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眼見楓秀臉色不好，瓦沙克一怔，雖然不知道原因，卻也能夠看出來楓秀的心情並不好。心中略有兩分懊惱，瓦沙克正想開口說自己不想知道，讓楓秀不要再說了。卻不想，看出他心思的楓秀卻提前擡手，將食指點在他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其實……這件事情你早晚要知道的。”將瓦沙克從自己身上推開，楓秀起身，幹脆也下到浴池裏，坐在瓦沙克身邊用手指撩撥著水花。“說起來，我們魔族在某種方面，還真的比不上人類。”

“……”隔著一層濕衣摟住楓秀的腰身，瓦沙克半個身體都倚在楓秀身上，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現出了自己的疑惑。因為，誰不知道楓秀最討厭的就是人類，從這位魔神皇陛下的口中，基本上聽不到有關人類的正面評價。如果不是瓦沙克對楓秀實在是太熟悉了，說不得他都會認為自己懷中的愛人是別人偽裝的呢。

“你們就真的不疑惑，為什麽我能打破常理，死後覆活嗎？”沒有反抗，楓秀任由瓦沙克抱著自己，甚至還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瓦沙克的長發，輕聲道。

“……只要大哥你還在就行了……”聞言，昔日楓秀隕落在他面前的景象在腦海中閃現，瓦沙克不由自主地收緊手臂，好似只有緊緊抱著懷中的這個人，才能夠保證他還在自己身邊，而不是如迷霧般煙消雲散。‘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至於怎麽會在我身邊，那些都不重要。’

仿佛聽到了瓦沙克的心聲，楓秀無聲低嘆一聲。當初他動手殺死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原因有兩個，其一自然是為了試探他們對自己的心意，其二——卻是為了減輕他們心中對自己的歉疚。

楓秀不想要他們的歉疚，因為那樣的話，他們之間總是會隔著一道什麽東西。看這些日子以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表現，他本來以為自己曾經的做法已經令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釋然了。不過，看著現在瓦沙克的反應，似乎當初的事情還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瓦沙克這般，那——看上去粗神經的阿加雷斯，真的釋然了嗎？

有些無奈地將死死摟在自己身上的人扯開，楓秀低聲道。“好了，我這不是在這裏麽。”

乖乖松開雙手，瓦沙克簡單地攏了攏自己身上的單薄內袍，一臉無辜地看著楓秀。其實他也不是不知道楓秀很不喜歡看到他和二哥的歉疚，但是——沒辦法，在時間長河中輪回那麽多年，當年的一切早就深深刻進了他的心裏，想要徹底消弭，真沒有那麽容易！

看著自家小弟無辜的樣子，楓秀倒也想起了他們在時間長河中有著一段經歷，嘆息一聲也只能認了。時間是公認的最玄妙的東西，它造成的傷害，也只有時間才能夠磨滅。

“好了，如果你們想要永遠待在我身邊，與我一起面對一切，那麽這些作為常識的東西，你們也必須知道。否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吃個大虧。”收斂了心情，楓秀目光中帶著兩分抑郁，輕聲道。他早已打定主意在回洪荒的時候帶著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而且，楓秀也知道，他們一定會願意跟著自己走。

所以——想到自己曾經因為不了解敵人而吃過的虧，楓秀還是決定把一些事情提前透露給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不過——眼下倒是個機會。

這麽想著，楓秀緩緩敘述著自己要給人類留下一絲血脈的理由。“不管我再怎麽不敢，再怎麽不忿。也不得不承認，只有人類，才是法則的寵兒、大地的主人。”

默默回憶起曾經的一切，被鎮壓在北冥的不甘、得知在洪荒世界即將出現的人類才是真正的世界主角，楓秀碧天藍色的瞳眸中染上了點點蒼銀，聲音中抑制不住地帶上了些許嘲諷。“因為，人類是永遠沒有資格問鼎高位，沒有資格真正成為世界主宰的種族。所以，他們不會破壞世界的平衡，所以，他們是世界的選定的主角！”

“……”瓦沙克被楓秀說的話驚得怔在那裏，張了張嘴，一句話在他嘴邊，想說卻又不敢說。因為——這樣的消息，楓秀是怎麽知道的？別說楓秀從前只是個半神，就算是真正的神，也不見得有知道這樣消息的資格吧。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也可以告訴你，現在的我，早就不算是逆天魔龍皇。”沾著水汽的發絲微微垂落，遮擋住了楓秀臉上的神情。“甚至，我現在也不再是逆天魔龍。你的祖父，星魔神莫羅斯曾經做過一則生命預言。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身份，那麽就去問三叔，我現在的真正身份就隱藏在那則預言裏。”

“大哥……”下意識地握住了楓秀的手，瓦沙克的目光中帶著點不解的怔然，但這不過就是一瞬間的反應，下一刻，瓦沙克的目光就重新恢覆了堅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說你不是逆天魔龍，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知道那些事情。但是——你就是你，難道，你會因為身份的改變，就不認我和二哥了？”

而後，眼見楓秀依舊沒有說話，瓦沙克微微遲疑了一下，在回到聖魔大陸後第一次吻上了楓秀的唇。楓秀顯然沒有想到瓦沙克會吻自己，原本就被浴室中的溫熱水汽弄得微紅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

“話說，大哥，難道因為人類是所謂的法則的寵兒，我們魔族就要退讓嗎？”一吻結束，瓦沙克心滿意足地靠在楓秀身上，撥弄著池水表面因為自己愛好而撒上的花瓣，有些懶洋洋地問道。

“自然不是，我身為魔神皇的責任就是要魔族成為聖魔大陸的主人，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退讓？那樣豈不是太便宜人類了。”聞言，楓秀略微挑起唇角，精致雋美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淺淺的冷笑。“就算他們是命定的主角又如何？天地間尚有一線生機，給人類留下一絲血脈就是最大的讓步了。只要人類不毀滅在我們魔族手裏，那因果自然也不會記在我們身上。”

“原來如此……”無意識地呢喃一聲，瓦沙克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忍不住擡頭問了一句。“大哥，如果我們把人類全滅了……”

“那大概——魔族也延續不了多久吧。”略微沈默了一瞬，回想曾幾何時自己的想法，楓秀心中不自覺地多了兩分歉疚。當年對“魔”這個字眼厭惡的龍玉，其實是想要將人類全部滅掉，然後……還好，還好這些年的一切沒有按照當初的算計來。

否則，他雖然不會經受那麽多傷害。但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絕對不可能走到他身邊，甚至於——阿寶冷筱也不會出生。

還好有情劫，還好他的性格有過改變……

楓秀很清楚，以他的性子，如果沒有這些，那麽他或許只會冷眼漠視這個世界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