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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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讓掌櫃準備了一些吃食,再燒些熱水,幾人先進屋。

屋裏雖然不至於像大堂一般,卻也不怎麽樣,屋內簡樸的不像樣,床榻一看就是多年不換,墻角蜘蛛網遍生,樓頂的瓦片有幾個缺口,權當開天窗,在桌子上伸手滑了下,手指上沾滿灰塵,窗子關不嚴,雨水灑進來,地上走過來盡是腳印,墻角還有老鼠洞,吱吱聲不斷,時不時跑出來溜達幾圈。

看到客棧的飯菜,方懷真心嘆了口氣,他就不能對一個破落的客棧心存幻想,殘羹剩飯也就算了,饅頭也硬邦邦的,毫無嚼頭,味同嚼蠟。

再看到小二送來的熱水,上面飄著一層灰燼,幾片落葉沈沈浮浮,如浮萍一般,水桶上還有幾個小小的破洞,裏面的熱水正在不緊不緩的流出來,滲在地上,若是一晚上不管,只怕明日就要看到水漫客棧,在破敗的基礎上再加深一層——腐朽不堪。

方懷頓時沒了洗澡的興致,只坐在凳子上,準備就這樣熬過一夜。

昏暗的燭火被吹進來的風刮得一晃一晃,窗外靜悄悄的,月光從窗戶上的窟窿透進來,映在地上,斑斑點點,方懷手托腮,雙目緊閉,已然睡著,一陣微風吹過,屋內頓時多出一道身形,在燭光映襯下,暗黑色的夜行衣,反光的冷兵器,寒涼刺骨的目光緊鎖方懷的背影,黑衣人緩慢走向方懷,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生怕發出響聲驚醒方懷,誰讓這客棧這麽破,走個路也會發出聲響,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突兀,‘吱呀!’

黑衣人頓時停住腳步,看方懷只是換了個手托頭,才繼續向方懷走去,大概是不想遲則生變,準備速戰速決,他傾身執劍刺向方懷,本來毫不會出意外的,卻沒想到在即將刺到方懷時,不知從何處打來的不知名東西擊住虎口,虎口一陣發麻,致使長劍脫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驚醒方懷,方懷猛地站起身,感覺到後腦生風,一個側身,撲倒在床榻邊,轉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出現的黃衣丫鬟與莫名其妙前來行刺的黑衣人打鬥在一起。

方懷穩住身形,奪門而逃,來到走廊,卻聽到隔壁傳來打鬥聲,還不待他過去一探究竟,隔壁有人破門而出,倒在地上,方懷這才看清對方也是黑衣人的同夥,不過是已經死了。

方懷緊盯著隔壁門口,藍衣公子從門內出來,看到方懷,淡然一笑,院內傳來打鬥聲,藍卿客與方懷對視一眼,皆疾步下樓,經過門口時,方懷往屋裏看了一眼,只見屋內倒了數不清的黑衣人,皆是無聲無息死了,連一點血也沒流,方懷繞過腳邊黑衣人的屍體,跟著藍卿客下樓。

樓下血雨腥風,刀光劍影,在這平凡的小鎮,寂靜的黑夜中,破落的客棧中數不清的黑衣人倒下。

方懷看著慘死在櫃臺前的掌櫃和地上的小二,眼裏劃過一絲悲涼和傷契。

藍卿客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方懷上前一步想替掌櫃合上死不瞑目掙得很大的眼睛,卻被人阻攔。

紫衣丫鬟擋住方懷的手,面色涼薄,“方公子,小紫知道你有仁心,但卻不能濫情,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您為他們傷感”

見方懷不明所以看著她,紫衣丫鬟嘆道,“方公子,我們習武之人,感知能力要比你好一些,自從進入城鎮那一刻,便察覺到不對勁,你可以想一想,進城之後,有什麽景象?”

方懷聽了紫衣丫鬟的話,心中一突,腦海裏一閃,脫口而出,“城裏只有男人”

紫衣丫鬟點頭,“是了,一般城鎮自然人聲鼎沸,那怕小村落也有男女老少,可這裏,卻沒有老人小孩婦女,只有男子,而且都是壯年男子,更者,若只有男子也不算什麽,男子也有壯有瘦,有弱有強,這裏的人,不管是挑擔子樵夫,還是擺地攤的小販,都是精壯男子,而且,您想,我們初到城鎮他們皆不約而同註意到我們的馬車,視線從未離開,這客棧店小二更是在我們馬車未停之時已經迎出來,聽力定然不錯,那客棧掌櫃衣衫光鮮,根本不像破落客棧的掌櫃才能穿的起的綢緞,還有,他們手心都有螿子,不是幹活來的,而是習武產生的,這裏的人都是武士,走路健步如飛,個個力大如牛……一個城鎮只聞叫賣聲卻不聞雞犬聲鳴,小兒夜啼,怎不惹人警惕……只怕我們進來之前,這裏已經是一個死城,無一活口,這裏這些死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那些假裝百姓的人,算是殺手”

