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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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間,走在回廊上,穆少峰幾次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麽說,難道說你到底是幻境還是真實,他不是他的那個穆少峰。

藍公子提著燈籠,側目看向穆少峰,“你今日是怎麽了?一直都不說話,我不問你,你便沈默,可是江湖上又有煩惱之事,你且說出來,我還能給你出出對策,你一個人憋著,也是難受”

穆少峰停了腳步,轉身看向庭院中的荷塘,不知該如何開口。

藍公子也停了腳步,與穆少峰並排站著。

兩人皆是不說話。

過了許久,藍公子垂目道,“人生在世,有諸多煩惱,你總不能因為困在這個煩惱中,便不可自拔,固步自封”

藍公子一番話點醒穆少峰,的確,他何必困惱現在這些景象人兒是真是假,既來之則安之,隨機應變即可,說不定就能找到離開的方法。

穆少峰驚喜又感謝的看向藍公子,藍公子莞爾一笑,穆少峰又是一呆,恍惚間,藍公子的容顏越來越近,嘴上傳來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將遠離,他情難自己的吻住那絲觸感,伸出雙手攬住眼前人的細腰,不知這個吻花費了多久時間,總之,穆少峰清醒過來時,藍公子已是軟倒在他懷裏,衣衫半解,腰帶還在穆少峰的手裏。

穆少峰一下子驚醒,慌忙推開藍公子,他這是在幹什麽。

藍公子被穆少峰推的一個踉蹌,撞到欄桿上,衣衫緩落肩膀,扶著欄桿,喘息著,不解的看著穆少峰,“你~”

穆少峰慌亂的看了眼藍公子,又看了眼地上靜靜躺著的燈籠,慌不擇路的走開。

他能感覺到藍公子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他知道藍公子心中必定滿是疑惑,可他不是這裏存在的那個穆少峰,不能給他任何回應。

一夜,穆少峰便站在樓頂吹了一夜西北風,精神抖數得不得了。

穆少峰走在回廊上,與去叫遠兒起床的藍公子不期而遇,尷尬不已。

藍公子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發的從他身邊走過。

他看到藍公子眼裏布滿血絲,便知道藍公子與他一般一夜未睡,肯定在想他怎麽變成現在的樣子,親近不得,任憑他怎樣聰慧,豈會想到他自己只是一個幻境中存在的人物,而他卻是不屬於這裏。

穆少峰走進大廳,便看到梅殤暉與藍公子交談甚歡,顏胥在一旁逗著遠兒。

看到這一幕,穆少峰有些恍惚,到底他二十幾年的人生是一場幻境,還是此刻的一切太過真實。

顏胥看到穆少峰,招呼道,“穆大俠,你兒子都這麽大了,還記得杏梅谷的嗷嗷,記性不錯啊,你什麽時候也給他養個小寵物,省得他成天覬覦著嗷嗷……”

梅殤暉看到穆少峰神情有些恍惚,便輕輕拉了拉顏胥的衣袖,接嘴道,“穆大俠,今日遠兒生辰,正好我忘了帶禮物,不如你們舉家去杏梅谷半月游,就算是遠兒四歲生日的禮物”

穆少峰下意識看向藍公子,卻不想藍公子也在看他,四目相對,穆少峰心底沒來由升起一絲愧疚。他知道細心如梅殤暉定然看出什麽,這話也是為了藍公子說的,什麽舉家旅游,不過是想讓兩人分開一段時間,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離心之事,才讓兩人見面無話可說,形同陌路。

即便是遠兒,也看出氣氛飛怪異,叫叫嚷嚷道,“爹爹,遠兒要去杏梅谷,你陪遠兒和師傅去嘛!”

穆少峰只是沈默。

藍公子默默一嘆,抱起遠兒,不發一言從他身邊過去。

穆少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說什麽好,連挽留的話也說不出,他沒有那個資格。

梅殤暉走過來,懇切的看著穆少峰,“穆大俠,在下不知道你與公子之間發生了何事,不過,你要知道,公子為了你放棄了許多……你二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別為了一點小事便離了心,愛人之間彼此諒解一下,把一切說開,不就好了,有什麽非要形同陌路的……”

穆少峰糾結萬分,諾諾道,“可是,我不知道……”

顏胥拉著梅殤暉的手,拍拍穆少峰的肩膀,搖頭一嘆,出門而去。

只留下穆少峰一個人站在那裏,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這本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錯只錯在,他們沒有共同的語言去交流。

這裏的一切於穆少峰不過是一場幻境,也許會醒,也許一輩子沈溺其中,可對於幻境之中的他們而言,卻是一個人生,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便毀了他們的人生,卻也不能為了他們,而屈就自己。

