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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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晨八點,到晚上八點,整整半天十二個小時,輿論在網絡瘋狂發酵,甚至一度超過了跨年夜的熱度。

關昀野絲毫不著急,他早晨紳士地喝著茶,看著書,中午就親自下廚給喻江夏做中飯。等到了下午點,兩人稍微午睡小半個鐘頭之後,用郵箱申請了兩個游戲小號,假裝萌新在雙人模式中破了個副本記錄。

時間滴滴答答地走著,關昀野就享受時間的溫吞。

喻江夏起初不理解他的淡定,沒沈住氣問了,結果得到關昀野的回答是:“既然對方花了大手筆,我們總不好太鎩人面子,稍微配合一下,先讓他們高興高興。”

他這樣說,喻江夏就知道關昀野鐵定已經謀算好了後續全部發展,等著絕地一擊呢。

便同樣放心地玩樂,緊接著在傍晚時分出門,迎著夕陽餘暉,關昀野開車帶喻江夏出了城區。

半路上,喻江夏問了他很多遍要去哪裏,可關昀野始終半個字不給他透露,保持著足夠的神秘感,直到車子在郊外一片私人機場停了下來。

喻江夏站在空曠的平地上,冰涼晚風吹得他面頰發痛。關昀野把他忘在車內的圍巾拿了下來,擡手給怕冷的他繞上兩圈,並且寬松地蒙住下半張臉。既能保證呼吸順暢不悶,又能防止風刮過皮膚。

“走吧。”他用溫暖的掌心溫度搓了搓喻江夏透著涼的耳垂皮膚。

喻江夏邊被他牽著往前走,邊轉著腦袋左顧右盼。

四周除了一片空地上停了輛直升飛機,就只剩下被霜雪凍死的難看草坪。喻江夏看著那輛直升機,心底隱隱約約生出一個猜測……那該不會是關昀野的吧。

然後,關昀野還真就打開了直升機的後側門,抱著喻江夏上去了。

前側飛行駕駛位上早已坐了兩個人,分別穿戴好整套業餘飛行員的配備服裝。其中一人在他們坐穩後,轉過頭來問:“關先生,現在開嗎?”

關昀野:“開吧。”

他說完,機械啟動的聲響便傳入了耳朵。喻江夏感受到身體在慢慢上升,地面景物離他越來越遠,和游樂場中跳樓機的上升過程有那麽些許相似,卻又是一種更新奇的體驗。

其實他從來沒坐過飛機,即便在原來那個科技更加發達進步的世界,由於家庭條件擺在那裏,喻江夏更多時候也總是會選擇花最少的錢,坐最耗費時間最累的交通工具出行。

所以這會兒,他不斷伸長脖子,朝窗戶外看。

夕陽暖光似乎更彤亮,頭頂白雲好像變得觸手可及,地上高樓則顯得渺小,跟少年搭建出的積木似的。

關昀野長臂一撈,把人從窗邊拉到了自己身邊:“這麽喜歡?”

“以前沒覺得二十四小時都堵車到想罵人的城市,會這麽好看。”喻江夏望著餘輝給城市半空鍍上的一層薄薄金屑說道,又問:“對了,你從哪兒弄來這麽一架直升機?租的嗎?”

關昀野隨著他視線看去,隨口說:“不是租的,是我十八歲成年的時候,我爸送給我的升學禮物。”

喻江夏頓時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會兒,系統給他傳輸的關於關昀野的家庭身世。那些信息裏說,關昀野一意孤行違背家裏父母想要他學醫的意願,離家出走一分錢不拿,單幹出現在這番事業。

但想來,在他沒有鬧個性之前,他的父母應該也是很愛他的。

喻江夏心裏想著,不小心就把這話說了出來。

關昀野聽見後笑了一聲:“或許吧,他們很愛我。但用愛的名義綁架我未來的生命,我始終沒辦法接受。”

