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嗯……”

喻江夏其實並沒有經驗,身體和手都沒有,才七八分鐘就沒繃住丟了個大臉。

相反在他掌心的溫度,卻久久沒有褪去,甚至丁點不見消退之勢。

關昀野口鼻並用地呼吸越來越急促,從最開始端坐的姿勢變成了上身後仰,手肘撐著床板,胸腔起伏不定。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也沒有拉窗簾,喻江夏擡頭看他,那雙灑滿微白月光的眼底滿是迷離醉色,額角和鼻翼滲出薄薄汗珠順著面部的輪廓向下滑動,最終在下巴凝結成一滴汗水,滴落在上下律動的喉結。

喻江夏唇線緊抿,天知道,這人是舒坦了,可他的手臂都已經吃力發麻得快要沒有力氣了。

保守估計,這時長少說也有二十分鐘了吧?

但這事兒是自己先提出來的,也是自己先主動上手的,就連率先丟臉的人也是自己,現下總不能突然在半途停手,然後表示自己沒力氣了吧?那樣就真的是丟人丟到外太空了。

喻江夏咬咬牙,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除了硬著頭皮繼續,他還能咋。

也就唯有在心裏嘀咕吐槽,才能表達自己的強烈不滿:破爛系統嘴裏果然沒一句真話,當初剛穿來的時候,居然告訴他關昀野腎虛。

就這?神他喵的腎虛!

“二十幾分鐘,遠遠超出了正常亞洲人的身體素質吧。難怪二十五六歲了還沒找到女朋友,就連男朋友也沒。就這持久度,誰頂得住。”

喻江夏為了面子和尊嚴,堅持著發麻的手臂,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嘀咕著嘀咕著……

一不小心把在心裏的吐槽說了出來。

雖然他叨叨得很輕很小聲,但夜深人靜,又好巧不巧在剛剛那一瞬間,連霜之哀傷也沒有出聲叫喚。空氣靜悄悄的,關昀野清晰聽見了他兩片紅唇中吐出的每一個字詞。

“你說什麽?”關昀野啞聲反問的同時,一把握住喻江夏敷衍動作著的手。

“……啊?”喻江夏手腕突然被他緊握住,楞怔對上關昀野漆黑的眼瞳。他微瞇起的眸子深不見底,仿佛宇宙中的黑洞深淵,以強大而不可抗的吸引力,將周圍所有行星與塵埃吸入。

對危險本能的躲避,讓喻江夏不由向後縮了縮脖子:“我,我什麽都沒,沒說……”

連出口的話音都結巴了。

現在的關昀野就像一頭被點燃灼熱心火的野狼,渾身肌肉緊繃。而喻江夏退縮的樣子落在他眼中,像極了剛剛偷吃完魚仔,就想逃跑的貓兒,勾起了食肉野狼最原始的欲`望。

“也不是不能快。”他瞳色更加深暗,說道,“但靠你這樣……不行。”

話音敲打在靜謐深夜的空氣中,喻江夏還什麽都沒反應過來,關昀野突然一個翻身,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雙膝跨在他膝蓋兩邊,彰顯著最滾燙沸騰溫度的地方,直挺挺與他的肚子只餘半指寬距離。

後腦勺跌落在填滿棉花的柔軟枕頭上,喻江夏睜大眼睛仰視著關昀野垂望下來的直白目光。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又是性向完全開放自由的社會,他幾乎在瞬間明白了關昀野想幹什麽。

喻江夏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得一巴掌把人推開。

這和相互幫助不一樣,後者就好比關系不錯的室友同去大澡堂子裏洗澡,雙方說好給互相搓背,你來我往,絕對不會有多餘動手動腳的動作。

但前者卻是,你規規矩矩給室友搓好背了,現在應該輪到他來幫你,結果呢……

對方在搓背的過程中,趁機往地上丟了塊肥皂,欺負你是個樂於助人的善心好室友,在你彎腰撿肥皂的瞬間,他甩了搓澡巾,將你壓在墻壁上。

現在關昀野幹的事,就類似於丟肥皂的卑劣小人。

居然利用力量上的優勢占他便宜?甚至還有可能只是把他當成發洩生理情緒的用品!

