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有女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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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黑暗漸褪,東方泛起魚肚白,旭日的第一縷光輝揮灑在大地之上的時候,一隊車馬正悄然脫離陽光的普照,進入被黑暗陰雲所籠罩著的魔都心城。在這隊車馬的一輛不起眼的小馬車之中,有著四個身著侍婢服侍的美麗女子。其中的兩個女子蜷縮著自己柔弱的身軀,躲在車廂的角落。

而那個最美麗、甚至如仙子般的嬌美的少女則是在不停地微微顫抖。在她身邊,看上去最為年長的女子正在著撫摸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她。從這些女子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柔弱氣質來看,這些女子都是很典型的人類。因為魔族女子無論表面上看起來有多麽得纖柔乖巧,骨子裏卻也都有著那種如野獸般桀驁不馴的野性氣息。

因為人類女子那特殊的氣質與柔弱如百合花般嬌軟的身段,令她們成為許多高等魔族獵艷的目標。所以,每一年都會有不少人類美女被送到魔都,由高等魔族們恣意挑走,有的時候甚至會被一些魔族貴族挑走。這些女子中,有些可能會得到挑走她們的高等魔族的寵愛,從未有機會誕下混入人類血統的混血魔族。

而這些混血魔族因為血脈與其他種種原因,有很大一部分都會對魔族存有他意,從而促進了反魔神組織的發展。因為這個原因,當代魔神皇楓秀曾有一段時間嚴令禁止魔族與人類通婚,但最後卻也是不了了之。

所謂食色者性也,總會有那麽一些不長眼魔族要色不要命。可能是覺得徹底禁止此事弊大於利,所以魔神皇也就沒有再追查下去。

魔神皇……

那個容貌最為柔美俊俏的女子微抿著紅潤秀唇,緩緩攥緊了那如蔥白般白皙細膩的纖纖十指。螓首低垂,女子一雙翦水秋瞳之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憎恨之色。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了,她終於來到了這座處於魔族最中心的城市,終於有了見到自己仇人的希望。

竭力克制住自己因興奮和畏懼而不住微顫著的身軀,女子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手指骨節發白,那般模樣倒是顯得與身邊的三個女子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卿卿,別怕。”

坐在女子身邊的另一個女人誤以為她這幅樣子是怕得不行,於是伸手覆上女子緊握著的手,強忍著自身的戰栗柔柔地安慰道。

“卿卿,不能怕。既然來到這裏,沒有意外的話我們這輩子的命運也就定下了。不能怕,卿卿,聽紅姐的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怕!”

紅姐這話既是說給卿卿聽的,同時也是說給自己和那兩個蜷縮在車廂中的女子聽的。身為人類,背井離鄉地來到異族,遠離自己的父母親人不說還要面臨著成為玩物的命運。這種命運對於這些容姿姣好、性子柔弱的女人來說,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更何況……

紅姐看著輕輕俏美的容顏,如此天仙般的妙人兒。她敢肯定,在自己人生的前三十年裏,絕對沒有見過能夠在美貌上與這個女子相比的人。這般不施粉黛就美麗異常的女子,註定是放在哪裏都藏不住的。

也不知道擁有這樣的美貌,對卿卿而言是福是禍……

這麽想著的紅姐心中對於卿卿生出些許憐意,輕輕拍了拍卿卿的手背,心下打定主意要盡力照顧這個美麗的姑娘。可是,此時的紅姐不可能知道,這個看上去柔弱文靜如豌豆絲般的女子,心中完完全全被仇恨所填滿。更不可能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她因為幫助卿卿,會送掉自己年輕的生命……

不提為了報仇而來到魔都的人類女子卿卿,卻說此時她的覆仇對象——魔族的至高者魔神皇陛下正在自己的寢宮裏,對著自己手中一張設計華麗高雅的請柬怔怔地出神。此時距離他親手封印阿加雷斯的記憶已經有整整六年了,而在這六年中楓秀也著實好好品嘗了一下什麽叫心痛的滋味兒。

看著阿加雷斯對自己總是少了點兒什麽似的親近,看著他後宮中塞進一個個不同種族的女人,甚至於看著他擁有自己的孩子——沒錯,就是孩子。月魔族的孕期是三年,一個月前,阿加雷斯的一個侍姬為他生下了一個男孩兒。而此時楓秀面前的這張請柬,就是邀請楓秀去參加阿加雷斯長子滿月宴的。

滿月宴……

雖然在看著阿加雷斯後宮的女人一天多似一天的時候,楓秀就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一天的到來。但是他卻從沒有想到過,這一天來臨的竟然會這麽快。拿著請柬的白皙手指微微顫抖,楓秀敢肯定就是前生自己直面天道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失態過。

