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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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瓦沙克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心上人打入了黑名單,正在跟他家二哥商量著怎麽跟他家大哥再度搭上話呢。從楓秀的表現,瓦沙克可以看出來,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是誰。楓秀眸中的那種陌生感,是瓦沙克絕對不會看錯的。

可是,楓秀的陌生並不是最讓瓦沙克擔心的。真正令他心驚的,是楓秀在看到他第一眼的那一剎那所流露出的那種眼神。眼底一片荒蕪,仿佛什麽都映不出的死寂。與這樣的眼神相比,楓秀對他的冷漠和厭惡都不再那麽重要了。

究竟是要受到怎樣的傷害,才會在什麽都不記得的時候也會條件反射地流露出那樣的目光?

就是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涼,瓦沙克一時不慎,這才讓楓秀抽身離開。看到楓秀那樣的眼神,瓦沙克自然不敢再跟著他。站在他身後,深深地望著那個自己心愛的人,也就是如此,瓦沙克看出了些許端倪。

楓秀離開時的腳步很虛浮,就好像腳下無根一般,輕飄飄的步伐很是淩亂。因為失去過一次,再見楓秀的時候,楓秀的一切都宛若刀刻般牢牢印在了他的心底。瓦沙克以一個醫者的角度,稍一回想就驚訝地發現,楓秀的肌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身體不好嗎?’想到自己握住那人雙肩之時所感受到的,纖細削薄的身形,瓦沙克不由得一陣走神。

這樣的楓秀,與時間之河中所看到的那道身影緩緩重合在一起。那個時候,楓秀懷著冷晨冷筱,到了快要生的時候,似乎就是這樣。

心上人那纖瘦的身軀,蒼白的臉龐,都成了瓦沙克心中一道道經久不愈的傷痕。當初他對楓秀有多冷漠多防備,今日就有多後悔。

將自己見到楓秀的事情跟阿加雷斯一說,這兩兄弟兼情敵的就決定日後先跟著楓秀,努力刷楓秀的好感度,然後在得到楓秀允許之後看看楓秀到底為什麽身體不好。

要知道他們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真的再也無法忍受楓秀再一次離開他們了。如果再讓他們眼睜睜地目睹楓秀再死一次,那他們真的會瘋掉的,說起來,與其讓他們承受那樣的折磨,對他們來說倒還真不如直接殺了他們來的痛快。

作出決定之後,他們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楓秀暫住的酒店。

可!是!

找到歸找到,苦逼的他們在幾天之後就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問題。那就是楓秀這人實在是太宅了!在酒店門外蹲點守了整整一個星期,楓秀楞是一次門都沒出過,就連出房間也不過就是兩次。而且那兩次還是去酒店前臺拿了醫院裏送來的訂購營養液就走,壓根沒有出門的意思。

當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這一個星期的觀察坐實了當初瓦沙克的猜測,楓秀的身體是真的很不好。君不見楓秀一個星期完全靠著營養液過活,根本沒見過他點任何吃的東西,就連他喝的水都是刻意要的燒開的熱水。

心下又是擔憂又是沮喪,看著自己曾經失去的愛人在面前晃又不能上去搭話,這對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當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可能知道,在他們痛並快樂著的時候,楓秀最近過的也很不好。

墨黑色的長發垂落在青色的被單上,蜿蜒出淩亂而誘惑的弧度。冷氣放的很足的房間空氣微涼,楓秀身上裹著與被單同色的棉被,窩在床上昏昏欲睡。他纖細的右臂放在被子外面,床邊的架子上懸吊著藥瓶,正在輸液。

銀亮的針頭紮進蒼得幾近透明的肌膚,直入那很明顯的青藍血管之中。隨著淺青色的藥液緩緩輸入楓秀體內,其中安眠的成分也讓楓秀的意識處於一種淺眠的狀態。

可是因為種種緣由,即便是在這種營養液中加入了大量的安眠藥成分,也不過就是令楓秀處於淺眠的狀態中罷了。此時微闔著眼眸安睡的只是楓秀的身軀,他的靈魂與感知仍舊無比敏銳而活躍。

說到楓秀的靈魂力量,就值得說道一下了。在楓秀兩三歲大小的時候,楓彥就因為楓秀身體的緣故帶著他到處看病。最後得出的結果,一律是無藥可醫,因為楓秀的病根本查不出病根,亦或者是就算找出來了也沒辦法改變。

