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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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難得在雪後明媚,喻江夏睜開眼睛,毫無疑問又是被關昀野抱在懷裏的姿勢。關於昨晚的記憶,瞬間如洪水開閘湧入腦海。

他們先在暧昧正濃的時候,擁抱親吻,然後順從內心,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也完完全全地擁有對方。

浴缸裏的水蕩開宛如秋風刮過湖水的層層漣漪,但隨著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在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之間,水便漾出了浴缸,濺到磁磚地面。

本來以為那將會是個難忘而深刻的夜晚,可……

後來不小心出了億點點意外,成了確確實實很難忘的記憶。

……因為喻江夏的腿抽筋了。

只要他的腿往上擡起到纏住關昀野腰的高度,腿根的肌肉就像被拉扯傷了一樣,傳出陣陣的疼痛。於是關昀野只能強忍著停下來,先幫喻江夏按揉痙攣的肌肉。

好不容易放松了肌肉,恢覆正常,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兒。但這回喻江夏怎麽也不肯和上次同樣姿勢了,大腿根抽筋的感覺實在太痛,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於是這一次,敞開的腿分別搭在浴缸兩側的邊沿上。

新奇的姿勢總是格外刺激,像是在一塊寶地探索出了新寶物。但……大概由於雙腿分開的角度太大,對於身體柔韌性差的人來說這個動作跟劈叉似的,難度系數過高。

喻江夏又一次,腿抽筋了。

相同的肌肉位置,更加劇烈的痛感。

關昀野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碎滿口銀牙停下來的。喻江夏單純從他呼吸的粗重和充血的堅硬,就知道關昀野隱忍得有多麽辛苦,喻江夏吻了吻他的額頭當道歉。

其實這種事半途剎車對誰來說都是一種折磨,身心雙重折磨,可奈何腳抽筋也是沒辦法的事。

左右兩邊都是火,得一邊一邊滅才行。

只不過昨天晚上著火的次數似乎有點多,喻江夏粗略數了一下,他總共腿抽筋七次。

在關昀野的一次裏,他出了意外七次。

導致關昀野被迫中途停下來七次。

也導致,由於每一回喻江夏都不肯在接受前一回的姿勢,他們把同一件事玩出了不同的七八種花樣。把本來新鮮獵奇勁兒十足的體驗,楞是因為腳抽筋變成了不怎麽美好的夜晚。

喻江夏用手捂住臉,他實在不想回憶昨晚自己丟人的事跡了,只恨不得能擁有個什麽巴啦啦超能力,把關昀野的那段記憶抹掉才好。

可惜他不僅沒有超能力,還有些水逆。

正所謂擔心什麽來什麽,喻江夏心裏這樣想的同時,枕邊關昀野睜開眼睛,搭在他腰上的手打著順時針方向的旋兒按揉起來。關昀野剛剛睡醒的說話聲音低沈:“醒了?”

喻江夏低低“嗯”了一聲,閉口不提自己的“光輝事跡”。

房間內氣氛突然就這麽莫名安靜下來。

有暧昧荷爾蒙的餘韻,卻沒有能激起暧昧荷爾蒙的話語,和以往的這種時候完全不同。

如果放在往常,喻江夏肯定會哼哼唧唧控訴關昀野前一天晚上鬧騰的暴行,也會兇巴巴地使喚他揉腰倒水,捏肩按腿,還會小聲嘀咕下次一定要翻身做猛一,下次一定。

可是今天,他除了有用腳指頭摳出魔仙堡的尷尬,其他什麽想法都沒有。

關昀野低頭很容易就瞥見他紅得不正常的臉頰,說道:“江江,我想把家裏的跑步機處理了。”

喻江夏一楞,沒想到關昀野會突然說這個,聽上去很日常,好像和他尷尬情緒毫不相關的事情。

他順著話頭問下去:“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你以後不晨跑了嗎?”

“不是這個原因。”關昀野說,“我想的是,把原來的跑步機處理了,重新買一臺雙人齊速齊頻的擺在家裏。這樣一來,我們以後可以一起晨跑。”

“晨晨晨晨……”喻江夏瞬間結巴了,“你想讓我跑步?每天早上起床先設定五公裏的跑步?”

“大概是這麽個意思。”關昀野點頭。

“不,我不幹。”喻江夏想都不用想,果斷拒絕。

關昀野又說:“你剛剛開始接觸,可以不用五公裏那麽多,先從最基礎的一千米開始,慢慢往上累加距離。”

喻江夏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平躺。

他做出掏耳朵的動作:“啊?你說什麽,我感覺風有點大,我聽不見——”

關昀野:“……”

喻江夏打定主意裝傻充楞,堅決不妥協。

開什麽玩笑,跑步?