“其實我爸一直清楚我不想學醫,他也清楚私自改掉我的高考志願,送我去讀臨床醫學專業我肯定會鬧一場。所以他才會在錄取通知下來的同一天,送了我這架直升機,想要哄著我按照他們的心願傳承家族。”

“可他怎麽都沒想到,我收到這件禮物的當天下午就跑去大使館辦了簽證,沒隔幾天又雇了個有飛行駕照的飛行員,直接開著它補償給我的禮物私自出國了。”

“只不過當時我身上除了一部手機什麽都沒帶,國外消費水平又高,不得已只能把直升機賣了,用那筆錢留學生活。直到回國一年多,工作室有了些起色,賺到足夠的錢,我才在去年又去了趟國外找到當初買家,把這架直升機重新買了回來。”

喻江夏聽他說著,這才知道原來系統簡單的“離家出走”四個字背後,竟然還有這麽曲折的故事。

他從窗外收回目光,借著落日最後一縷光輝,吻了吻關昀野微有些黑眼圈的眼瞼,說道:

“你現在把工作室做的風生水起,甚至還即將成為國內第一個成功研發完全潛行技術的人。伯父伯母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要求你,他們會以你的成就為自豪的。”

“他們不會的。”關昀野最近很喜歡揉喻江夏的頭發,柔軟的發質摩挲在掌心簡直不要太舒服。

他邊揉邊說:“士農工商,這句話直到現在,也有不少人認可。在他們眼裏,只有醫學研究才是高尚的,至於商業……哪怕是與研發有關的行商,也還是被他們看不起。”

喻江夏忍不住就想安慰他,但關昀野接著說:“不過,我選擇做什麽,從來都不需要別人來認可。”

就像生了翅膀的鳥兒,誰也不能遏制它飛行的欲`望,誰也不能限制它飛行的高度。

正好隨著關昀野的話音落下,直升機也緩慢在山坡降落,他們來到了某座縣城外的高山峰頂。太陽已經完全沈入地平線,山上樹木枝頭掛著寥寥幾盞黯淡路燈,照得兩人影子拉長。

關昀野把他的手包住,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冷嗎?”

喻江夏搖搖頭:“出門前貼了暖寶寶,不冷。”

他雖然這樣說,關昀野還是沒有松開他的手,直到關昀野在一棵比周圍樹木都要粗壯的樹幹前停下來。

敲了敲樹皮。

喻江夏沒看懂他這是做什麽,但他馬上看見,眼前的樹幹從底部閃過一條細縫般光紋,而被光路經由的地方緩慢向內移動,一扇約半人高的門就這樣徐徐打開。

他看見門後的屋中,一條螺旋蜿蜒上升的木質樓梯,還有燒著火的壁爐,很像……

霍比特人的樹洞屋!

喻江夏眼睛亮了亮,擡頭去看關昀野。

身旁人把手舉起,壓在他頭頂和矮門之間,防止他碰著頭頂:“先進去,小心撞頭。”

喻江夏卻一把將他的手拿了下來握住,笑得純真燦爛:“一起進去。”

木桌木椅,秋千吊床,燈飾擺設,乍一眼看過去全都是木質的。但當喻江夏走到壁爐邊,感受到爐火一簇簇濺射到四周的火花,和暖融融的溫度,就知道這棵樹之所以比旁邊所有的都大,在於它是人工造出來的。

樹幹和樓梯用的混泥土原材料,然後在每個角落都塗上防火漆,以及能刷出木質年輪效果的特效漆。

“你是怎麽找到的這個地方?”喻江夏有些被驚艷到,他以為霍比特人的樹洞屋只會在電影裏出現。

關昀野道:“租房APP上。”

“……租房APP?”喻江夏忍不住拔高聲調反問。

關昀野點頭:“其實也沒什麽稀奇的,這裏就是一處度假屋而已。我想著今天跨年,總得給你留下一些與眾不同的回憶,但是出門又怕被那些狂熱的粉絲認出臉來,所以只能選個偏僻些的地方。”

喻江夏:“……”

好嘛,果然就不能指望關昀野這個能給貓貓取出霜之哀傷這種名字的人,能有多別致想法。

“但你怎麽會在租房APP上面找度假屋,一般想要找地方吃吃喝喝,不都上團購APP嗎?”

