的星魔神殿下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著殿下的問候竟然冷著臉看殿下一眼，而後冷哼一聲甩袖便走。那樣的態度看得殿下微微心虛，因為殿下前陣子不顧所有人反對與一個人類女子定了婚。從那時候開始星魔神殿下就不再搭理殿下……
但我總覺得，在星魔神殿下看著殿下的目光中，所蘊含的意思，並不僅僅是這些。
走入宮殿，陛下正側身坐在榻邊，逗弄著那小小一團的娃娃。被命名為阿寶的孩子用小手抓著陛下纖長玉白的手指，瞇著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眸脆生生地笑著。
見到我們來了，陛下並沒有看過來，只是淡淡地與殿下交談了一句。我順著殿下的指示，將準備好的禮物獻上。退回來的時候，目光在不經意間與阿寶好奇望過來的眼眸對上，我的身體微微一僵。一瞬之間，幼年時在月魔族藏書閣中見到的獵奇配方、陛下曾與殿下有過的親密關系、魔後難產身亡的消息、星魔神殿下對殿下的冷待和面前孩子紫羅蘭色的瞳眸隱隱間交織成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令我一瞬間駭然失語。
在又十數年後，陛下與星魔神殿下不再親近，冷筱公主出生之後。殿下與陛下之間的關系，愈發惡化了。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先前那位月後刺殺陛下之後，被陛下廢掉修為打入死牢，而殿下卻前往求情。事實上，不要說陛下，就連我都覺得殿下的行為很過分。陛下對殿下的好，這些年來我們都看在眼裏。但是——為了一個女人，殿下，您覺得值得麽……
更何況——憶起有一次殿下與月後在一起，低聲誇讚著月後臉上流露出來的微笑。我緘默不語，那樣清麗脫俗的笑容，隱隱有著幾分熟悉之感。漸漸的，與數百年前魔皇宮中，那個坐在桌案後的少年面對自己弟弟所流露出來的溫柔微笑重合在一起。
心下微嘆，我轉身望著來找凱斯世子玩鬧的儲君殿下，斂去眸中的些許悵然。
月後生了一個公主，殿下為了彰示自己對女兒的疼愛讓她叫了月夜。果不其然，儲君殿下對月夜公主有好感。回憶著儲君殿下對殿下的親近，我再嘆一聲——如果真的是我所想的那般，那儲君殿下親近月魔族的行為就有解釋了……
我大概永遠不會忘記吧——在那次陛下帶著儲君與公主來到月魔族串門的時候，儲君戲言要娶月夜公主之時，陛下那一瞬間無比覆雜的眼神。
在儲君和月夜公主訂婚的之後，望著殿下面露喜色的樣子，我明知不合適卻依舊只想嘆氣。與一旁的安德爾對視一眼，我竟從他的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憂慮——難道，安德爾他……
手中的月刃“哐啷”一聲摔在地上，我渾身僵硬地看著反魔神組織的領導者，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木然地聽到安德爾在身邊，嗓音幹澀地呢喃出聲——“月……魔神……殿下……”
殿下，您，竟然真的想要謀反麽。
對於殿下的忠誠，令我無法做出什麽不利於殿下的舉動。雖然心裏明知道不妥，但卻依舊謹守著這個秘密，昧著良心幫殿下和星魔神殿下做出種種布置。雖然只是小打小鬧，卻依舊令我膽戰心驚。
說起來，我恐怕比殿下更加了解陛下的手段。在做每一項布置的時候，我都是慎之又慎，生怕被陛下發現。
但是好在，陛下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只是，究竟是陛下真的一點都不知情，還是陛下有意放手——我的心裏卻沒有一點的底。因為，在我印象中的陛下，從來沒有疏忽大意過。
甚至於，在遙遙望見殿下手裏的刀刺入陛下身體的時候，我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殿下，竟然真的成功了！
身邊的西迪驚叫一聲，想要沖過去。我們月魔族的族人，和星魔族的族人僵硬兩秒之後瞬間做出決定，攔下了想要過去的所有人。而一些人類的強者，也在這個時候飛過來，幫助我們對付幾位魔神和逆天魔龍族的族人。
直到——陛下隕落，所有反抗的魔族之人被壓制。
我依舊站在殿下身後，看著殿下和星魔神殿下與人類的談判，一顆心卻突然緩緩地沈沒了下去。
殿下啊，如此對待陛下，您真的——忍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凱洛普斯番外：親情
溫熱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指流下，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香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令我饑腸轆轆的胃一陣陣抽搐著發痛。
“惡鬼，惡鬼……你是吃人的惡鬼！你滾開！我不怕你，你滾回地獄離去！”女子的尖叫在我耳邊響起，我微微瞇起眸子，冷眼看著那個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那個我應該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唇邊泛起一絲淺笑，我忍著饑餓的感覺，取出懷中的一塊絲帕，優雅地擦幹凈指間的鮮血。踢了踢身邊那個被我隔斷脖子的男人，我偏了偏頭，緩緩開口。“母親，孩兒治下不嚴。勞煩您費心了，只不過這不中用的家仆，還是我親自來收拾比較好。”
“惡鬼……惡鬼……”那個女人渾身顫抖，睜大的眼眸中流露出痛恨和恐懼。輕嗤一聲，這個女人倒是好耐性、好心思。在我父親死後與家仆私通，用所謂的母愛籠絡住我，讓我對她心存不忍揭過她的對父親的不貞。
幾年後又以享母子天倫的理由，為我端上劇毒的食物，令我險些喪命——若不是她事先吃下了那下了毒的飯菜，以我的謹慎又怎會被毒倒？想來也是她事先服下了解藥的緣故吧。若不是早在許久之前我就接受了那個血族的初擁，此時怕是已經氣絕多時。
想到此處，我心下多了兩分惱恨。花了十多年的工夫從翰林院的編修爬上宰相位置，我鬥倒了多少政敵而安然無恙。最後竟然是險些被一個女人奪走了性命，真是難為了這女人幾十年如一日地演戲！
