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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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昀野素來沈著寡淡的表情，也在此刻有些繃不住了，嘴角抽搐。
他預想的是，喻江夏會查看電腦中儲存的機密文件，可事實上，人家只關心男人會有多喜歡男人？
關昀野漏出一聲笑，關上電腦。
他心想，就算是美人計，想先獲取他的信任，也不應該是男人喜歡男人這種違背尋常倫理的配置吧？關昀野現在開始趨向於相信，外頭那位，或許真是穿越來的了。
喻江夏躺在客廳沙發上，薄毯蓋到肩膀，但他閉眼許久卻並沒有睡著。
翻來覆去間，他突然聽見房間裏傳來機械音：“設備匹配，連接成功。”
喻江夏猛然睜開眼睛，這是……VR眼鏡連接電腦的聲音。
關昀野要打游戲？！
他看了眼茶幾上放著的電子鐘，十一點二十分。
還有四十分鐘就是零點，喻江夏整個人徹底清醒，直挺挺坐了起來，跑去敲關昀野的房門。
這人前天熬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休息，就算昨天中午下播之後，睡過一會兒，可昨晚又是通宵直播。今天白天在外面忙事情，從關昀野眼瞼下的青黑疲倦就能看出來，肯定也沒空閑。
結果，現在又要繼續打游戲。
滿打滿算三天時間，他統共睡了不可能超過六個鐘頭，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糟踐啊！
喻江夏越發使勁得拍門，就差喊出口：你有本事打游戲，你有本事開門啊！
大概關昀野實在被他吵得煩了，把門打開一半看他：“你有什麽事？”
喻江夏往裏探了探頭，電腦上《極樂密室》選擇關卡的界面登時映入眼簾：“那個……”他不知道怎麽勸，但又必須要勸，用手指向電子鐘的時間示意關昀野道，“已經很晚了，你還不睡啊？”
“我晚上要直播，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關昀野以為他不知道，特意解釋，“你放心，我全程都會戴耳麥，不會吵到你睡覺。”
“我不是怕你吵到我，我是……”喻江夏組織了一會兒措辭，很是誠懇地說道，“我是覺得熬夜這件事情對身體不好，你看你的皮膚，現在看上去白凈光滑好得不得了。但要是熬夜多了，就肯定會變差，成為那種蠟黃色。”
見關昀野沈默著沒有表態，喻江夏以為是自己的勸說起到了初步成效，於是再接再厲。
“還有最重要的是，對脾胃肝腎也會產生危害，尤其是這個腎，你知道吧，對咱們男人來說絕對重要的腎。要是你總熬夜的話，它就會越來越虛，越來越不行，然後……”
“說夠沒有？”關昀野驀地打斷他。
喻江夏小心覷了眼他的臉色，嚴肅冷淡，還有些許不耐煩。
他心裏大喊“當然沒說夠”，但當關昀野淡淡說出：“再吵就把你丟出去。”
喻江夏瞬間認慫：“……說夠了。”
他低著頭，背靠門沿腳步挪動，邊從門框和關昀野之間的小空隙往屋裏擠，邊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不說了，我坐在邊上看你打游戲總成吧？”
還有三十幾分鐘才到零點，只要不被趕出去，他就還有最後的希望，喻江夏是這樣想的。
關昀野沒反駁，默許他搬了小板凳坐在電腦前，心想就當是直播間多一個近距離觀眾而已。
他選擇的依舊是最高難度關卡，好巧不巧，又是喻江夏前段時間剛玩過的。
但這回的情況和那天不同，時間距離零點只剩下最後幾十分鐘，就算喻江夏把各處機關和謎底全都透露給關昀野，也沒有誰能夠在這麽短時間內，走通密室。
他只能在心裏打起其他小九九。
可不知怎麽的，明明剛才還精神倍兒爽的腦袋，突然昏沈起來，眼皮子上下瘋狂打架。喻江夏什麽辦法都還沒想到，就已經不受控制地昏昏欲睡。
在他犯困的同時，關昀野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盯著密室墻壁上的殘局大半天沒有頭緒。他今天有些困，解密的思路和射擊的速度，都變得很慢。
他沒由來就想起那天出現在腦子裏的奇怪聲音，會提醒他身後危險，也會告知他謎題答案。
現在他同樣遇到難題了，可聲音並沒有出現。
關昀野下意識去看坐在邊上的喻江夏，兩道聲音很像，但他這一轉頭，看見的卻是喻江夏手肘撐著大腿，手掌托住側臉，眼皮子耷拉閉著，整顆腦袋向前傾斜，一點一點的。
好像樹上成熟的桃子，隨時會掉下去。
跟學生時代上課偷偷摸摸睡覺，試圖逃避老師註意的同學一樣，有幾分可愛。
關昀野目光不禁停頓，全然沒註意到游戲畫面中，有人悄悄出現在了他身後，瞄準器拉近……
【YOUAREDEAD！】
游戲角色的死亡提示音乍然響起，關昀野一楞，再定睛看回界面，血淋淋加粗的幾個大字顯示在屏幕正中，而字體後的地上躺著一個人，正是他原先的角色，被人偷襲一槍斃命。
直播間彈幕頓時沸騰一片。