他說著說著,突然聯想到了什麽,朝關昀野走進一步:“昀野哥哥,你該不會是上次為了阻止我搬出去住,專門下載的吧?”

關昀野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雖然他目光沒有露出心虛,但喻江夏已經能判斷自己猜對了。

他一臉恍然大悟挑著唇角笑了笑:“難怪我那天晚上在客廳,總覺得房間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沒睡著的樣子。昀野哥哥,坦白說,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上次問你這個問題,還沒回答我呢!”

關昀野的下巴又被喻江夏踮著腳尖挑起,他握住青年的手腕:“江江……”

“不準糊弄我!”喻江夏不依不饒的,非要他說出個具體才肯罷休。

“江江……”關昀野給他指了指手表上顯示的時間,“七點了,先吃晚飯吧。”

“想用一頓飯就收買我,逃避問題?”喻江夏很有骨氣地哼唧,“門兒都沒有!”

關昀野:“有紅酒鵝肝。”

“……”喻江夏咽了咽口水。

關昀野:“有蒜蓉波士頓大龍蝦。”

“……”喻江夏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關昀野:“還有黑松露吉列牛。”

“……”喻江夏往餐桌那邊瞥去一眼,“你說得對,先吃飯。”

瞬間破防。真香定律。

而幹飯人幹起飯來,是不可能記得事的。反倒是關昀野中途接了好幾通電話,總共沒時間吃上兩口飯。

紀宇揚每隔十分鐘就打一通電話,問他要不要行動,顯然是昀宇遲遲沒有回應,導致網絡輿論以為他們無話可說,風評越來越惡化,拉踩程度幾近到了全工作室職員都無法接受的程度。

關昀野卻每次都回答他:“不急,再等等。”

直到八點一刻,關昀野接了個跨國來電,他和對方的外文溝通喻江夏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從關昀野嘴角帶著的一點笑,應該能判斷是件好事。

等他掛了電話,喻江夏迫不及待問:“怎麽了?剛剛那個是誰?”

“留學時候認識的一個黑客朋友,請他幫了個小忙。”關昀野邊說邊給他夾菜,同時另一只手回撥紀宇揚在前兩分鐘打進來的未接來電,開了免提。

紀宇揚大喇喇的聲音頓時從揚聲器傳出來:“老關,要殺要剮你給句痛快話成不成?這麽大的事情擺在面前,你究竟想怎麽擺平,什麽時候出手,有多少把握能解決,至少得給我個合夥人兜個底吧?就算你不急,我急啊!”

喻江夏聽見他最後一句話,忍不住嘀咕了句:“這算不算皇帝不急太監急?”

“……”好像能聽見紀宇揚跺了下腳的聲音,“老關!你該不會是個戀愛腦吧?這種時候還專註談戀愛?”

“小喻啊,你幫我勸勸老關行不行?讓他快點給解決方案,馬上就到九點了,這是把我架在火爐上烤啊!”

他嘰嘰喳喳個不停,關昀野聽得噪耳朵,開口道:“再吵一句,我現在就把電話掛了。”

紀宇揚立刻就閉了嘴,因為他知道,關昀野這樣說,就說明他準備出手了。

只聽關昀野道:“你現在打開你的個人郵箱,Daniel給你發了封郵件。裏面有一個成體系的程序插件,把插件安裝到我們的官網上,會自動攔截所有與騰躍集團有關聯人員的購買訂單,防止他們派內鬼購買我們的產品做後續踩雷測評。”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信息文檔,裏面是今天所有在網絡上制造不實輿論和造謠昀宇的賬號信息以及ip地址,並且有充分證據能證明他們和《代號》的關聯。通知法務部那邊聯系律師,不用留情面,直接給這些人下律師函警告,要求他們實名制道歉並澄清,否則我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處理。”

“至於報道內質疑完全潛行頭盔危害神經和竊取隱私的言論,不用多費口舌跟失智的輿論解釋,直接在九點整發售時,附上產品在國內外各權威機構做的認證說明。”

他有條不紊的吩咐說完,紀宇揚在那頭楞了幾秒鐘才道:“只放認證,大部分網友可能看不懂那些術語吧?”