看了看在我身邊一直看戲的俊美男人，不同於東方人的金發藍瞳，給人一種薈萃著陽光的溫暖之感。如果不是親身體驗，恐怕連我也不會覺察到，他竟然是個一肚子陰謀詭計的政客。而他，就是我重生之後的“父親”，一位血族親王——雅圖·梵卓。
“我的好孩子，去用餐吧。”察覺到我的視線，雅圖微微笑起來。“從你飲下第一口芳香血液的時候，你將成為真正的血族。”
“如你所願。”帶著淡淡的優雅微笑，我緩緩上前，在那個女人的驚叫掙紮中，咬上了她脆弱的脖頸。
尖利的犬齒刺透纖薄的肌膚，甘美的液體流入咽喉。我貪婪地吞咽著那美味的血液，感受著女人的身體逐漸僵硬，我心中竟沒有半分黯然。
咽下最後一口鮮血，我優雅地擦去唇邊的鮮血。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將原本的親人同類當成獵物，我竟然真的沒有一點的不適應。難道，就如同雅圖所說的，我天生就應該是個黑暗生物嗎？
不。我低低而笑。我想，是因為作為人類的我，在面對著同類的時候也存有差不多的心思吧。只不過，那樣的捕食，並沒有這樣血腥和直接；那樣的殺戮，並不用我親自操刀。但是，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呢？
揉揉額角，我有些疲倦地看著面前的一摞文件。塔洛林·梵卓的一切在我眼前緩緩消散，此時的我，是月魔族世子凱洛普斯。
當初成為血族的往事，原本一直是我會時時回想起來，用來告誡我不能輕信任何人的例子。所以，在我還是塔洛林的時候會時常夢到當初的一切。但是，在我成為了凱洛普斯之後，我一直沒有再回想起當初的事情。
這兩天，究竟是怎麽了……
心下隱隱泛上一絲絲的不安，我打開手邊的一封書信，看著紙張上的抱怨，忍不住微微笑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阿寶看上去變得沈穩起來，但實際上在熟悉的人面前，還是個孩子呢。
親人麽？我是真的拿他當兄弟來看，那是在我前世親手殺死雅圖登上親王之位後就再也沒有品嘗過的滋味。而現在——指甲掐著阿寶輕描淡寫地提到的，他與月夜婚約解除的話語，我微垂下眼簾，緩緩壓下心底翻滾上來的層層陰霾。
雖然同樣是有血緣關系的弟妹，但阿寶和月夜在我心裏的位置卻是截然不同。阿寶從小與我親近，而月夜卻在她母親的教導下與魔族的一切若即若離。這幾年，還接受了月魔族的游離商團，更是顯得重利。
如果月夜的母親不是蓮卿，我倒也不會對她冷冷淡淡。但偏偏，她母親蓮卿是數百年前人類冰之子的後裔。雖然不知道我那個偶爾會搞不清楚狀況的父王為什麽會看不清這一層關系娶了蓮卿做王妃，但我卻沒有理由忽視掉月夜身上的一半人族血脈。
我更不會忘記，冰之子，死在我祖父前任月魔神的手裏。雖然從這些年蓮卿的動向看來，蓮家的那群瘋子似乎將仇恨轉移到大伯的身上，但人類的心思誰又說得準呢？更不要說，蓮卿還是一個女人。
曾經身為一名人類政客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黑暗的一面。‘月夜，千萬不要讓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只是，我當時那樣想著的我，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蓮卿和三叔的側妃瑪雅，竟然真的有能夠害死大伯的本事。她們不是親自動手，而是——借刀殺人。
“啪”的一聲，我手中的文件自僵硬的指間滑落在地上。不可思議的感覺，填滿了我的思維。我不明白，以大伯之能，怎麽可能被父王和三叔害死。但是，事實擺在我的面前，讓我不得不信……
心底漸漸泛上些許怒意，如果說大伯對父王三叔的作為完全無知，我是絕對不相信的。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放縱父王和三叔。
大伯，你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相信父王三叔？你可以不顧你自己，但是阿寶和筱筱怎麽辦！你怎麽不想想，沒有了你的庇護，面對著父王和三叔，他們如何保命！父王和三叔既然殺了你，他們又豈會留下逆天魔龍族、留下你的孩子！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嗎？！
果不出我所意料，父王和三叔，下達了誅殺阿寶和筱筱的命令。接到父王令我原地留守的傳訊，我卻做出了相反的抉擇。斥退了所有想要跟隨我回去心城的族人，因為我知道，在父王和阿寶之間，我選擇了我的弟弟。更何況，保住阿寶和筱筱，本來也是在保護父王和三叔。
苦笑一聲，我心下緩緩嘆息。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會為了那所謂的親情選擇放下生命和前程。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父王，殺了阿寶和筱筱，您和三叔一定會悔不當初……
作者有話要說：
☆、龍皓晨番外：破碎的夢想
“晨晨，放棄你的堅持，媽媽可以保證你和采兒餘生平安。”母親的聲音從一邊傳入耳中，我低著頭，固執地沒有言聲。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很久，久到我們都已經習慣。
很久……我感到一陣恍惚，原來，從禦龍關城破至今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原來，離人類徹底敗亡，也已經這麽久了。
“皓晨。”采兒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我從麻木的狀態喚醒過來。母親不知在何時已然離去，我沈默著擡起頭，側頭看向我深愛著的妻子。一眼望去，她嬌美的容顏一如往昔。可是，以我對她的熟悉，怎麽可能看不出她眉宇間的一絲哀愁？
“采兒，對不起。”怎麽可能沒有愁？聖殿聯盟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親人、朋友，還有我們所熟悉的一切都在那裏。如今，我們昔日賴以生存的一切都盡數毀滅。作為唯二的兩個知曉人類歷史的人類遺民，我們如何能不愁、不恨？