喻江夏伸出手想要推人,但手掌剛碰到關昀野結實的肩膀骨骼,還沒使力,他某處不爭氣的地方居然漸漸擡起了頭,和關昀野來了個零距離親密接觸。

“……”拜托,小老弟你在幹什麽?

關昀野見狀一楞,隨之整個人俯下身來,低低輕笑:“好,我知道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他一個人的小心思,怕嚇著這只動輒臉紅害羞的小貓,所以才會在最開始那會兒提出自己去洗浴間沖涼。可關昀野怎麽也沒想到,喻江夏會有同樣的反應,並且舉動比之自己更大膽更跳脫。

那麽是不是可以證明,至少自己不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

喻江夏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看見關昀野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出一支護手霜,旋開蓋子,全程沒有阻止。除了粗沈呼吸變得小心翼翼,心跳逐漸加速,他似乎感受不到半點排斥或抵抗的情緒。

軟如棉絮的護手霜擠在關昀野慣常敲打鍵盤的修長手指,純白色一團,散出和他身上相同的淡淡雪松香。

過分好聞的味道惹得喻江夏吸了吸鼻子,他把自己的反常單純歸結成:生而為人躲不過的本能。

於是他在猶豫,要不要放縱地遵循本能。

突然,一段旋律輕快的鋼琴曲,在耳邊響起。

是某個品牌手機買來後,最原始的來電鈴音。

輕輕呼吸著的人,和擠壓著護手霜的人同時一楞。

他們在黑暗中對視著,一個松出一口氣,另一個看不出眼底是不是有不耐煩。後來還是喻江夏伸手,在枕頭底下摸到了關昀野的手機遞給他:“是紀總的電話。”

兩人都知道,深夜來電絕對不是小事。關昀野深深吸氣後,按下接聽鍵。

“老關,你睡了沒?我有大事給你說!”紀宇揚興奮的聲音從聽筒後傳來。

這語氣,就讓人知道明顯是好事。

但關昀野臉上並沒有太好奇的神態,他瞥過喻江夏,淡淡道:“就要睡了,什麽大事?”

“咱們的技術,突破了!”紀宇揚不賣關子,直接激動道。

“就在剛才,我接到今晚在技術研發室值班人員的電話,他給我說,我們之前一直沒法解決的腦電波抽離環境與對接信號問題,在應用小喻的方案從頭到尾嘗試之後,徹底突破了!”

“現在的關鍵就是,精細檢查有沒有存在紕漏,並且嚴格測試成功率和容錯率。如果都沒有問題的話,相信很快就可以進行小規模生產,投入市面。”

喻江夏和關昀野靠的近,紀宇揚說的所有話他都一清二楚聽見,當即情緒激動高漲。

這是他研發結果的成功,也是他為這個世界帶來的先進科技。

他以為關昀野作為一心想要突破完全潛行的拓荒者,在真切觸摸到夢想時一定比他更興奮,就比如紀宇揚在半夜三更也要打來電話,用嗓子大喊出來這個好消息的沖動般,不能自已。

可實際上,關昀野對這個好消息的反應卻很平靜,他道:“好,我知道了。”

不止是喻江夏,包括紀宇揚也察覺到了他語氣的寡淡,心直口快直接問:“誒,老關你怎麽了?這麽大個好消息,你怎麽一點情緒都沒有?還有你的聲音,又啞又沈的,該不會秋天換季感冒了吧?”

“沒感冒。”關昀野回答,“你剛才說的,我明早會親自去工作室看看。”

紀宇揚摸不透他突然的反常是個什麽情況,只能猜測應該是時間太晚了,比較困沒什麽力氣。

可正當他要掛斷電話,想著明天工作室碰面再詳細說,紀宇揚忽而聽見一陣奇奇怪怪的聲音傳入耳中。聲音不大,卻像有百轉千回的功效一樣,他只聽了沒兩秒鐘,就心頭癢癢的,穿著短袖覺得皮膚發熱起來。

紀宇揚不由發問:“老關,你那邊什麽聲音?聽著怪瘆人的。”

關昀野看向喻江夏,目光下挪。

原本已經恢覆正常的地方,因為霜之哀傷的連綿叫聲,再度精神。

他嘴角輕輕勾挑,說道:“沒什麽,就是邊上有一只發`情的貓兒。”

他說的是邊上,而不是家裏。

喻江夏敏銳察覺到他暗含調侃的視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分明就是這個人撲上來的好嘛!