【天吶？我沒看錯吧？野神被人打死了？不會吧不會吧！】
【兄弟，你不是一個人，我差點要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野神第一次被殺？】
【野神應該是網卡了吧？我剛剛看到野神在被偷襲之前，整個人都沒有動，就站在那裏被子彈打中。】
關昀野看著彈幕一條條飄過，他手指彎曲，用指骨抵在額穴用力按揉。確實，這是他直播《極樂密室》這款游戲以來，第一次沒能順利通關。甚至不是沒解出謎底的失敗，而是被人開槍殺了。
他再次側頭去看昏昏欲睡的喻江夏，想不明白剛剛怎麽就覺得這人的睡姿有趣了，連游戲界面都忘記警覺。
而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喻江夏在夢裏越睡越熟，他托著臉的手突然滑落大腿下垂，腦袋驟然失去支撐，整個身體往前撲倒。
成熟的桃子，掉下了枝丫。
眼見喻江夏的頭就要撞在桌子邊沿，關昀野趕緊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了他的下巴。
“既然這麽困，幹嘛不好好睡覺，偏要來看我打游戲？”關昀野搖頭，無奈吐槽。
喻江夏身體乍然向前撲的幅度太大，又驀地像急剎車一樣止住，他當即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聽見關昀野似乎在對他說話，擡眼問道：“你說什麽？”
關昀野見他醒來，松了手：“我說，出去睡覺。”
“啊？這麽快就天亮了？”喻江夏剛醒來的腦子還糊塗著，不經大腦思考，下意識以為關昀野的睡覺，就是指八小時夜晚直播時長結束，到了淩晨五點的倒時差休息時間。
關昀野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只說：“……沒，我困了，今天不直播了。”
聽他這樣說，喻江夏立刻去看電腦屏幕。
“YOUAREDEAD！”幾個大字還在那裏掛著，喻江夏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死了啊。
可真菜。
他玩《極樂密室》兩年多的時間，除了猝死前最新出的那道無人通關的副本以外，還從來沒被擊殺過。
他又繼續看見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23：58，沒到零點。
喻江夏瞬間精神了，整個人一下從小板凳上跳起來，對關昀野說：“困了就快睡，正好我也困了，晚安！”
他語速飛快，生怕自己這麽短短一句話就會花費兩分鐘似的。話音還沒落下，人已經溜出了房間，還很貼心地幫關昀野把燈關掉，把門帶上。
喻江夏躺在沙發上，聽見系統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今日任務！】
他重重舒出一口氣，席卷腦袋許久的困意悠然散去，甚至覺得全身心都神清氣爽，連帶著看窗外天幕的星星，也比往常亮了許多。
可這樣美滋滋的心情還沒來得及持續幾秒鐘，喻江夏眼前突然蒙上一片漆黑。前一刻還朝他活潑眨眼睛的星星，剎那間，一顆也看不見了。
什麽情況？
喻江夏想動，但他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像是又變回了頭發！
前一秒天堂後一秒地獄，經歷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喻江夏急匆匆呼叫系統：“你別裝死，我知道你肯定在線。你給我解釋解釋，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們的bug修覆好了？”
【宿主，你別吵，我要睡了……】
系統機械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
“睡什麽睡？你甩手給我這麽個爛攤子就想睡？”喻江夏可沒它那麽悠閑。
“我今天才讓關昀野同意收留我在他家裏，結果你轉眼就又讓我變成一根頭發，把我變幻來變幻去，弄得跟來無影去無蹤一樣。你們系統總局就不怕關昀野被我這行蹤給嚇著，到時候人家還沒猝死，就先被你們嚇死了。”
【宿主，你什麽時候學會緊箍咒這項技能了，快別念了，我給你解釋還不行嗎。】系統被他叨叨煩了，說道。
【從目前情況來看，我們的bug一時半會兒還修覆不好，但最基礎的運行問題已經解決。所以，宿主在關昀野醒著的時候，都會以正常人的形態存在，只有當關昀野睡覺並且睡著，你才會變回一根頭發。】
喻江夏似懂非懂地理解著，雖然他不明白這個bug到底為何如此詭異，但單純從系統描述的情況來看。
他只有在關昀野沈睡時會失去自我。
勉強能夠接受，為確保萬一，他最後向系統確認問：“所以我現在變回一根頭發，是因為關昀野睡著了，而只要他醒來的那個瞬間，我就會變回人，對不對？”