可是，偏偏我擁有著魔神皇的血統，我的母親，也投靠到了魔族的陣營——並且，也在摧毀人族的過程中出了一份力。這個現實，對我如何不是一個極大的打擊？這個現實，又如何讓我接受？！
“這不是你的錯。”采兒對我的態度沒有絲毫變化。我明白，這不是因為她不怨不恨，而是因為她對我的愛。更或許，是因為她對我的愛比對其他所有人的在乎加起來都要多吧。
可是，如今的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對她對我的愛呢？就算再不想承認，毀滅人類的罪魁禍首，也與我有著血緣關系啊。
我擡眼看著我們現在棲身的地方，精巧的雕飾與建築，充斥著濃郁的自然氣息。是典型的妖精族建築。自從我們被捉到以後，就被母親帶到了妖精族的族地，由母親和妖精王親自看管。
思及此處，我又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早已絕了反抗魔族的心思，不要說現在的人類就只剩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就算現在還是當年我接手聯邦之時的鼎盛狀態，也不可能打敗現在的魔族。
不要說魔神皇楓秀，就連我的母親白玥的修為，也要高過我。雖然我並不明白為什麽母親自盡後為什麽能夠再度活過來，也不明白為什麽原本不能夠修煉的母親為什麽能夠一下子有了神級的力量。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人類的高端戰力本就比不過魔族，而現在……
“皓晨，吃一點吧。”看著采兒端到我面前的飯菜，我沈默著接過。我們的靈力並沒有被廢除，但是卻被這間建築中銘刻著的符文壓制到了最低，根本無法維持我們的日常生存。如果我要尋死不吃東西，倒也沒什麽，但我卻知道那樣的話采兒一定會隨我而去。
我，自私地希望采兒能夠繼續活下去……
將一顆青菜納入口中，是最熟悉的兒時味道。自我被俘之後，照顧我生活的都是母親。我明白母親的心思，但是我——我不能接受母親的意願。雖然，母親的手藝，的確將我的思緒帶回了年幼的時候。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母子倆在奧丁鎮相依為命。母親為鄰人縫縫補補，洗洗衣服，做點簡單活計補貼家用。而我則每日出去挖野菜，幫幫母親做活。那時的日子雖然很簡單清貧，但是卻也快樂無憂。
這樣的日子，似乎是從我進入騎士聖殿的時候開始慢慢消失的。我至今還記得當初加入騎士聖殿的初衷——因為知道母親體弱多病，所以希望能夠得到可以改善身體的培元液，讓母親的身體變得好一點。現在想來，我當時的想法還真是簡單，根本沒有想過做了騎士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什麽樣的改變。
似乎，一開始的時候母親就不希望我加入騎士聖殿吧。當初，我在通過了騎士聖殿的初次考核之後開心得一路小跑回家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但那時候正在為我倒水的母親卻失手打翻了水瓶——呵呵，母親那時候是怕我長大了與魔神皇敵對吧。
也是，魔神皇是母親的父親，對母親又是極好。為人子女，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與父母親作對的。而她一直不告訴我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怕我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讓我們母子倆的生命受到威脅。
我還記得，當初母親是怎麽勸我不要加入騎士聖殿的。只可惜，我沒有聽母親的話。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了做個平凡的人類，怕是就不會有之後的一切了吧。
可是，我仍舊踏上了母親最不希望我走的一條路……
至於魔神皇與我之間的關系，其實我早就應該心存疑慮的。因為自從我第一次見到魔神皇的時候，魔神皇就對我展示出了與眾不同的態度。
從驅魔關上空，那有意無意的一記目光、一縷微笑，再到星魔塔中他對我說的那一席話。我早該想到，以魔神皇的性格不可能那麽魯莽地將我那些有著絕佳天賦的同伴們放虎歸山。他既然那麽做了，就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而父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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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我看著他，緩緩啟唇，希望在他的痛處再撒上一把鹽。“其實我真的很不明白，像楓秀那樣的人，怎麽會對你們動心？不但動了心，竟然還將自己的命賠上。”
看著他微微一顫，連眸中盛怒都是一滯的樣子，我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輕笑起來，我繼續道。“你現在一定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吧。嗤，其實很簡單啊。他看你們的眼神那麽奇怪，冷筱公主又長得那麽像你——要是仔細想想，其實證據很清楚的。”
麻痹感從腹中漸漸泛上來，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眼睛就幾乎睜不開了。我剛剛所飲下的藥汁，其實就是一種能夠將活人化作屍水的劇毒。而因為毒藥的特性就是見效極快，而且沒有絲毫痛苦。
而在這時，瓦沙克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不對。他一揚手，一道橙紅色的光芒落在我身上，讓我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一瞬，但卻沒有阻止我身上那種麻痹感的蔓延。
