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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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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楓秀身邊,看著一身黑衣的逆天魔龍族少女滿臉悲戚的樣子,瓦沙克不由得微微蹙眉。

“大哥,人類這段日子是不是有點囂張過頭了。我們,要不要組織一次圍剿?”

瓦沙克聲音輕柔地在楓秀耳邊如是說道,這一次他和阿加雷斯在魔族巡視的時候,遇到人類獵魔者圍攻逆天魔龍族的黑龍禁衛。既然碰上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當下便出手幫忙擺平了獵魔者,但到底是晚了一步,禁衛之中領頭的那位魔龍族人卻已是瀕死。

等到看清楚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才驚訝地發現,那個瀕死的黑龍禁衛竟然是禁衛的副統領,亓(qi,二聲)銳。

這下子事情就鬧大了,雖然逆天魔龍族近些年來也有些族人死於獵魔者之手,但是從前卻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死的是高層。所以,兩位魔神自然不敢怠慢,匆匆帶著那幾名多多少少都受了不輕傷勢的黑龍禁衛回到心城。

湊巧這次亓銳帶著自己剛滿五十歲的女兒亓素心出去歷練,於是這兩位魔神就商量著帶她去見楓秀,直接告訴楓秀這件事情的始末。只不過當回到心城的時候,阿加雷斯因為月魔族的緊急事務先回了月魔宮,這下子帶著亓素心來見楓秀的,就只有瓦沙克了。

“陛下,請求陛下為臣女父親做主。”

跪在地上,亓素心抿著唇,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如是道。在這之前,亓素心一直居住在魔皇宮中,從沒有踏出心城一步。這一次自己的成人禮之後,好不容易央著父親帶自己出去走一走,卻沒有想到這就變成了自己與父親的永訣。

想著自己父親慈愛的面容,亓素心眼眶不由得紅得更厲害,如果不是為了逆天魔龍族的驕傲,她很有可能在直接在這裏哭出來。

微蹙了一下眉,楓秀略微沈吟著。亓銳作為黑龍禁衛的副統領,也是他的得力下屬之一,因為主掌情報方面的工作,所以他在逆天魔龍族中的地位並不次於黃爍。雖然亓銳因為任務的關系常年不在心城,與楓秀之間的君臣關系沒有黃爍來得近,但他的忠心和能力確實毋庸置疑的。這一次他意外身死,也讓楓秀感到惱怒。

“人類,的確該敲打一下了。”

修長手指輕叩著扶手,楓秀微微頷首。

“這件事情本皇知道了。素心,以後你就跟著你母親,修煉上的事情可以去請教黃爍。等到你修為突破九階二級之後,便繼承你父親在禁衛中的位置吧。”

“謝陛下恩典。”

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亓素心知道,楓秀這麽說的意思就是會將亓銳的這筆血債從人類身上討回來。深深叩首,亓素心心中對於楓秀的崇敬不由得更上了些許。以前父親曾經告訴過她,現在的這位陛下對於族人們的照顧。從前並未親身經歷過,所以她對此不由得有些懷疑,但是現今的她對此卻沒有了半點懷疑。

陛下,從不會讓任何一個族人失望。而在這時,她終於也明白了族中長輩們常說的一句話的含義究竟是何意——只要有逆天魔龍皇在,逆天魔龍族,就永遠不會像其他種族一樣有分裂的那一天。的確,有陛下在,他們又何必為了自家的利益去結黨謀私呢?

待得亓素心退下之後,楓秀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面對瓦沙克道。

“三弟,你且跟我來。”

“是。”

乖順地應了一聲,瓦沙克跟著楓秀走到了內殿。背對著瓦沙克,長發略微遮掩住臉頰,陰影有些晦暗地遮掩住楓秀臉上的神色。靜默不語,那種異樣的安靜仿佛預兆著某種不祥,令瓦沙克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一點不詳的警兆在心中閃過,瓦沙克雖然不想在這種氣氛下主動說話,但他還是咬了下牙,鼓起勇氣,主動開口。

“大哥,您……”

“三弟,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攏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攥起,楓秀淡淡開口。

“如果我隕落,你會……”

“大哥,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麽!”

心中的不詳之感愈加強烈,瓦沙克眉頭緊蹙,決絕地說道。

“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就算你不在了,也莫想丟下我!”

“你何必呢?”

指尖一點銀芒消散,楓秀微垂著頭,臉上的神色很是覆雜,最後卻定格在了一種異樣的淒然與感動之上。低低呢喃著,是在問瓦沙克,也是在問自己。

“我愛你!”