當一個鹹魚宅男不快樂嗎,幹什麽要憑白給自己找罪受去做跑步那麽累的事情。

更何況,他也不胖,不需要減肥啊。

哪怕身上沒有關昀野那樣精致結實的肌肉,但好歹一八零的身高,六十五的體重擺在那裏,身材還是不錯的,穿上衣服從來不顯多餘贅肉。

這種優越條件還跑什麽步,不跑,打死也不跑。

關昀野見他捂著耳朵,做足了怎麽都不肯松開的樣子,便挨近過去,低頭落吻。

他親了親喻江夏觸覺敏感的耳垂,把人弄得癢了,不得已自然就松手了。然後關昀野依舊沒有放過他的耳垂,在將含未含的邊緣,熱氣全都噴灑上面,說道:“江江,晨跑能強身健體,沒什麽不好的。”

喻江夏耳朵連帶著脖子都被他弄得癢嗖嗖,想躲,但是腰還被關昀野握在掌心底下,根本沒有地方給他躲,只能口頭上倔強:“我身體挺好的,不需要強身健體。”

“身體好?”關昀野反問。

喻江夏無端在他上揚的語氣裏聽出一點戲謔揶揄的味道,瞬間秒懂了關昀野的語焉不詳。

這人是在調侃他昨晚腳抽筋!

所以才說換跑步機,要他強身健體!

喻江夏一巴掌拍在關昀野替他揉腰的手背,真的是神煩,幹嘛大清早一醒來就翻舊賬。

他不要面子的嘛!

而且就連現在想起來,他都還能隱隱回憶起大腿根肌肉痙攣的那種鈍痛,簡直要死要死了。

喻江夏把整顆腦袋埋在被子裏。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它有效啊!

果然,關昀野見他實在不願意,也就沒有繼續強迫,無奈嘆了一聲氣:“那好吧。”

“萬一下回再出現那樣的情況,大不了我們不繼續了。”

什麽?不繼續了?

喻江夏聽見這話,突然掀開被子露頭。

他頓時瞪著眼睛氣鼓鼓控訴枕邊的人:“你不跟我繼續了是想去找誰?”

關昀野不懂他為什麽忽然轉移話題到奇怪的方向,解釋說:“我沒想去找誰。”

喻江夏盯著他質問:“那你為什麽說不繼續了!”

“……”關昀野越發懵圈,“這不是,你腳抽筋嗎?”

“我腳抽筋也可以繼續的!”喻江夏脫口而出。

在那件事情上,喻江夏眼裏的關昀野就是秀色可餐的美食。所謂不繼續了就是要在他大吃特吃的時候,突然把食物給他抽走,任由空虛的食欲叫囂不給予滿足。

這怎麽行?堅決不可以!

兩相對比,好像跑步也沒有那麽難接受了。

“晨跑就晨跑!”喻江夏咬咬牙豁出去了,“等會兒起床就跑!”

關昀野笑著,揉了揉他亂成鳥窩的頭發。

喻江夏在一件事情上能不能堅持到底,這不好說,但一鼓作氣的熱度他肯定是足足的。再加上昨晚因為腿抽筋引發變故,今日的腰反而不怎麽酸。

他穿上運動T恤,下床蹦跶了兩下,覺得沒有問題,當即邁上了客廳的跑步機。

五公裏的長度,十千米每小時的速度。

這是跑步機系統記憶上一回的設定,也是關昀野每天早上都要跑半個小時的設定。喻江夏手指碰在機械按鈕上猶豫了一小會兒……

以前大學體育課,男子一千米體測,他基本是整個班倒數後幾名的成績。現在要他在半個小時跑完五千米,喻江夏顧自搖了搖腦袋。

不可能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但話又說回來,他可是要翻身做猛一的人。

關昀野之所以能每次都輕而易舉地壓倒他,無非是占了力氣大、體力好的優勢。那是不是等到他力氣更大,或者至少能和關昀野差不多的話,就有機會體驗當一的樂趣了?