【是的，宿主的理解完全沒有問題。現在，關昀野睡了，我們作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也該睡了。】
喻江夏的意識在系統聲音漸輕間剝離。
他沈睡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仿佛宇宙中最渺小的一粒塵埃，受著引力的牽引而漂浮。
直到關昀野驚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怎麽在這裏？！”
喻江夏被吵醒睜開眼睛，他眼皮子才掀開一條縫，關昀野放大的面孔陡然出現在眼前。頭發雜亂，上肩裸露，男人鼻孔中呼出的溫熱氣息，悉數噴灑在他臉上皮膚，清晰感知。
發生了什麽？喻江夏還帶著清晨初醒的迷茫，他跟關昀野為什麽離得這樣近？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床上？”關昀野又問了一遍。同樣是剛剛睡醒的聲音，難免低沈了些，叫人無端就從中聽出了一股微濃不淡的怒氣。
但現在喻江夏已經沒心思去管關昀野生氣不生氣了，因為他聽見關昀野說的是……
他出現在了他床上？
喻江夏睜大眼睛，強逼自己清醒起來。
他此時躺在一個深藍色的枕頭上，適用於單人的枕頭長度偏短，所以睡在枕頭上的另一個人關昀野，自然而然就離他只剩幾厘米的距離。而視線往下，兩人身上共同蓋著深藍色的夏被，被子裏的身體溫暖得讓人想要貼近。
等等……
他在被子的身體感受到了體溫稍稍高於他的皮膚，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體驗呢？
喻江夏意識到了什麽，唰地掀開被子……
他整個人不僅僅躺在了關昀野床上，甚至躺進了關昀野懷裏！
而且，他們兩個人都是裸睡的，各自只餘了一條內褲。
早晨的升旗儀式總是格外引人註目，男人本能的攀比心在瞬間便又起來了，喻江夏目光停留。
似乎……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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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浴室裏。
喻江夏：嘖，真小。
床上。
喻江夏：嘖，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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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昀野漏出一聲笑，關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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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江夏躺在客廳沙發上，薄毯蓋到肩膀，但他閉眼許久卻並沒有睡著。
翻來覆去間，他突然聽見房間裏傳來機械音：“設備匹配，連接成功。”
喻江夏猛然睜開眼睛，這是……VR眼鏡連接電腦的聲音。
關昀野要打游戲？！
他看了眼茶幾上放著的電子鐘，十一點二十分。
還有四十分鐘就是零點，喻江夏整個人徹底清醒，直挺挺坐了起來，跑去敲關昀野的房門。
這人前天熬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休息，就算昨天中午下播之後，睡過一會兒，可昨晚又是通宵直播。今天白天在外面忙事情，從關昀野眼瞼下的青黑疲倦就能看出來，肯定也沒空閑。
結果，現在又要繼續打游戲。
滿打滿算三天時間，他統共睡了不可能超過六個鐘頭，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糟踐啊！
喻江夏越發使勁得拍門，就差喊出口：你有本事打游戲，你有本事開門啊！
大概關昀野實在被他吵得煩了，把門打開一半看他：“你有什麽事？”
喻江夏往裏探了探頭，電腦上《極樂密室》選擇關卡的界面登時映入眼簾：“那個……”他不知道怎麽勸，但又必須要勸，用手指向電子鐘的時間示意關昀野道，“已經很晚了，你還不睡啊？”
“我晚上要直播，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關昀野以為他不知道，特意解釋，“你放心，我全程都會戴耳麥，不會吵到你睡覺。”
“我不是怕你吵到我，我是……”喻江夏組織了一會兒措辭，很是誠懇地說道，“我是覺得熬夜這件事情對身體不好，你看你的皮膚，現在看上去白凈光滑好得不得了。但要是熬夜多了，就肯定會變差，成為那種蠟黃色。”
見關昀野沈默著沒有表態，喻江夏以為是自己的勸說起到了初步成效，於是再接再厲。
