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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空裏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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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便由棲鳳與芷藍扮作商人夫婦先行離開,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唐月天與龍音才出門。他們二人倒是沒做特別的喬裝,只是龍音的一身錦衣換成白衣,雖少了貴氣,卻平添幾分飄逸。

小鎮靠著大河,不少行商的船只在此靠岸稍作歇息。清晨的風中帶著河水的潮濕,途中一路不乏臉色困倦的商賈,做生意最怕耽誤商機,因此大多數人都趕著行船。因天色昏昏,雖不似夏日有暴雨突如其來,但由秋入冬,免不了幾場紛紛秋雨。此地入冬甚早,若是這場秋雨落下,不出半月河面將開始結冰,屆時更是寸步難行。

唐月天與龍音二人登了一艘大商船,船上人來人往,吆喝聲不絕於耳。而進了船底的客房後,喧鬧聲驟然散去。唐月天頭一次坐船,有些迫不及待的拉開客房的窗子,只見河水起伏,茫茫然一望無際。他眨了眨眼,迅速關上窗子,往後退了幾步。

龍音聽到動靜,轉頭看他:“怎麽?”

“……沒事!”唐月天硬著頭皮說道,他現在可算是龍音的護衛了,身為護衛是絕對不會怕水的!

龍音心下了然,拍拍他的肩膀:“依我看,這船還算結實。”

聽懂了對方的弦外之音,唐月天的臉頓時燒起來,嘟嚷道:“人總有怕的東西。”說著又瞅了眼龍音,“我不信你沒有。”

“那你覺得我怕什麽?”龍音重新拉開窗子,施施然問道。

唐月天繞著他踱了一圈,沮喪的搖頭:“我猜不出來。”

龍音微微一笑,換了話題:“放心吧,這次水路大約三天的行程,很快就能到達。”

這艘商船上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不過走水路總歸是枯燥些的,船上可供消遣的玩意不多,大多數人都呆在客房中打發時間。

棲鳳與芷藍的客房離得不遠,龍音這廂有任何動靜都可頃刻趕到。

幸而行進了兩天皆無事,如無意外,明日下午便能靠岸。

到了後半夜,夜色籠罩中的商船一片安靜,忽地頭頂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唐月天頓時從睡夢中驚起,側耳細聽,是船上的夥計顫著聲音在說:“甲板、甲板上有怪物!”

另外又有聲音在慌忙喊道:“不要過去!”

“怪物?”身側的龍音也坐起身來,玩味的說道。

唐月天有些擔心:“要不要去看看?”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黑夜裏格外滲人。

畢竟同坐一條船,若是這船上出了事,能不能安全靠岸也是問題,龍音略一思索,便點頭道:“好。”

原本有不少人聽到動靜前往甲板上查看,但在那一聲慘叫後,便逃命似的往客艙裏躲,龍音見狀不禁微微蹙眉,看來這次的麻煩不小。

沒想到竟是遇到了熟人,甲板上十幾個商船護衛手握武器小心翼翼的圍成一個圈,而那船尾蹲著一個高大的人,此時正埋頭挖扯著一個人,不,準確來說已經是一具屍體,那屍體的腹腔已是挖成了大窟窿,腸子流了一地,血淋淋的,叫人不忍睹視。

而蹲著的那人一頭紅發格外搶眼,唐月天驚駭的退了半步,下意識看向龍音:“他、他不是柯蘇裏嗎?!”

龍音表情凝重:“他看起來似乎已全無心智,倒是有點像唐如身邊的那些傀儡。”

話音剛落,正專心啃食著手中人肉的柯蘇裏忽然一把將肉塞進嘴裏咀嚼,像是不夠盡興一般抓起身旁的長刀仰月站了起來,他這副模樣著實可怕,宛如話本裏的夜叉鬼,周圍護衛頓時緊張的盯著他。

他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但是他的行動卻十分靈敏,竟似能看清眼前的事物,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他便已用長刀刺進一名護衛的肚子,爾後將其高高挑起!

其餘護衛莫不大驚失色,慌忙後退,唐月天見狀拔出了長劍,一邊對龍音說道:“你且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龍音看他英姿颯爽,那身影如雨中閃電一般迅疾,唇角不禁微微勾起,這小子,口氣像是英雄救美一般。與唐月天顧著救人不同,龍音更多的是在思考為何雙目被廢的柯蘇裏會出現在這條船上。盡管柯蘇裏行動敏捷,但他不信柯蘇裏能夠一個人上船,如此想著他暗暗觀察著甲板上的人群。

唐月天上前後先是救下那名已奄奄一息的護衛,將其平放在甲板上,挨得近的兩名護衛見狀連忙上前把同伴擡去醫治。

到手的食物沒了,柯蘇裏大為震怒,長刀一掃,勁風凜凜逼向唐月天。

唐月天輕巧避開,手腕一轉,使出的是淩雲一式之橫掃千軍,此招與柯蘇裏的刀風甚為相似,同同剛硬且氣勢磅礴。

然而身材高大的柯蘇裏如今失了心智,更加皮粗肉糙起來,竟能生生抗下這一招!緊接著長刀劃出一道道銀色弧形,這刀法既有靈氣又有柯蘇裏的蠻勁,唐月天勉強接下,腳下的甲板不堪受力,吱呀呀裂出一道縫。

柯蘇裏一身蠻力像使不完似的,唐月天暗忖如此下去不是辦法,他盯著柯蘇裏灰白的臉,忽地發現那臉皮下似有東西在蠕動!柯蘇裏果然是變成傀儡了!唐月天驚訝之餘瞬間便記起當日被唐如所縛,雨夜中唐如的手下斬殺發狂的傀儡,那些傀儡個個死狀可怖,要麽骨頭盡碎,要麽頭顱被砍,如今想來,恐怕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將傀儡消滅。

柯蘇裏原本便武功高強,要震碎其骨頭絕非易事,那麽便只能取巧了!唐月天提氣借力躍至柯蘇裏身後,劍光一閃,哪知柯蘇裏竟反應過人,劍刃堪堪劃過柯蘇裏的後頸。

龍音微微蹙眉,唐月天明顯已陷入苦戰,而那柯蘇裏的反應委實古怪,看起來似有人縱觀全局指點著柯蘇裏。思及此處,他猛地擡頭望去,月色中高高的桅桿上船帆鼓著風,看不出有何不同。他冷笑一聲,長袖一拂,飛身躍上桅桿,如平地行走一般自如。

他立在桅桿上,夜風吹得他衣袖翻飛,只聽他徐徐說道:“如此龜縮在暗處,想來也非好漢,是你出來,還是我過去?”

靜了片刻後從船帆背後果真現出一道微微佝僂的黑色身影,對方的聲音略顯蒼老,他陰笑道:“不愧是龍宮主,我們也算是冤家路窄了,我可正愁找不到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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