望著他又驚又怒的目光，我趁著那種感覺還沒有蔓延到脖頸，再度出言嘲諷。“瓦沙克，你以為我會給你讓你折磨我的機會嗎？你我好歹也曾經是親密無間的枕邊人，你竟然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沒看出來。哈，這樣說，楓秀死得倒也不算太冤。”
“賤！人！”咬牙切齒的怒罵變得模糊起來，就連他狠狠扇上我臉頰的手掌，我也感覺不到了。我心下冷笑一聲，一記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的耳光，換來楓秀的死和阿加雷斯、瓦沙克永遠的痛苦，我瑪雅這輩子，值了！
意識緩緩消弭，在我再度清醒起來的時候，已經走在了前往輪回的忘川之畔。
看著那妖嬈開放的彼岸花，我微微而笑，雖然我明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卻依舊覺得我整個人是說不出來的輕松。自從幾十年前，年幼的我通過那親手贈給雙親的鏡像球看到了雙親之死，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報仇。
覆仇，是我畢生的追求。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的代價。在我小的時候，曾經偶然間聽父母親在研究先人留下的藥典之時說過一句話——“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由是可，最毒婦人心。”
這句話，是在感嘆那些舊日生長在宮廷之中的女子之狠辣，為了一己之私，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來。而那些人，一般都不會落得什麽好下場。而父親母親，也拿那些事例來教訓小小的我，做人，一定要積德行善，那樣才能夠有好報。
只是，最後我終究沒有遵守父親母親的教導。或許，若是爸爸媽媽沒有死在那場意外之中，我也有可能在人類境內安穩舒適地度過一生。但很顯然，我並沒有幸運地擁有那份如果。
在父母身亡的時候，覆仇的烙印就深深地烙刻在了我的身上，成為了我窮盡一生奮鬥的目標。想來，這一路走過是何等艱難？一個年幼的女孩，除了煉金之外沒有其他的長處，孑然一身，除了自己以外什麽都沒有。甚至，就連容貌也只是普通。
但是，所有橫在我面前的困難，都被我一一鏟除。我想方設法，找出了害死我雙親之人的身份——魔神皇楓秀，多麽大的一個打擊。我與他的身份，哪裏是天差地遠能夠形容的？也許窮我一生，我都不一定有面見他的機會，更不要說是報覆他了。
可我能因為這樣一個打擊就放棄嗎？不能！雖然以我的天賦和能力，正常的說一輩子都不可能對楓秀產生什麽威脅。但是，我卻有一個先天的優勢。那就是，我是一個女人。作為女人，其美貌即可殺人於無形之中，又何況加上他人所不曉之狠毒呢？雖然我的容貌算不上是最好，但我卻可以走另一條路子——艷麗如妖、嬌媚入骨。
那樣的女人，有幾個男人能夠不為之心動？那時，我已經藉著來到了魔都心城，並且在那裏紮下了根。我明知道魔神皇楓秀對人類堪稱無情到了極點，也知道他並不熱衷於□□，連後妃都極少。但是，他卻對他兩個兄弟和族人關照有加。我不求能夠成為楓秀的後妃，只要能讓我攀上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就有機會對他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幸運女神的垂青，我竟然在魔都之中遇到了與我失散多年的好姐妹蓮卿。而此時的蓮卿姐姐，已經是月魔神阿加雷斯的月後。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有了蓮卿姐姐的幫忙，我要報仇的難度小了很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全無頭緒。再後來，我順利地接近了星魔神瓦沙克，然後，順利地爬上了他的床。雖然不知道哪裏對了他的眼，但他許諾立我為側妃的事情，倒也讓心中竊喜。
而在月魔宮中，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魔神皇楓秀。他的確很強，即便是用上了裝備輔助，我也無法捕捉到他的影像，甚至於，他很輕松地就找到了我的所在。如果不是蓮卿姐姐出其不意地刺了他一刀，那我必然會落到他手裏。
利用裝備逃脫，我虛脫般地坐在榻上，一邊思索著怎樣才能夠報仇，一邊忍不住去想現在蓮卿姐姐的情況。蓮卿姐姐為我行刺魔神皇，實在是太冒險了。就算她是月後，魔神皇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果不其然，蓮卿姐姐被廢掉靈力囚進監牢。說起來，那個時候我雖然心急，卻也從來沒有萌生過要去救蓮卿姐姐的想法。因為我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我去救姐姐，除了連我自己一起搭上以外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我能做的就只能是隱忍，如毒蛇般盤繞在樹後，直到在敵人看不到的時候竄出來給他最兇最重的致命一擊。
然而我所沒有想到的是，魔神皇竟然因月魔神和星魔神的求情放了蓮卿姐姐。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不禁又驚又喜。我驚訝於月、星兩位魔神在魔神皇心中的分量，喜於姐姐平安和我成功勾上了星魔神。
在那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我成為了瓦沙克的側妃。而星後亓素心雖然不見得待見我，但她不愧是愛瓦沙克愛進了骨子裏。因為瓦沙克的一句話，她竟然盡心盡力地安排我所需要的一切，甚至她竟然從來沒有為難過我。