就算明知道阿加雷斯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孩子的母親,就算明知道阿加雷斯的欣喜只是“初為人父”的開心,就算明知道……楓秀可以找出無數個理由來安慰自己,但最後卻還是發現自己騙不了自己。心中就好似有柄鈍了的刀,在那裏慢慢地來回拖動,一直一直地痛著……

“大哥。”

一收到請柬就覺得要壞事兒的瓦沙克二話不說直奔魔皇宮,但沒想到還是晚來了一步。看著楓秀手裏的請柬,瓦沙克抿了抿唇,第N+1次有了去月魔宮把那個混賬二哥打醒的沖動。雖然知道是阿加雷斯的記憶是楓秀親手封印的,他這些年來的作為也不全是他自己的錯。

但是某位心眼兒偏到了虛無之境去的星魔神殿下還是在心中的小賬本上給阿加雷斯狠狠地記下一筆,把所有的錯誤全部歸到了阿加雷斯頭上。

看著楓秀微微發白的臉色,某星魔神殿下忍不住更心疼了幾分。這些年來他一直待在楓秀身邊,對於楓秀的身體狀況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就算楓秀再怎麽掩飾,就算後來連幻術遮掩都加了上去,細心的瓦沙克還是看出了楓秀的不適。一想到近兩年來楓秀每況日下的身體狀況,瓦沙克就氣得想去抽阿加雷斯一頓。

這兩年楓秀幾乎就連喝口水都要難受很長時間,原本就不豐腴的身形更是生生熬瘦了一圈。每每看著楓秀服下一瓶瓶五顏六色的藥丸或藥液,看著他批閱文件時難以掩飾的疲倦,瓦沙克就覺得自己心裏真的很為楓秀不值。

好吧,他承認,他在怨著自己二哥的時候,心裏也是有些後怕的。他在害怕,萬一有一天大哥對自己故技重施,自己會怎麽樣?就算對自己再有信心,看了阿加雷斯這個前車之鑒他仍然會害怕。

他與阿加雷斯做了那麽多年的兄弟,甚至是情敵,對阿加雷斯的了解絕對比楓秀少。他很清楚,自己這個二哥對大哥的感情,絕對不是作偽。更甚至於,阿加雷斯對楓秀的愛絕對不會比他少一分半毫!

這樣的二哥在失去那段記憶後,竟然會變得像現在這樣,真的對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淡忘得一絲不剩。這怎能不讓阿加雷斯為之驚栗?到底,到底是什麽樣的封印術才能讓一個人把自己深愛的人忘記得這麽幹凈?

瓦沙克無意識地微抿著唇,有些失神地想著。

‘大哥,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寧願承受這般的心痛都要封印二哥記憶?如果是我,如果當初觸犯了這份禁忌的是我而不是二哥,是不是你也會毫不手軟地封印我的記憶?’

“三弟?”

瓦沙克盯著自己手中請柬略微失神的樣子看得楓秀心中的不適感更為強烈了一些,他忍不住地微蹙著眉,忍了忍之後還是出聲喚道。看著被自己聲音從沈思中驚醒的瓦沙克,楓秀瑰麗的藍眸之中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那種樣子,瓦沙克那種無意識間流露出來的,對他的觀察與斟酌的眼神,每一次被他看在眼裏都會讓他心中難受。那種樣子,就好像是在防備著他什麽。三弟,你是在防備什麽?我就這般不能讓你信任嗎?

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楓秀唇邊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出聲道。

“你二哥的請柬,你也收到了吧。”

“嗯。”

聲音有些沈悶地回答了一句,瓦沙克飛快地擡眼看了下楓秀唇邊那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心疼更甚了幾分。大哥,如果你不想笑,那就不要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般樣子,真的讓人很心疼?為什麽要勉強自己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就算你是魔神皇,也不必這樣委屈自己啊。

這麽想著,瓦沙克不由開口道。

“大哥,如果你不想去,那就別去了。二哥這孩子還不是月魔世子,你不必親自去的。”

微微一怔,而後楓秀便在瓦沙克略微有些不自在避開的目光中無奈地挑起唇角,緩緩道。

“三弟,你我都不是孩子。”

‘那好歹也是二弟的長子,我無論是出於作為一位皇者對於屬下的關照和重視,還是出於作為長兄對弟弟的維護,都必須前往。否則,恐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就算是皇,在很多事情上也不能隨心所欲啊。到時候,我倒是無所謂,但是,阿加雷斯……他又該怎麽面對眾多非議?’

微垂下長睫,楓秀笑容中更添了兩份寂寥與酸澀。

‘所以,就算是我心中再痛,也不能夠任性地……不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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