“還有最重要的是，對脾胃肝腎也會產生危害，尤其是這個腎，你知道吧，對咱們男人來說絕對重要的腎。要是你總熬夜的話，它就會越來越虛，越來越不行，然後……”
“說夠沒有？”關昀野驀地打斷他。
喻江夏小心覷了眼他的臉色，嚴肅冷淡，還有些許不耐煩。
他心裏大喊“當然沒說夠”，但當關昀野淡淡說出：“再吵就把你丟出去。”
喻江夏瞬間認慫：“……說夠了。”
他低著頭，背靠門沿腳步挪動，邊從門框和關昀野之間的小空隙往屋裏擠，邊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不說了，我坐在邊上看你打游戲總成吧？”
還有三十幾分鐘才到零點，只要不被趕出去，他就還有最後的希望，喻江夏是這樣想的。
關昀野沒反駁，默許他搬了小板凳坐在電腦前，心想就當是直播間多一個近距離觀眾而已。
他選擇的依舊是最高難度關卡，好巧不巧，又是喻江夏前段時間剛玩過的。
但這回的情況和那天不同，時間距離零點只剩下最後幾十分鐘，就算喻江夏把各處機關和謎底全都透露給關昀野，也沒有誰能夠在這麽短時間內，走通密室。
他只能在心裏打起其他小九九。
可不知怎麽的，明明剛才還精神倍兒爽的腦袋，突然昏沈起來，眼皮子上下瘋狂打架。喻江夏什麽辦法都還沒想到，就已經不受控制地昏昏欲睡。
在他犯困的同時，關昀野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盯著密室墻壁上的殘局大半天沒有頭緒。他今天有些困，解密的思路和射擊的速度，都變得很慢。
他沒由來就想起那天出現在腦子裏的奇怪聲音，會提醒他身後危險，也會告知他謎題答案。
現在他同樣遇到難題了，可聲音並沒有出現。
關昀野下意識去看坐在邊上的喻江夏，兩道聲音很像，但他這一轉頭，看見的卻是喻江夏手肘撐著大腿，手掌托住側臉，眼皮子耷拉閉著，整顆腦袋向前傾斜，一點一點的。
好像樹上成熟的桃子，隨時會掉下去。
跟學生時代上課偷偷摸摸睡覺，試圖逃避老師註意的同學一樣，有幾分可愛。
關昀野目光不禁停頓，全然沒註意到游戲畫面中，有人悄悄出現在了他身後，瞄準器拉近……
【YOUAREDEAD！】
游戲角色的死亡提示音乍然響起，關昀野一楞，再定睛看回界面，血淋淋加粗的幾個大字顯示在屏幕正中，而字體後的地上躺著一個人，正是他原先的角色，被人偷襲一槍斃命。
直播間彈幕頓時沸騰一片。
【天吶？我沒看錯吧？野神被人打死了？不會吧不會吧！】
【兄弟，你不是一個人，我差點要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野神第一次被殺？】
【野神應該是網卡了吧？我剛剛看到野神在被偷襲之前，整個人都沒有動，就站在那裏被子彈打中。】
關昀野看著彈幕一條條飄過，他手指彎曲，用指骨抵在額穴用力按揉。確實，這是他直播《極樂密室》這款游戲以來，第一次沒能順利通關。甚至不是沒解出謎底的失敗，而是被人開槍殺了。
他再次側頭去看昏昏欲睡的喻江夏，想不明白剛剛怎麽就覺得這人的睡姿有趣了，連游戲界面都忘記警覺。
而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喻江夏在夢裏越睡越熟，他托著臉的手突然滑落大腿下垂，腦袋驟然失去支撐，整個身體往前撲倒。
成熟的桃子，掉下了枝丫。
眼見喻江夏的頭就要撞在桌子邊沿，關昀野趕緊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了他的下巴。
“既然這麽困，幹嘛不好好睡覺，偏要來看我打游戲？”關昀野搖頭，無奈吐槽。
喻江夏身體乍然向前撲的幅度太大，又驀地像急剎車一樣止住，他當即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聽見關昀野似乎在對他說話，擡眼問道：“你說什麽？”
關昀野見他醒來，松了手：“我說，出去睡覺。”
“啊？這麽快就天亮了？”喻江夏剛醒來的腦子還糊塗著，不經大腦思考，下意識以為關昀野的睡覺，就是指八小時夜晚直播時長結束，到了淩晨五點的倒時差休息時間。
關昀野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只說：“……沒，我困了，今天不直播了。”
聽他這樣說，喻江夏立刻去看電腦屏幕。
“YOUAREDEAD！”幾個大字還在那裏掛著，喻江夏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死了啊。
可真菜。
他玩《極樂密室》兩年多的時間，除了猝死前最新出的那道無人通關的副本以外，還從來沒被擊殺過。
他又繼續看見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23：58，沒到零點。
喻江夏瞬間精神了，整個人一下從小板凳上跳起來，對關昀野說：“困了就快睡，正好我也困了，晚安！”