冷眼看著亓素心，這個與我截然相反的女子，在見到她之後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那樣的女人。雖然我覺得她這樣一味的付出實在是愚蠢之極，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人真的很有吸引力。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會更加喜歡這樣有能力又溫柔體貼的女子。
這之後，我的生活變得很規律，平日除了去看看被禁足的姐姐之外基本不會走動。再後來，我懷孕了。而正在這時，我得知了一則看似荒謬卻是事實的事情——魔神皇竟然與月星兩位魔神曾是戀人關系。
想到這裏，一個計劃的雛形緩緩在我心底浮現。撫摸著小腹的手緩緩掐緊，我微微笑起來——魔神皇，我終於找到你的弱點了。等著吧，我會利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讓你萬劫不覆！
一年多後，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兒。瓦沙克為這個孩子取名為普羅諾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將是未來的星魔世子。但是……沒有未來了。
我將一包藥物摻入孩子喝的鮮奶中，掐滅來自於母子天性的最後一絲不忍。
親手餵普羅諾厄喝下了毒藥，我然後異常鎮定地銷毀解藥，看著我的親生骨肉在毒藥的作用下死去。不舍得嗎？我微微闔目，身為一個母親，我怎麽可能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兒而沒有任何感覺。但是，我與楓秀的差距實在太大了。沒有足夠狠的心，我無法達成目的。
殺兒弒孫，是我的手段。於政可行，於情極其殘忍。我孤註一擲，親下毒手，最終的確收獲了我意料之中的成果。
最後，我成功了。雖然我的每一步都留下了狠毒的腳印，踏著身邊之人的鮮血一步步前行。我殺了我的兒子，不知道毀去了多少人的幸福。甚至於，連我的好姐妹也被我拉下水，死於非命。
但是……
為了覆仇，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
作者有話要說：
☆、羅傑斯番外：困惑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是六百多年前，我二十九歲的一天。作為被精挑細選出來的月魔精銳，下任月魔天王，跟隨著世子殿下前往魔皇宮拜謁。
世子殿下小我兩歲，我與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深，說句不敬的，其實我是把他當做小弟來看待的。這些年，我在他身邊聽得最多的就是他在說他大哥怎麽怎麽樣。當年的我還隱隱對魔神皇陛下有些反感，畢竟無論誰被自己親近的人拿來跟別人比，比來比去結果被自己親近的人貶的一文不值，說連別人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也會心生不忿。
雖然我也知道，陛下不是我能夠相比的。但是，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當年自負甚高的我，就算知道陛下不是我能夠比擬的，但還是忍不住心裏不舒服。但是，這份隱隱的不服，在我見到那個人的時候，盡數消弭……
桌案上摞著高高的公文，那各色的紙張幾乎將整張桌子堆滿。空蕩蕩的書房中，只有那個精致秀氣的少年坐在桌案之後。
“大哥大哥，我來看你了！”世子殿下在一見到坐在桌後的少年時，非常沒有形象地撲過去，抓住少年的手，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沒心沒肺的笑容。“好長時間沒見你了，你閉關出來都不先來月魔宮星魔宮串串門。”
眼角微微抽搐，我敢拿自己的腦袋擔保——此時此刻世子殿下絕對是在跟陛下撒嬌賣萌。世子殿下真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就算逆天魔龍族和月魔族的關系再好，也不能這樣失禮吧。再者，世子殿下你也不看看，你用再過四年就成年了的青年身形對著陛下這樣的少年樣貌撒嬌賣萌你好意思麽！
只是，那邊的陛下似乎沒有絲毫要怪罪的意思。那雙色澤瑰麗的碧天藍色瞳眸中所流露出來的，只有淡淡的寵溺。偷眼看到那雙眼眸的時候，我突然怔住。難怪世子殿下會對陛下這般親近，那樣的溫柔，恐怕誰都無法拒絕吧……
我垂下眼簾，心裏突然冒出那麽一個念頭——我們月魔族，不會又要賠上一個月魔神吧……
月魔神殿下跟前任魔神皇陛下之間的關系，我其實也是知道一些的。月魔族星魔族之所以與逆天魔龍族關系極好，也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族長們之間那種微妙的關系。
看到陛下如此對待世子殿下，我心中隱隱擔憂。像世子殿下這樣沒心沒肺的性子，萬一像月魔神殿下那樣被人吞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思維岔行為世子殿下貞操擔心的我並沒有想到，年少之時的一次臆想，竟然就在日後成為了現實。只是這個現實的真相，與當年的我所想象的，並不完全相同。
幾百年後，陛下與已經成為了月魔神的世子殿下之間關系愈加親厚。反倒是月魔神殿下與星魔神殿下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微妙。而且，月、星兩位魔神殿下在沒有要務纏身的時候，竟然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日常食宿搬去了魔皇宮，積年累月地不回來。
聯想到世子殿下不知從何時開始，對族中獻上的美人不再理睬的行為。我眼角再一次微微抽搐，不會——我當年的預見成了現實吧。但是，為什麽星魔神殿下也跑去魔皇宮了呢。望天苦思半晌之後，我突然一怔，難道是殿下跟星魔神殿下都喜歡陛下但是陛下還沒決定好要跟誰在一起？