穆少峰站在屋內,看著院裏的藍公子趴在欄桿旁,給水池裏的魚兒撒魚食,有一下沒一下的。

穆少峰心中有一抹心疼,看著這樣的藍公子,他不忍傷害,卻又無可奈何。

似乎心有所感,藍公子回眸看向穆少峰,四目相對,穆少峰發現藍公子眼裏沒了往日的纏綿,只有冷漠。

一下子刺激了穆少峰,這是真正的藍公子才會有的眼神。

穆少峰一瞬間便清醒了,一眼看去,身邊還是桃林,白霧茫茫,伸手不見五指。

天機閣(3)

一陣簫聲穿過層層桃林傳來,身在不同方位的幾人,皆扭頭看向簫音傳來的方向,向那裏前進。

不出片刻,幾人才走出幻境,卻見來時還是白晝的天空已是星空燦爛。

吹簫之人,竟是多日未見的藍卿客。

藍卿客站在那裏,上方的燈籠在微風下搖曳,燭火一閃一閃,燭光下的藍卿客,仿佛是在等待情人歸來。

穆少峰看到這一幕,不可抑制的想起幻境裏的所見。

藍卿客笑道,“幾位勞累一天,在下與聽雨得到天機閣準許,已經為幾位備好廂房,還請幾位隨在下前來”

梅殤暉坐在桌前,悶聲不語,顏胥為他沏了杯茶放在桌前,坐在一邊,“你這是怎麽了,自從見了藍公子,你便經常走神?”

梅殤暉看了眼顏胥,接過茶杯,並不喝茶,只是淡淡道,“顏胥,你有沒有覺得藍公子面善?”

顏胥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我二十幾載皆在醫谷從未外出,凡是到過谷內的人,我皆記著,從唯有一人像藍公子,你可是記錯了?”

梅殤暉搖搖頭,“不是,從見到藍公子第一眼,我便覺得似乎,我們曾經在哪裏見過,可是腦海裏渾渾噩噩,記得卻不甚清楚……也許,是上輩子見過吧!”

顏胥拉住梅殤暉的手,“你也別想太多,也許是你記錯了呢!或者,這也說明你們有緣……別自尋煩惱,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梅殤暉點頭,“嗯!你也去快睡吧!”

顏胥松開梅殤暉的手,起身離開。

看著顏胥關門離開,梅殤暉轉眸看向烏黑的窗外。

若真是顏胥說的那般,可為何今日在幻境之中,卻有藍公子?

梅殤暉乃醫仙唯一的弟子,三歲那年,因為一場大病,險些喪命,巧遇醫仙,幸撿回一條小命,醫仙一生從未收徒,那日,也不知怎麽回事,卻對他父母說,“我與此子有緣,有師徒緣分,此子留在你們身邊,仍有生命之危,不如讓他隨我學醫,可化解一場劫難”

也不知道師傅到底是醫仙,還是神棍,竟然還會說什麽生命危險,梅殤暉覺得,師傅就是專門來拐騙小孩的,聽了師傅的話,父母不敢有一絲怠慢,連忙讓梅殤暉拜師,讓他跟著師傅去了醫谷,師傅說他必須前二十年待在醫谷,不可外出,方可保全一條性命,連父母也不可見,於是,他這些年從未到過外面,七歲那年,師傅將顏胥帶回來,說是給他找了個玩伴兼保鏢。

梅殤暉跟了師傅這麽多年,卻從不知道,原來師傅醫武雙絕,師傅有條規定,跟著他,學醫便是學醫,學武便是學武,不可偷學,若被發現,便驅逐出谷,所以,梅殤暉學醫,顏胥學武,顏胥還精通奇門遁甲之術,醫谷谷口的機關便是顏胥所設,為的便是不讓醫谷再歷浩劫,保護醫谷。

那一日,梅殤暉走進去,屋裏幾個人,個個皆是人中龍鳳,他的眼裏卻只有那個人。

一身藍衣,碧簫在手,那驚人的容顏,讓人過目不忘。

可他記得他,卻不是因為他的臉,而是那一抹熟悉,似曾相識的熟撚。

他很奇怪,明明從未見過的人,怎會有那種感覺,腦海裏有一抹影像一閃而過,抓不住。

又如今日,那幻境中,有他,有藍公子,有顏胥。

他能看到那幻境,卻碰不到,摸不著,只能去看去聽。

幻境之中,一切那麽真實,卻又無跡可尋,似乎是過往,又毫無印象,也許,真的是上輩子無法忘懷的往事,那怕喝了孟婆湯也無法忘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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