喻江夏果斷收回手,不換了,就這麽跑。

他按下開始鍵,跑步機的跑帶瞬間轉動起來。關昀野則手捧閱讀器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幾上擺著杯錫蘭紅茶。

從這個角度,他既能低頭看書,也能擡頭看元氣滿滿的運動青年,還有透過玻璃窗的薄薄陽光。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讓他生出一種細水流年的溫馨感,連溫暖空氣都是靜謐美好的味道。

可惜……美好總是難以永恒地保持下去。

喻江夏雙腿邁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跨出的步子也越來越小,整個人從跑步機的前端落到跑步機後端。他背部微微彎曲,關昀野聽見青年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聲在客廳內彌散開,趕緊丟下手裏的閱讀器,上前按住暫停鍵。

然後在喻江夏往後倒的瞬間,伸出雙手把人接進懷裏。

喻江夏張著嘴大口呼吸:“要死了,我覺得我要死了。”

關昀野看了眼跑步機上顯示的數據:5min34s,927.8m。

“江江,還不到一公裏。”關昀野抱著他說,同時用手摸了摸他光潔的額頭,“你一滴汗都還沒出。”

“雖然但是,我已經快要累死了。”喻江夏躺在他臂彎裏,一動不想動,“我不跑了,堅決不跑了。剛剛在床上說過的話取消,你就當什麽都沒聽到。”

他現在只感覺嗓子眼幹痛,胸口鈍痛,大腿根酸軟,小腿肚子酸脹,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的。

這種罪,遭不住啊。

喻江夏第一次清晰認識到,看來猛一這項技術活兒也不是誰都能幹的,他認命不掙紮了。

躺著享受不香嗎,幹嘛要嘿咻嘿咻累死累活的,生命的樂趣在於靜止才對。

於是他繼續撂手表態:“打死我也不跑了,太折磨人了。”

關昀野被他過分誇張的說詞,弄得哭笑不得:“到底是跑步折磨你,還是昨晚那樣折磨我?”

前前後後累加起來,腿抽筋七次。

而且是在十五分鐘之內抽筋七次。

也就是說,每隔兩分鐘關昀野就會被迫停下來,替他揉腿兩三分鐘,然後繼續找回狀態。又過去兩分鐘,不得已再次被迫停下來,再次替他揉腿兩三分鐘。無限循環,七進七出,遭受身心雙重折磨。

喻江夏當然也知道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那樣的煎熬,他不由得有些心虛。

但他現在還被跑步的累人包裹著,非要只選其一的話……

喻江夏擡手勾住了關昀野的脖子,壓著他向下和自己額頭相抵,張張合合的嘴唇和他若有似無地摩擦著:“那我就是想折磨你行不行?你如果不讓我折磨,就是不夠喜歡我。如果再想讓我跑步,就約等於謀殺男朋友。”

跟早些年狗血電視劇的臺詞一樣。

關昀野失笑,他看著喻江夏現在這幅明顯是無理取鬧的樣子,覺得莫名可愛。

好像只要他能永遠這麽開心,笑得燦爛明艷,沒有什麽是不能無條件答應的。

“好,既然不想跑,那以後就不跑了。”他說著,抹去喻江夏和自己嘴唇間窄的幾乎只橫隔了一層薄薄空氣的距離,重重吻上懷裏的人。

他品嘗到青年口腔中存餘薄荷牙膏的清涼,還帶著一絲甜。

這個剎那的關昀野心想,只要身邊的人是喻江夏,那麽不論發生什麽,都不叫折磨。就像他享受著這個親吻,不會因為這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家常便飯就變得悉數平常。

當他深愛著,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都會無比期待著下一秒鐘。

“喵嗚——”睡醒了的霜之哀傷從貓窩裏探出半個腦袋。

它自從上次被主人關禁閉後,總是習慣性地先探測一下環境。

如果主人在客廳,那它就走過去趴在主人腿上,乖乖巧巧地被主人摸毛兒,然後等主人出門了,它再從陽臺溜去隔壁。而如果兩位主人不在家,那它就可以直接溜去隔壁。

不過今天嘛,霜之哀傷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裏貼在一起的兩位主人又在親親抱抱,估計很快就會發出奇怪聲音,然後持續好久好久連續不斷。

它將環境判定為:安全。

去隔壁玩嘍!

霜之哀傷蹦出欄桿的同時,喻江夏放在跑步機前側的手機突然震動著響起鈴聲。

喻江夏從關昀野懷抱裏退出來去拿手機:“紀總的電話?是工作室出什麽事了嗎?”

他狐疑著接通:“餵?”

“餵,小喻啊,老關有沒有跟你在一起?”紀宇揚急匆匆的快語速傳來。

喻江夏心底頓時揪了一瞬,難道真的是工作室技術或者產品出了問題?

他回答道:“在,他就在我邊上,要把我把手機給他嗎?”

紀宇揚說:“麻煩你了,讓老關接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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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始終沒有忘記,我想寫沙雕文的初衷(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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