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默默得將額頭砸在桌案上。心中琢磨著是不是要給殿下找來一些書籍借鑒一下，畢竟我月魔族在別的方面輸給星魔族沒有關系。但是，在追求美人芳心的領域輸給了星魔，那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又是幾十年後，殿下不知為什麽又開始親近美色，雖然與魔神皇陛下之間的關系一日既往的好，但是卻仿佛隔了一層什麽——反倒是陛下與星魔神之間仿佛更加親近了一些。
看著這樣的境況，我不由微微蹙眉，心裏琢磨著是不是殿下追求陛下失敗了，是不是要找一些美人來安慰安慰殿下受傷的心靈。雖然以陛下的容貌，這世間很難有人能夠與之比肩。但是殿下與陛下在一起是被人壓，找美人後妃是壓別人。怎麽看都是找美人比較劃算吧。
只是，這樣的想法，在我族小世子凱洛普斯滿月的時候被我收了起來——因為陛下看著殿下的時候，那樣蘊藏著難言情緒的目光，分明就是在看著自己愛人的眼神。
那陛下和殿下之間，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呢……
數年之後，儲君阿寶出生。我隨著殿下一起去魔皇宮拜謁，迎面與星魔神殿下打了個照面。在見到殿下的時候，一向溫和的星魔神殿下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著殿下的問候竟然冷著臉看殿下一眼，而後冷哼一聲甩袖便走。那樣的態度看得殿下微微心虛，因為殿下前陣子不顧所有人反對與一個人類女子定了婚。從那時候開始星魔神殿下就不再搭理殿下……
但我總覺得，在星魔神殿下看著殿下的目光中，所蘊含的意思，並不僅僅是這些。
走入宮殿，陛下正側身坐在榻邊，逗弄著那小小一團的娃娃。被命名為阿寶的孩子用小手抓著陛下纖長玉白的手指，瞇著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眸脆生生地笑著。
見到我們來了，陛下並沒有看過來，只是淡淡地與殿下交談了一句。我順著殿下的指示，將準備好的禮物獻上。退回來的時候，目光在不經意間與阿寶好奇望過來的眼眸對上，我的身體微微一僵。一瞬之間，幼年時在月魔族藏書閣中見到的獵奇配方、陛下曾與殿下有過的親密關系、魔後難產身亡的消息、星魔神殿下對殿下的冷待和面前孩子紫羅蘭色的瞳眸隱隱間交織成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令我一瞬間駭然失語。
在又十數年後，陛下與星魔神殿下不再親近，冷筱公主出生之後。殿下與陛下之間的關系，愈發惡化了。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先前那位月後刺殺陛下之後，被陛下廢掉修為打入死牢，而殿下卻前往求情。事實上，不要說陛下，就連我都覺得殿下的行為很過分。陛下對殿下的好，這些年來我們都看在眼裏。但是——為了一個女人，殿下，您覺得值得麽……
更何況——憶起有一次殿下與月後在一起，低聲誇讚著月後臉上流露出來的微笑。我緘默不語，那樣清麗脫俗的笑容，隱隱有著幾分熟悉之感。漸漸的，與數百年前魔皇宮中，那個坐在桌案後的少年面對自己弟弟所流露出來的溫柔微笑重合在一起。
心下微嘆，我轉身望著來找凱斯世子玩鬧的儲君殿下，斂去眸中的些許悵然。
月後生了一個公主，殿下為了彰示自己對女兒的疼愛讓她叫了月夜。果不其然，儲君殿下對月夜公主有好感。回憶著儲君殿下對殿下的親近，我再嘆一聲——如果真的是我所想的那般，那儲君殿下親近月魔族的行為就有解釋了……
我大概永遠不會忘記吧——在那次陛下帶著儲君與公主來到月魔族串門的時候，儲君戲言要娶月夜公主之時，陛下那一瞬間無比覆雜的眼神。
在儲君和月夜公主訂婚的之後，望著殿下面露喜色的樣子，我明知不合適卻依舊只想嘆氣。與一旁的安德爾對視一眼，我竟從他的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憂慮——難道，安德爾他……
手中的月刃“哐啷”一聲摔在地上，我渾身僵硬地看著反魔神組織的領導者，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木然地聽到安德爾在身邊，嗓音幹澀地呢喃出聲——“月……魔神……殿下……”
殿下，您，竟然真的想要謀反麽。
對於殿下的忠誠，令我無法做出什麽不利於殿下的舉動。雖然心裏明知道不妥，但卻依舊謹守著這個秘密，昧著良心幫殿下和星魔神殿下做出種種布置。雖然只是小打小鬧，卻依舊令我膽戰心驚。
說起來，我恐怕比殿下更加了解陛下的手段。在做每一項布置的時候，我都是慎之又慎，生怕被陛下發現。
但是好在，陛下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只是，究竟是陛下真的一點都不知情，還是陛下有意放手——我的心裏卻沒有一點的底。因為，在我印象中的陛下，從來沒有疏忽大意過。
甚至於，在遙遙望見殿下手裏的刀刺入陛下身體的時候，我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殿下，竟然真的成功了！
身邊的西迪驚叫一聲，想要沖過去。我們月魔族的族人，和星魔族的族人僵硬兩秒之後瞬間做出決定，攔下了想要過去的所有人。而一些人類的強者，也在這個時候飛過來，幫助我們對付幾位魔神和逆天魔龍族的族人。
直到——陛下隕落，所有反抗的魔族之人被壓制。
我依舊站在殿下身後，看著殿下和星魔神殿下與人類的談判，一顆心卻突然緩緩地沈沒了下去。
殿下啊，如此對待陛下，您真的——忍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凱洛普斯番外：親情
溫熱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指流下，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香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令我饑腸轆轆的胃一陣陣抽搐著發痛。