無論是人間的大醫院,還是修真界的醫藥魁首,甚至連國外都跑遍了,還是找不出治療楓秀的方法。唯一值得稱道的一點,就是楓秀那異於常人的靈魂力量。

在人間的醫院做全身檢查的時候,腦電波一項的結果都是大同小異的不正常——腦電波異常活躍,幾乎是正常人巔峰時期的幾十倍。要知道,沒有記憶的楓秀在當初真的不過就是個兩三歲大小的孩子,頂多比別家孩子乖巧成熟了點。

而修真者給楓秀做出的檢查也差不多,很典型的靈魂與身體不匹配,過於強大的靈魂力量遲早會拖垮他的身體。

過於強大的靈魂力量給楓秀帶了無比痛苦的同時,也帶給了他不少好處。其中的一樣就是他的感官特別敏銳,即便是修真界的魁首,沒有點特殊的法門也休想逃過他的感知。所以,完全把楓秀當成普通人類,在門口蹲點了一個星期,生怕楓秀悄無聲息就消失掉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完全暴露在了楓秀的眼中。

雖然楓秀的確很宅,讓他在酒店裏待上幾個月乃至幾年的完全不成問題。但是,誰願意被人整天監視著?再加上楓秀本身就是在躲避某些有心人的追捕,萬一因為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小心暴露了,那才好玩呢。

瓶中的營養液緩緩輸完,心思稍稍一動,楓秀就從淺眠的狀態中醒了過來。熟練地將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針頭拔出來,而後再用棉球壓住針眼止血,一套動作做得輕車熟路。將自己的手臂縮回溫度比外面稍高一點的被子中,楓秀將被子拉上一些,蒙住自己的半張臉。

其實他很不喜歡輸液,每次忍著疼將針刺進自己手臂的時候,楓秀的心情都很惡劣。可是出門在外,總是沒有家裏條件好的。沒有條件尋找藥材,為了生存自然也只能受點疼選擇輸液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門外的兩個人更是令他不能去藥店碰運氣找藥材的罪魁禍首!

一想到這裏,楓秀就有種解開自己身上封印直接弄死那兩個人的沖動!真當他是好捏的軟柿子了是麽,竟然敢堵他的門,那兩個魂淡是活膩了呢還是活膩了呢?雖然他楓秀身體不好,但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兒。如果不是因為怕代價太大,楓秀完全有能力跟修真界的大乘期修真者對戰,並且穩占上風。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楓秀只能在心中無奈地嘆口氣。最後決定,這口氣他忍了。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今天晚上他就走,離開沅江市,去哪個城市不行?反正這個時代就是有錢就能行天下的。他身上有信用卡,而且還有銀行卡,他在公司有股份每個月都有分紅。所以,他楓秀,真的不缺錢!

待得月明星稀,萬籟俱寂之時。楓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悄無聲息地來到對面的空房間之中。

放空心思,仔細感受著四周,確定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確沒有跟著他變動方向之後,楓秀才有了下一步動作。蒼白的指尖輕輕推開窗戶,看到街道上沒有什麽人,楓秀收回手,右手食中二指合攏放置在唇邊,嘴裏輕念了一句什麽之後,就直接從九樓的窗口一躍而下。

當然,楓秀敢這麽做自然是有他的依仗的。但見楓秀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身軀完全違背自然定律地停滯在空中。身形一閃,楓秀的身形直接跨越了上千裏地的距離,從沅江市的市中心來到了郊區。

在一座高層民房的後面落了腳,楓秀微微一個踉蹌,臉色蒼白得幾近慘白。掩著唇輕咳了兩聲,看著自己掌心的幾縷紅絲,楓秀眸中流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果然他還是不該逞強的,這不,只不過稍稍動用了一下靈魂力量,就給他來了個反噬的報應。不過……能夠擺脫那兩個人倒也是個收獲。這麽想著,楓秀的心情稍稍愉悅了一點。

但是在看到自己周圍的環境之後,楓秀的心情就立刻又跌至谷底。這四周全都是高高的居民樓,天知道哪裏能找到家旅館。找不到的話,他今晚就只能露宿或者再解開一次封印了。先不提這麽做後他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就是找到了,自己的腿也是個問題。長眉微蹙,楓秀抿著唇,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先找找看,找不到再做別的打算。

但還不待他付出行動,敏銳的感知之中就突兀地闖入了一陣不懷好意的氣息。警覺地擡頭,一道黑色的身影果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距離自己不到百米的地方。昏黃的路燈之下,那道略微有些佝僂的身影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甚至於還很不起眼。但是,這個人在楓秀的感知中卻是完全不同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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