他語速飛快，生怕自己這麽短短一句話就會花費兩分鐘似的。話音還沒落下，人已經溜出了房間，還很貼心地幫關昀野把燈關掉，把門帶上。
喻江夏躺在沙發上，聽見系統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今日任務！】
他重重舒出一口氣，席卷腦袋許久的困意悠然散去，甚至覺得全身心都神清氣爽，連帶著看窗外天幕的星星，也比往常亮了許多。
可這樣美滋滋的心情還沒來得及持續幾秒鐘，喻江夏眼前突然蒙上一片漆黑。前一刻還朝他活潑眨眼睛的星星，剎那間，一顆也看不見了。
什麽情況？
喻江夏想動，但他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像是又變回了頭發！
前一秒天堂後一秒地獄，經歷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喻江夏急匆匆呼叫系統：“你別裝死，我知道你肯定在線。你給我解釋解釋，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們的bug修覆好了？”
【宿主，你別吵，我要睡了……】
系統機械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
“睡什麽睡？你甩手給我這麽個爛攤子就想睡？”喻江夏可沒它那麽悠閑。
“我今天才讓關昀野同意收留我在他家裏，結果你轉眼就又讓我變成一根頭發，把我變幻來變幻去，弄得跟來無影去無蹤一樣。你們系統總局就不怕關昀野被我這行蹤給嚇著，到時候人家還沒猝死，就先被你們嚇死了。”
【宿主，你什麽時候學會緊箍咒這項技能了，快別念了，我給你解釋還不行嗎。】系統被他叨叨煩了，說道。
【從目前情況來看，我們的bug一時半會兒還修覆不好，但最基礎的運行問題已經解決。所以，宿主在關昀野醒著的時候，都會以正常人的形態存在，只有當關昀野睡覺並且睡著，你才會變回一根頭發。】
喻江夏似懂非懂地理解著，雖然他不明白這個bug到底為何如此詭異，但單純從系統描述的情況來看。
他只有在關昀野沈睡時會失去自我。
勉強能夠接受，為確保萬一，他最後向系統確認問：“所以我現在變回一根頭發，是因為關昀野睡著了，而只要他醒來的那個瞬間，我就會變回人，對不對？”
【是的，宿主的理解完全沒有問題。現在，關昀野睡了，我們作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也該睡了。】
喻江夏的意識在系統聲音漸輕間剝離。
他沈睡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仿佛宇宙中最渺小的一粒塵埃，受著引力的牽引而漂浮。
直到關昀野驚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怎麽在這裏？！”
喻江夏被吵醒睜開眼睛，他眼皮子才掀開一條縫，關昀野放大的面孔陡然出現在眼前。頭發雜亂，上肩裸露，男人鼻孔中呼出的溫熱氣息，悉數噴灑在他臉上皮膚，清晰感知。
發生了什麽？喻江夏還帶著清晨初醒的迷茫，他跟關昀野為什麽離得這樣近？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床上？”關昀野又問了一遍。同樣是剛剛睡醒的聲音，難免低沈了些，叫人無端就從中聽出了一股微濃不淡的怒氣。
但現在喻江夏已經沒心思去管關昀野生氣不生氣了，因為他聽見關昀野說的是……
他出現在了他床上？
喻江夏睜大眼睛，強逼自己清醒起來。
他此時躺在一個深藍色的枕頭上，適用於單人的枕頭長度偏短，所以睡在枕頭上的另一個人關昀野，自然而然就離他只剩幾厘米的距離。而視線往下，兩人身上共同蓋著深藍色的夏被，被子裏的身體溫暖得讓人想要貼近。
等等……
他在被子的身體感受到了體溫稍稍高於他的皮膚，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體驗呢？
喻江夏意識到了什麽，唰地掀開被子……
他整個人不僅僅躺在了關昀野床上，甚至躺進了關昀野懷裏！
而且，他們兩個人都是裸睡的，各自只餘了一條內褲。
早晨的升旗儀式總是格外引人註目，男人本能的攀比心在瞬間便又起來了，喻江夏目光停留。
似乎……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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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浴室裏。
喻江夏：嘖，真小。
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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