“惡鬼，惡鬼……你是吃人的惡鬼！你滾開！我不怕你，你滾回地獄離去！”女子的尖叫在我耳邊響起，我微微瞇起眸子，冷眼看著那個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那個我應該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唇邊泛起一絲淺笑，我忍著饑餓的感覺，取出懷中的一塊絲帕，優雅地擦幹凈指間的鮮血。踢了踢身邊那個被我隔斷脖子的男人，我偏了偏頭，緩緩開口。“母親，孩兒治下不嚴。勞煩您費心了，只不過這不中用的家仆，還是我親自來收拾比較好。”
“惡鬼……惡鬼……”那個女人渾身顫抖，睜大的眼眸中流露出痛恨和恐懼。輕嗤一聲，這個女人倒是好耐性、好心思。在我父親死後與家仆私通，用所謂的母愛籠絡住我，讓我對她心存不忍揭過她的對父親的不貞。
幾年後又以享母子天倫的理由，為我端上劇毒的食物，令我險些喪命——若不是她事先吃下了那下了毒的飯菜，以我的謹慎又怎會被毒倒？想來也是她事先服下了解藥的緣故吧。若不是早在許久之前我就接受了那個血族的初擁，此時怕是已經氣絕多時。
想到此處，我心下多了兩分惱恨。花了十多年的工夫從翰林院的編修爬上宰相位置，我鬥倒了多少政敵而安然無恙。最後竟然是險些被一個女人奪走了性命，真是難為了這女人幾十年如一日地演戲！
看了看在我身邊一直看戲的俊美男人，不同於東方人的金發藍瞳，給人一種薈萃著陽光的溫暖之感。如果不是親身體驗，恐怕連我也不會覺察到，他竟然是個一肚子陰謀詭計的政客。而他，就是我重生之後的“父親”，一位血族親王——雅圖·梵卓。
“我的好孩子，去用餐吧。”察覺到我的視線，雅圖微微笑起來。“從你飲下第一口芳香血液的時候，你將成為真正的血族。”
“如你所願。”帶著淡淡的優雅微笑，我緩緩上前，在那個女人的驚叫掙紮中，咬上了她脆弱的脖頸。
尖利的犬齒刺透纖薄的肌膚，甘美的液體流入咽喉。我貪婪地吞咽著那美味的血液，感受著女人的身體逐漸僵硬，我心中竟沒有半分黯然。
咽下最後一口鮮血，我優雅地擦去唇邊的鮮血。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將原本的親人同類當成獵物，我竟然真的沒有一點的不適應。難道，就如同雅圖所說的，我天生就應該是個黑暗生物嗎？
不。我低低而笑。我想，是因為作為人類的我，在面對著同類的時候也存有差不多的心思吧。只不過，那樣的捕食，並沒有這樣血腥和直接；那樣的殺戮，並不用我親自操刀。但是，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呢？
揉揉額角，我有些疲倦地看著面前的一摞文件。塔洛林·梵卓的一切在我眼前緩緩消散，此時的我，是月魔族世子凱洛普斯。
當初成為血族的往事，原本一直是我會時時回想起來，用來告誡我不能輕信任何人的例子。所以，在我還是塔洛林的時候會時常夢到當初的一切。但是，在我成為了凱洛普斯之後，我一直沒有再回想起當初的事情。
這兩天，究竟是怎麽了……
心下隱隱泛上一絲絲的不安，我打開手邊的一封書信，看著紙張上的抱怨，忍不住微微笑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阿寶看上去變得沈穩起來，但實際上在熟悉的人面前，還是個孩子呢。
親人麽？我是真的拿他當兄弟來看，那是在我前世親手殺死雅圖登上親王之位後就再也沒有品嘗過的滋味。而現在——指甲掐著阿寶輕描淡寫地提到的，他與月夜婚約解除的話語，我微垂下眼簾，緩緩壓下心底翻滾上來的層層陰霾。
雖然同樣是有血緣關系的弟妹，但阿寶和月夜在我心裏的位置卻是截然不同。阿寶從小與我親近，而月夜卻在她母親的教導下與魔族的一切若即若離。這幾年，還接受了月魔族的游離商團，更是顯得重利。
如果月夜的母親不是蓮卿，我倒也不會對她冷冷淡淡。但偏偏，她母親蓮卿是數百年前人類冰之子的後裔。雖然不知道我那個偶爾會搞不清楚狀況的父王為什麽會看不清這一層關系娶了蓮卿做王妃，但我卻沒有理由忽視掉月夜身上的一半人族血脈。
我更不會忘記，冰之子，死在我祖父前任月魔神的手裏。雖然從這些年蓮卿的動向看來，蓮家的那群瘋子似乎將仇恨轉移到大伯的身上，但人類的心思誰又說得準呢？更不要說，蓮卿還是一個女人。
曾經身為一名人類政客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黑暗的一面。‘月夜，千萬不要讓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只是，我當時那樣想著的我，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蓮卿和三叔的側妃瑪雅，竟然真的有能夠害死大伯的本事。她們不是親自動手，而是——借刀殺人。
“啪”的一聲，我手中的文件自僵硬的指間滑落在地上。不可思議的感覺，填滿了我的思維。我不明白，以大伯之能，怎麽可能被父王和三叔害死。但是，事實擺在我的面前，讓我不得不信……
心底漸漸泛上些許怒意，如果說大伯對父王三叔的作為完全無知，我是絕對不相信的。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放縱父王和三叔。
大伯，你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相信父王三叔？你可以不顧你自己，但是阿寶和筱筱怎麽辦！你怎麽不想想，沒有了你的庇護，面對著父王和三叔，他們如何保命！父王和三叔既然殺了你，他們又豈會留下逆天魔龍族、留下你的孩子！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嗎？！
果不出我所意料，父王和三叔，下達了誅殺阿寶和筱筱的命令。接到父王令我原地留守的傳訊，我卻做出了相反的抉擇。斥退了所有想要跟隨我回去心城的族人，因為我知道，在父王和阿寶之間，我選擇了我的弟弟。更何況，保住阿寶和筱筱，本來也是在保護父王和三叔。
苦笑一聲，我心下緩緩嘆息。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會為了那所謂的親情選擇放下生命和前程。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父王，殺了阿寶和筱筱，您和三叔一定會悔不當初……