“不需要他們看懂。”喻江夏坐在關昀野對面,明顯看見他嘴角挑著淺笑,“與其我們大肆解釋說明,從而被《代號》揪著裏面一兩個字眼再做文章,不如一個字不說,讓那些貪吃流量的媒體和營銷號替我們去說。”

“只要我們給出了權威認證,再加上前面那些賬號實名制道歉,就足夠營銷號編排出幾千字‘《代號》如何打壓昀宇不擇手段’之類的報道了。”

通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鐘……

關昀野問:“你掉信號了?”

紀宇揚倒吸氣的聲音被揚聲器放大:“沒,我就是突然覺得,老關你可真夠狠的。”

“還有Daniel傳過來的這份信息,他是攻入公安總系統了嗎?牛逼成這樣,絕,是真的絕。”

關昀野道:“他有他的方式,但絕對不會觸及兩國法律。”

“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現在八點半,距離九點鐘還有半個小時。把所有事情落實下去,沒準營銷號編的故事還能在我們的產品之前發出來。”

掛掉電話,關昀野擡頭發現喻江夏一直在盯著自己,給他手側空了的高腳杯倒上小半杯紅酒,問:“怎麽了?該不會這麽點葡萄酒就喝醉了?”

“才沒有。”喻江夏不禁反駁,“我酒量好著呢!”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關昀野今天早晨說的那句,現在不是兩年前……

被汙糟的惡狗咬了一口不屑咬回去,但也不是只有默默處理傷口這一種辦法。

他沈得住氣,用最結實的打狗棒一棍子打斷惡狗的腿。再把這只惡狗拉到街上,告訴所有過路的行人:這只狗長了尖利的牙,它會咬人,再別給它餵一塊骨頭一片肉。

他不僅要澄清謠言,更要把幕後黑手拉到目前讓所有網友看個清楚,《代號》幹的事究竟有多臟。

這樣的關昀野沈著冷靜,又胸有成竹,渾身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讓人願意相信他,依靠他,無論發生再困難,再棘手的事,只要在他身邊,只要他說一句放心,就再不會感到害怕。

迷人的更對喻江夏胃口了。

喻江夏端起紅酒杯,朝關昀野高舉,他笑道:“來,幹杯!祝昀宇工作室旗開得勝!也慶祝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跨年夜,明年一定會是個好運連連的好年!”

青年的眼底透著星和光,關昀野楞了半秒鐘後,與他輕輕碰杯:“嗯,幹杯。”

晶瑩的葡萄色酒液在清澈碰撞聲中蕩漾,流淌過玻璃杯壁,流經過男人漂亮凸起的喉結。

當壁爐內的火堆迸射`出劈啪輕響,縣城裏慶祝新年的禮花一簇簇竄上天空,炸出五彩斑斕的流星花雨。

喻江夏拉著關昀野的手跑出樹洞屋,他們站在山頂最高的地方,享受著最遼闊的視野,仿佛絢爛焰火就綻放在他們頭頂。喻江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激動得忍不住跳起來,伸手想去觸碰焰火的餘溫。

後來,他又嫌長條圍巾和長款羽絨衣太厚重礙事,把脫掉衣服解開圍巾把東西都甩給關昀野,嘗試蹦得更高。

關昀野望著喻江夏活潑率性又不失可愛的動作,天幕上有煙火旋開絢麗星芒萬點,劈裏啪啦熱鬧聲中,他被火光照亮的眼底灼灼卻只倒映了青年一個人的身影,再容不下半點其他的繽紛顏色。

