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我們分手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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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沒什麽反應,像是沒了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樣,只知道自顧自的往前走。那一刻,慕遲只覺得自己與她之間,仿佛隔著銀河般遙遠。

從她背後緊緊的抱住她:“溫涼!你別這樣嚇我。”

“……慕遲。”她唇中終於有音發出來。

“你把我嚇死了,不管發生什麽事,至少你身邊還有我在,把我當朋友也好,像瑾色一樣叫我哥哥也好,隨你高興,你罵我打我,埋怨我沒有看住阿姨都好,我求你別這樣。”

一向樂天派吊兒郎當的他,如今情緒激動,聲調是隱約帶著哭腔的哀求。

溫涼眨了眨眼,輕輕推開他繼續往前走,直到停在葉蘭所在的ICU前,才停下腳步,望著玻璃窗內被各種管子插滿的葉蘭,身體不由得顫.抖。

十指牢牢摁著玻璃窗,眼淚終於流出眼眶。

“媽……”對不起。

她哭的聲音很小,哪怕是長大著嘴,眼淚縱橫,沒有發出高聲來,嗚咽的像是小動物,拍在那顫.抖著肩膀,瘦弱到好像一碰就會碎。

慕遲緊握拳,走到她身側,摟住她的肩膀:“沒事的,她很快就會醒過來,主任說手術非常成功。”

“我不應該和霍東銘在一起,我不應該跟媽媽說我要和他結婚,都是我不好,她一定覺得是因為她病了我才回國,才會和霍東銘在一起,所以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緊抓著慕遲的手臂,一聲一聲,低低的喃語。

“……”

他該怎麽勸呢?

說錯的其實是自己,是他沒本事讓她愛上,所以只能拱手讓給霍東銘?

又或別的什麽更好的借口、理由?

就在這時,霍東銘與他的團隊由遠及近,在看到擁抱著的兩人時,他的視線不由冷下幾度,吩咐身側的人換衣服進病房之後,疾步走來,拉走溫涼。

她猝不及防的站起來,跌進他的懷中,是熟悉的味道。

“放開我!”溫涼受驚般的推開他,緊接著向後猛退兩步,直到背脊撞上墻壁。

“溫涼?”霍東銘想要再次接近,卻被慕遲攔住,“你還沒看出來,她根本不想你接近她?”

男人伸手向外,很輕易的將他推開到一側,與溫涼四目相對。

溫涼不安的靠著墻壁。

腦海中霍東銘和葉蘭的模樣,彼此交織,最後是葉蘭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不知何時醒來的模樣。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滾落,那在夢中,無數次驚醒她的夢魘。

此刻在嘴邊環繞。

終於。

她費盡力氣。

“東銘,我們分手吧。”

意思未變的話,同樣的七個字,就這樣還給了他。

“我不準,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男人面上雖無波,可眼底的光,卻已是破碎成一地的殘景。

她與慕遲都看不到,在他深色西裝下,那具疲憊不堪滿是傷痕的身體——在回程的路上,巴黎遭遇襲擊,他與公司的其他人,近乎是九死一生而來。

由於是私人飛機,離開非常麻煩,可以說,如果出了任何一點以外,如今就已是天人永別。

雖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休息,但此刻的他並沒有多少力氣,能夠跟她周旋感情的問題。

“我媽已經變成這樣了,我不知道如果我執意要嫁給你的話,會發生什麽,你就當我是不勇敢,從過去到現在,我都只能放棄你。”溫涼死死靠著墻,與他拉開距離。

“不管什麽事,我們可以共同面對,你先冷靜下來。”

她要怎麽冷靜啊?

躺在那奄奄一息的人,是照顧了她二十幾年的養母,如果沒有她,自己說不定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死去,她要怎麽才能真的冷靜下來?

溫涼只覺得一陣頭昏腦脹,根本沒有辦法選擇一個答案。

如果要和霍東銘在一起,那就必須要傷害養母。

可是反之,她就會傷害了這些日子以來,對她好到挑不出什麽下次的他。

“溫涼!”霍東銘疾步上前,抱住搖搖欲墜,往下倒的她。

慕遲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的別過頭,只當沒有見過霍東銘與溫涼,他此刻要是阻止霍東銘把她帶走,也許,她的心結就真的解不開了。

……

醫院外的希爾頓酒店內。

霍東銘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看高.聳入雲的大廈,還有在床上,不斷喊著“不要走”的她。手機被他握在左手中,屏幕一直亮著,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麽。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

滋——

一聲震動。

他垂眸看去,一段段資料,傳進他眼中。

直到看到一張照片,他頓住了手指,皺著眉點開放大,隨後反傳了回去,打字道:“調查一下,還有,葉蘭一旦有消息,立即匯報。”

“是,總裁。”

他摁下手機頂端的鎖屏鍵,剛往床邊邁開一步,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單手摁在胃部上,眉心緊蹩在一起。男人不得不放下手機,大步往浴室裏去。

怕吵醒她,他關上門。

緊接著一聲音幹嘔,喉中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將整個水池染的通紅。

霍東銘詫異擡眸,看著鏡中那並無異樣,只是瞳與嘴角泛紅的自己,扯過毛巾洗了一把臉,緊接著雲淡風輕的開門,走回床邊。

一塵不染的白色天鵝絨床墊上,溫涼滿頭大汗的躺著,小手緊拽著身上的被子,小巧的眉心皺在一起,十分痛苦的模樣。頭發也隨著她的移動,變得淩亂。

他並未伸手摟她,似是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沖到她,只能以很快的速度,落吻在她的額頭,然後抽身。

“別走……”她一下有了反應,迷糊的伸手想要抓住點什麽,“都不要離開我,不要走……”

霍東銘想要轉身去擁她入懷,可胃部又一次翻江倒海起來,他縱然貴為業界的神話,可到底還是一介犯人,長途跋涉幾番折騰,再加上最近飲食不規律,只是很簡單的胃病,如今卻要命似得。

只能再次回到浴室。

這次,正件外套與襯衣,都染上臟物與血。

他不得不打電話,讓人送來衣服。

三十分後。

當特助先生刷完門卡,在不打擾到溫涼的情況下,小心翼翼的走進浴室。

“總裁,您這是怎麽了?”特助先生愕然,“要不要我通知醫生過來?您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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