作者有話要說：
☆、龍皓晨番外：破碎的夢想
“晨晨，放棄你的堅持，媽媽可以保證你和采兒餘生平安。”母親的聲音從一邊傳入耳中，我低著頭，固執地沒有言聲。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很久，久到我們都已經習慣。
很久……我感到一陣恍惚，原來，從禦龍關城破至今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原來，離人類徹底敗亡，也已經這麽久了。
“皓晨。”采兒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我從麻木的狀態喚醒過來。母親不知在何時已然離去，我沈默著擡起頭，側頭看向我深愛著的妻子。一眼望去，她嬌美的容顏一如往昔。可是，以我對她的熟悉，怎麽可能看不出她眉宇間的一絲哀愁？
“采兒，對不起。”怎麽可能沒有愁？聖殿聯盟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親人、朋友，還有我們所熟悉的一切都在那裏。如今，我們昔日賴以生存的一切都盡數毀滅。作為唯二的兩個知曉人類歷史的人類遺民，我們如何能不愁、不恨？
可是，偏偏我擁有著魔神皇的血統，我的母親，也投靠到了魔族的陣營——並且，也在摧毀人族的過程中出了一份力。這個現實，對我如何不是一個極大的打擊？這個現實，又如何讓我接受？！
“這不是你的錯。”采兒對我的態度沒有絲毫變化。我明白，這不是因為她不怨不恨，而是因為她對我的愛。更或許，是因為她對我的愛比對其他所有人的在乎加起來都要多吧。
可是，如今的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對她對我的愛呢？就算再不想承認，毀滅人類的罪魁禍首，也與我有著血緣關系啊。
我擡眼看著我們現在棲身的地方，精巧的雕飾與建築，充斥著濃郁的自然氣息。是典型的妖精族建築。自從我們被捉到以後，就被母親帶到了妖精族的族地，由母親和妖精王親自看管。
思及此處，我又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早已絕了反抗魔族的心思，不要說現在的人類就只剩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就算現在還是當年我接手聯邦之時的鼎盛狀態，也不可能打敗現在的魔族。
不要說魔神皇楓秀，就連我的母親白玥的修為，也要高過我。雖然我並不明白為什麽母親自盡後為什麽能夠再度活過來，也不明白為什麽原本不能夠修煉的母親為什麽能夠一下子有了神級的力量。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人類的高端戰力本就比不過魔族，而現在……
“皓晨，吃一點吧。”看著采兒端到我面前的飯菜，我沈默著接過。我們的靈力並沒有被廢除，但是卻被這間建築中銘刻著的符文壓制到了最低，根本無法維持我們的日常生存。如果我要尋死不吃東西，倒也沒什麽，但我卻知道那樣的話采兒一定會隨我而去。
我，自私地希望采兒能夠繼續活下去……
將一顆青菜納入口中，是最熟悉的兒時味道。自我被俘之後，照顧我生活的都是母親。我明白母親的心思，但是我——我不能接受母親的意願。雖然，母親的手藝，的確將我的思緒帶回了年幼的時候。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母子倆在奧丁鎮相依為命。母親為鄰人縫縫補補，洗洗衣服，做點簡單活計補貼家用。而我則每日出去挖野菜，幫幫母親做活。那時的日子雖然很簡單清貧，但是卻也快樂無憂。
這樣的日子，似乎是從我進入騎士聖殿的時候開始慢慢消失的。我至今還記得當初加入騎士聖殿的初衷——因為知道母親體弱多病，所以希望能夠得到可以改善身體的培元液，讓母親的身體變得好一點。現在想來，我當時的想法還真是簡單，根本沒有想過做了騎士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什麽樣的改變。
似乎，一開始的時候母親就不希望我加入騎士聖殿吧。當初，我在通過了騎士聖殿的初次考核之後開心得一路小跑回家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但那時候正在為我倒水的母親卻失手打翻了水瓶——呵呵，母親那時候是怕我長大了與魔神皇敵對吧。
也是，魔神皇是母親的父親，對母親又是極好。為人子女，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與父母親作對的。而她一直不告訴我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怕我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讓我們母子倆的生命受到威脅。
我還記得，當初母親是怎麽勸我不要加入騎士聖殿的。只可惜，我沒有聽母親的話。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了做個平凡的人類，怕是就不會有之後的一切了吧。
可是，我仍舊踏上了母親最不希望我走的一條路……
至於魔神皇與我之間的關系，其實我早就應該心存疑慮的。因為自從我第一次見到魔神皇的時候，魔神皇就對我展示出了與眾不同的態度。
從驅魔關上空，那有意無意的一記目光、一縷微笑，再到星魔塔中他對我說的那一席話。我早該想到，以魔神皇的性格不可能那麽魯莽地將我那些有著絕佳天賦的同伴們放虎歸山。他既然那麽做了，就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而父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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