他站在不遠處,驀然想把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從來不自拍也顯少幫別人拍照的人掏出了手機打開攝像,將光效調為夜景人像模式。關昀野對著喻江夏的身影聚焦,嘗試虛化背景,按下快門鍵。

青年的笑臉頓時展露在照片上,比漫天焰火更加燦爛。

關昀野把照片設置成手機鎖屏壁紙,再看向喻江夏像只小貓兒一樣蹦蹦跳跳的舉止,眉眼彎起溫柔弧度,笑了出來:“小心點,別又腳抽筋了。”

喻江夏動作頓時一楞,轉過頭來憋著嘴控訴:“你又嘲笑我!”

關昀野失笑朝他走進:“不是那個意思。”

“等一下!”喻江夏突然擡起手,制止他往前走的步子道,“站在那裏別動。”

關昀野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停下腳步。

只見喻江夏在自己原地站好的瞬間,突然朝自己跑來,整個人身體高高跳起,雙腳離地,上半身往前撲去。

關昀野怕他摔了,急得趕緊伸出手臂想接住他。

青年便這樣跳進了他的懷抱裏,雙手勾住他脖子,雙腿纏在他腰間,因為體力不好輕喘著氣的笑音在山野樹林間縈繞徘徊。

關昀野抱著懷裏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在那一瞬間心底揪起的緊張才落下,忍不住說他:“也不怕摔了。”

“這不是有你嘛。”喻江夏理所當然地說著,“你才不會讓我真的摔了。”

關昀野手指關節彎曲不輕不重地刮了下他的鼻子,笑著嘆息:“你啊……”

還真是只勾人的貓兒。

而喻江夏抱住他就不準備下來了,把下顎擱在關昀野的肩膀頸窩:“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嗎?”

“嗯?”關昀野等著他的下文。

喻江夏說話的熱氣全部噴灑在關昀野的耳根後,他說:“我在想,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尤其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愛我的爸爸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人世,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了家。每年過節不會有鞭炮煙火玩,只能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樓下別人家的小孩嘻哈嬉戲。”

“關昀野,你知道嗎?”喻江夏忽然喊了聲他的名字,“今天晚上,是那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人陪我看煙花。”

關昀野摟在他後背的手收得更緊:“以後每一年,我都會陪你。”

他用低沈無瀾的聲音說著最驚濤拍岸的真摯承諾。

喻江夏輕輕“嗯”了一聲,眼眶在關昀野看不見的背後有一點濕潤。

他是個很孤獨的人,如今身邊終於有了人陪伴。

喻江夏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很貪婪關昀野身上的溫暖,也很想……一直在這個世界留下。

關昀野不知道,剛才喻江夏蹦跳著觸碰焰火的同時,其實連接了和系統的對話。他堅定告訴系統,自己想要留下的決定,並在系統再三詢問他是否確認時,毫不猶豫給了肯定的回答。

喻江夏很清楚,留下來就意味著原本世界中的那個他會失去心跳,喪失生命,徹底被抹殺。

這是一條沒辦法後悔的路。

但他無比確定。

他被關昀野抱著走回樹洞屋,天邊焰火還在不停歇地慶祝著新年。

手機震動出無數條消息提示音,有祝福新年快樂的,也有祝賀昀宇工作室的,還有一條報道完全潛行頭盔在發售後半秒內售罄的新聞,以及披露《代號》陷害拉踩昀宇的陰謀。

喻江夏心想,新的一年,一定會是個無比的好年。

零點的鐘聲敲響,他躺在床上,望著關昀野垂眸凝視著他的深邃渴望,滿心歡喜如藤蔓瘋狂生長,將清醒的理智逐漸吞噬,化作難以言說出口的欲`望。他幹脆丟開礙事的被子,抱住關昀野的腰翻了個身。

今晚,也一定會是個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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