方懷聽著紫衣丫鬟的話,渾身直顫,他沒想到會有人喪盡天良屠盡城鎮所有人只為了殺他們一行人,連孩子也不放過。

方懷蠕動嘴唇,很想問,卻又不敢問,他想知道,那些百姓在那裏,那些本該活的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此刻的屍首在那裏?他阻止不了已經發生的事,至少還能祭拜一下,祈求他們能投個好胎。

他們一行,除了方懷,皆是藍卿客之人,以藍卿客馬首是瞻,遇事自然詢問藍卿客。

藍卿客微微含首,黃衣丫鬟手掌擡起,掌風直沖後院與大堂連接的門簾,門簾頃刻間碎了來開,眾人只見後院滿滿都是屍體,一個壓一個,層層疊疊,數不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慘死,死相慘不忍睹,死不瞑目,地上流淌著鮮血,映襯著屍山,在月夜下詭異萬分,微風拂過,仿佛鬼話慘呼,血腥味撲鼻而來,難聞不已,因為白天是東風,血腥味不重,又有艾草鋪滿,壓蓋住血腥味,自然不易察覺,可到了夜晚,西風一過,門簾也擋不住這麽重的血腥氣息。

方懷忍不住想要嘔吐,紫衣丫鬟連忙餵他吃下一顆藥丸,方懷這才好受。

這裏除了方懷是個普通人,其他人皆殺過人,什麽血腥場面沒見過,這些對於他們都不算什麽,方懷雖然上過戰場,卻也只是待在營帳中,沒有直面廝殺的場面。

方懷心中劇痛,眼裏含淚。

比起方懷心懷天下,心中有仁,藍卿客顯得冷血無情,他只是等方懷明白一切,便什麽也不說,轉身離去。

方懷看著他的背影,雖然覺得他沒有心,卻也沒有理由責備,畢竟對方沒有責任為不相幹的人像他這般,他身為右丞,有責任為百姓傷心,可藍卿客早就脫離朝堂成為自由人士。

藍卿客沒有去管方懷怎麽想,畢竟這裏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而不是講道理的朝堂,沒有人會因為你無辜慘死而為你打抱不平,他們最多一陣唏噓,隔天便忘個一幹二凈,若不能適應,何必再行走江湖?

一行人連夜出城,馬車在管道上緩緩而行,後面是滔滔火焰,城鎮被火焰吞噬,在月夜中,火光直沖雲霄。

方懷放下窗簾,回身坐好,默默不語,今天一天,他算是體會到江湖險惡,這世間沒有什麽人無辜,那怕你處於邊緣,也有可能被卷入是非,脫身不及。要想在江湖中生存下去,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這世間沒有絕對純粹的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多得數不勝數,你只能祈求自己不要遇到那種人。

藍田山莊。

風景秀麗。

方懷推門而入,門內,藍卿客在細細品茶。

一旁郭思在匯報情況。

聽到聲音,郭思停了話頭,“江南……”

方懷有些尷尬,“打擾了,我還是先等一會……”

藍卿客卻擺擺手,“不用,方相也來聽聽,不為過,畢竟此事與朝堂息息相關,你身為一國丞相,有責任有義務清楚這些……”

方懷接過信件,看了幾眼,信上內容宛若晴天霹靂,他激動的站了起來,幾人看過去,方懷站立不穩,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桌子,才堪堪站穩。

手中信件從指縫滑落,藍卿客默默撿起來,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方懷楞了一會兒,朝門外沖去,藍卿客擡手一記手刀砍倒他,接住方懷的身子,藍卿客打橫抱起方懷,大步離去,屋內幾人面面相覷,白聽雨拾起桌上的信件,面色不變,眸光一閃。

那夜,天上無月,暗夜黑沈,秦淮慘案,第二天震驚江湖,被屠殺的是武林盟主的府邸,各大門派奔赴秦淮,意圖追尋兇手,慰問方家,方家除了在外出門的三位少爺,其他人無一幸免,那日幸好少林達摩祖師做客方家,武林盟主方志懷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重傷。

方家長子攜妻子兒子回娘家,二子做客藍田山莊,三子與陌無雙在山間習武,才得以活命。

達摩祖師三十年前聞名江湖,如今也是人人敬仰,武功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及,若不是他無心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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