他擡手往關昀野的腰上一掐,瞪著眼睛小聲控訴:“到底誰才是發`情的貓兒?你惡人先告狀!”

“嘟嘟嘟嘟嘟——”

手機揚聲器瞬間響起一陣忙音。

紀宇揚坐在自家床上,拍了拍胸口。

幸好啊幸好,得虧他掛電話的速度快。那種虎狼之詞,是他能聽的嗎?

況且……他好像打擾到關昀野的好事兒了?

紀宇揚趕緊在心裏記住,不能在半夜給有夫之夫打電話,容易被撒一臉狗糧的同時,還拉了兩個人的仇恨。

這邊兒,關昀野將手機放回床頭。

喻江夏把人推開一些距離,不依不饒地盯著他:“你先把話說清楚,到底誰才是發`情的貓兒?”

關昀野意味不明地低笑了聲:“我指的是霜之哀傷,你想到哪裏去了?”

就知道他會這樣回答,喻江夏順勢道:“我想的當然是,既然你這麽關心霜之哀傷的情況,那你就去解決一下它發`情的問題吧。對了,提醒一下你,給它餵藥之後,還得抱著它順毛摸,再哄上十來分鐘才能乖順安靜下來。”

關昀野眼底的戲謔笑意頓時因他的話,褪得一幹二凈。

喻江夏見他吃癟,心情大好。

自從他發現了關昀野怕貓這個弱點,再想要治這人可就太容易了。甚至都不需要真的把貓貓抱到他面前,只從霜之哀傷常待的貓窩裏撿兩根貓毛,就能達到同樣顯著的效果。

關昀野看著被自己壓在床上的人雙唇緊抿憋笑,肩膀卻忍不住一顫一顫的,登時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瞳色加深,突然俯下身靠近喻江夏耳側,啞著聲音:“那只發`情的貓兒我解決不了,但眼前這一只……”

喻江夏的耳垂被他灼熱氣息包裹,肩膀又被他緊箍在收縮了雙臂的狹小空間裏,除了轉頭這個並沒有麽卵用的動作,逃不過也躲不開。

方才因為手機鈴聲被打斷散去的暧昧熱意,再次燒得喻江夏整張臉頰滾燙。

但他這下比剛剛清醒多了,擡起腿踢關昀野:“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神經,明天還要去工作室呢,趕緊睡覺。”

關昀野沒躲,生生挨了他一腳:“睡不著。”

“睡不著就去給霜之哀傷餵藥。”喻江夏不為所動,“等它睡著安靜了,你就能睡了。”

“是嗎?”關昀野反問的語氣微微上揚,在視覺受阻礙的深夜鉆進耳中,頗有幾分旖旎味道。他說:“可你明明也有些地方睡不著。”

至於是什麽地方,顯而易見。

喻江夏被他說的,真想給自己一拳。

真是的,剛才該爭氣的時候七八分鐘就讓他把臉丟得幹凈,現在不需要爭氣了,結果大半天也沒個動靜。典型的吃裏扒外,跟關昀野穿一條褲子。

“喵嗚——喵嗚——”

貓貓在歇了一小會兒之後又開始嚎叫,喻江夏嚴重懷疑這個世界和他原本生活的那個世界有區別。

就比如說,他原來那個世界貓貓在發`情期的叫聲,並不會對人體產生什麽刺激或影響。可這個世界……也許有些不盡相同,否則他為什麽每次聽到貓兒叫,都會全身血液都集中往那處去,勾起一些不該產生的想法念頭。

“喵嗚——喵嗚——”

並且念頭越來越強烈,把清醒都給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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