臉上的神色變得柔和起來,瓦沙克上前從背後環抱住楓秀,在他耳邊輕聲道。

“大哥,真的愛上一個人,會願意為之付出所有的。”

“是啊。”

輕笑了一聲,楓秀難得沒有臉紅,精致雋秀的臉上帶著一種原本不該出現在此刻的悵然。轉過身來,楓秀難得地伸手回抱瓦沙克。閉上雙眸,楓秀竟然在瓦沙克差異的目光中將自己的唇瓣印上了瓦沙克的唇。

“……”

雖然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既然楓秀主動獻吻,瓦沙克又怎會拒絕?只是驚喜於楓秀難得的主動的瓦沙克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楓秀的精神力正緩緩侵入自身,更沒有發現自身的變化。

‘不對!’

雖然楓秀的動作足夠小心,但這畢竟是在人家的靈魂上動手腳。瓦沙克是純法系的強者,而且還是預言師。作為預言師,必須要有足夠堅韌的靈魂與意志力,否則很容易在命運長河之中迷失自我。身為星魔神的瓦沙克,他的靈魂力量怎會不強?

所以,雖然滿了半拍,但是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自己的不對。他的記憶,在一點點地消失……

雖然意識到不對勁,但瓦沙克一開始也沒有聯想到楓秀身上。

下意識地想要結束這個吻,查看自身的異況,但身軀卻被兩條纖細的手臂死死禁錮住。這下子如果瓦沙克再反應不過來他的異況是誰造成的,那他就真的不用混了。

又驚又怒地睜大了眼睛,瓦沙克想要掙紮,但是他一個純法系的預言師,怎麽可能掙得過楓秀?下意識地重重咬了一下楓秀柔軟的薄唇,想要讓楓秀松開手臂,但是直到他嘴裏嘗到楓秀血液的甜香,楓秀都沒有松手。

有心繼續咬下去,但瓦沙克也明白,依著楓秀的性子,就算他在痛也是不會松口的。明知道這一點,瓦沙克又怎麽可能舍得再傷楓秀一次?

但是,就在瓦沙克猶豫的時候,他的狀況卻絲毫不容他繼續遲疑下去——

他開始忘記了,年幼的時候,面對人類獵魔者那致命的一劍,身穿帝袍的少年將自己護在懷中,替自己承受那狠絕的一劍。他開始忘記了,那一夜,青年從魔神柱中緩緩走出,輕挽長發,淡淡一笑,那傾世之姿的清雅雋秀。甚至於,他開始忘記了,那天的水塘邊,那人在自己身下,目光迷離,眉目含情的絕然魅惑。

不行!在這樣下去他絕對會將自己跟楓秀之間所有的親密往事全部忘記!

楓秀這一次為了瓦沙克的未來是絕對狠下心了,他將自己與瓦沙克之間所有可能的導致瓦沙克對自己動心的往事全部封印,而剩下的那些稍稍親近的部分也全部做了模糊處理。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楓秀在面對魔族群眾和人類之時的決然狠戾。

記憶裏還餘存著的清晰場景,全部鬥是楓秀那種令群魔為之戰栗拜服的冷酷與睥睨,以及那溫和之下埋藏著的冰冷狠辣。如果是阿加雷斯倒還可能對楓秀動心,但是生性嚴謹細致的瓦沙克卻絕對不可能對這樣一位皇者動心!

‘大哥,你到底在做什麽!’雙目微紅,瓦沙克垂在身邊的手指突然結了一個極為晦澀的印訣。霎時,一陣堪稱恐怖的精神力瞬間反撲,幾乎凝成實質的精神力迎著楓秀侵入自己靈魂的精神力狠狠撞了過去。那是星魔族的保命絕招之一——靈魂穿刺。

雖然這一招的名字很大眾化,但是能夠成為星魔族的報名底牌,其威力絕對毋庸置疑。這麽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類強者栽在這一招上面,瓦沙克對於這一招的運用完全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可是,在今日之前,不,應該說是在前一刻之時,瓦沙克都從沒有想到過這一招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用來對付楓秀。那幾乎可以說是在被人逼到窮途末路之時奮力一搏的瘋狂反撲,即便是楓秀都無法在倉促間毫發無傷地硬接下來。楓秀在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不輕的傷。

當下悶哼一聲,楓秀一口逆血自喉間湧出,從兩人相貼的唇邊流出,順著兩人的下頜緩緩滑下,最後落入深色的衣袍中消失不見。

眸中閃過一絲略顯淒然的光華,而後卻又被決然之色所掩蓋。銀色的光華自身上騰起,將兩人的身軀全部包裹在其中。半晌之後,待光華消失之後,瓦沙克已經無力地軟到在了楓秀懷裏。

一只手攔著瓦沙克,楓秀微微側頭,另一只手擡起虛掩著有些蒼白的唇瓣。悶悶地咳嗽了兩聲,楓秀臉色一白,又是一口鮮血生生嘔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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