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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醫者仁心7 極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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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墨在醫院裏待得有滋有味兒的。以前老想著學醫, 最開始當運動員退役之後,也確實開了診所,可那個是西醫的, 搞得還是運動醫學, 治筋骨損傷還行,營養學更是精通, 但是中醫是真的不擅長啊。後來,每一次做任務,只要有機會, 必然是要學的。可就是再沒有機會見患者, 學的東西不少,全浮在表面上。

這下可好了,生生堂裏的患者,都要提前至少兩個月預約的, 在網上掛號。每天現場掛的號都不到十分之一,就那,還天天有人通宵排隊就為了掛上一個號呢。這診所裏沒有急診,這也正常。在老百姓通常的認知裏, 中醫大夫都是慢郎中,就不治急病。所以, 來的病人,除了骨科那邊, 很少有急癥的。

向墨把在龐媽的辦公室裏拿了一件白大褂套上,就自己挨個兒科室的看, 跟著人家大夫走。生生堂裏的主治大夫,當天生日宴都是在場的,對她這個剛剛認回來的大小姐, 印象深刻。還都知道她得了向家醫書的傳承,見她跟著,開始還會客氣的問問她的意見,年紀大一點,資格老的,還會讓她上手切脈。人家讓,她就上手。把完了脈,聽老大夫請診斷結果,問她意見,她是沒有的。心裏卻對自家醫院裏大夫們的水平有了判斷。

這醫院火,是合理的。大夫們的水平確實高。

到了中午,小護士提醒她年休了。向墨可自覺了,上樓去找龐媽,再一塊去院長辦公室,一手一個,挽著爸媽到食堂吃飯,拿著向院長的飯卡,讓倆人占坐兒,她一趟一趟的跑,打飯。

向苦木就覺得,前兩天娘倆花出去好幾千萬,都不如今兒個給閨女刷飯卡的成就感大。兩口子坐在那兒,享女兒福,互相看著,眼圈都紅了。

飯打得並不多,四個菜,一個湯,三小碗粗糧細做的米飯,加上不大的三個玉米。有葷有素,營養均衡。量還不大,不浪費。

一家三口這麽秀,別人能看不見嘛。坐堂的老大夫就過來這一桌兒,坐在一起,聊唄。有問向墨看了一上午的感受的,有跟向苦木兩口子誇向墨的,還有因為當時向墨不說話,現在想問問對某個患者的病癥的看法的。

不得不說,越是專業的領域,越是專精的人才,相對的思想就越單純,他們也更樂意談論專業的問題,向墨簡單的說了說自己的看法,就把一幫子老大夫的註意吸引註了。她又擺出來一個理論強大但是沒有實操經驗的樣子來虛心求教,問一問,某一個脈像是什麽表現的?同樣的脈像還有什麽表癥?同樣是發不出聲音說不了話,怎麽才能分辯是嗓子疼還是胃不好?她這個身份,這個背景,虛心的求教,都願意跟她討論。明知道她有醫書傳承,理論強大,就差實際經驗,也不存在啥藏著掖著的,有啥就說啥唄。再說了,生生堂裏的大夫,九成都是向老爺子的徒子徒孫,醫術本就師承向家,跟人家正經的向家繼承人,你有那個藏得必要嗎?

不用耍心眼,純粹的談學術問題,這個氣氛就很好了。什麽真千金假小姐的,跟他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才不在乎呢。

向苦木也跟著一起討論,還時不時的教閨女一些基礎知識,再順便安利幾本適合她看的醫書。龐紅梅是個管理崗,醫術她就是個吃多了會開山查丸,感冒了給感冒膠囊的那麽個水平,這麽高級別的討論她根本參與不了,但是在一邊聽著,她都覺得很下飯。

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半小時,才都意尤未盡的收了碗筷回去上班。大夫們無一例外的邀請向墨下午到自己科室串門,向墨都答應著,不急,不急,以後多得是機會。

下午她是哪個科室都沒去,就在藥房待著呢。在藥房裏找藥做香料呢!

自家這藥房裏,現存的中藥材不說百分之百都有吧,也差不多了。

選了三個方子,助眠的,安神的,清心醒腦的,還選了半天,挑了方子最簡單,藥材她都有印象,不那麽難找的。

到了藥房,工作人員都忙得腳不沾地的,她也不麻煩別人,只當是熟悉藥材了,自己一樣一樣的找。拿著一個小稱,一點一點稱。一樣樣的準備著。手生就是手生,配一種藥材,她連找帶稱,能忙活好幾分鐘。再看人家藥房裏抓藥的師傅們,一整副藥也才幾分鐘。其中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叔,藥房裏人都叫他於師傅,向墨都要看傻了,那準頭兒,絕了。方子一看一眼,別管是幾味藥還是幾十味,人家掃一眼就能吃下,然後看都不用回頭看,直接回手就能準備的找到藥材所在,更絕的是,一上手,就能剛剛好抓起來重量剛好的藥材份量。上稱幾乎沒有要增減的。就這一手,不是幹了半輩子的人,真是做不到。

也是從這一個細節上,看到整個生生堂的水平,抓藥的都這麽強,別的環節自然也不會差。

一邊看著別人炫技,自己一邊笨拙的配藥。配完了,就到後面的成藥車間開始制香。如今這社會,家裏都是煤氣天然氣的小鍋小竈,熬湯藥是真不方便,中醫診所基本上都有熬藥的服務,把藥給熬好了,再分成標準劑量,用一次性的包裝包給密封上,帶回家去,放到冰箱裏,一次一袋,熱了直接喝。很方便。自家醫院也一樣有這服務,不只是熬藥,這大醫院,也不只開湯藥,什麽成藥,藥丸,膏藥,也都有的。還專門有兩間制藥間是做化妝品的呢。這不是緊追時代步伐嘛,醫院裏有一個專門針對愛美人士的科室,減肥,中醫美容,那些,都有。生意超好,最整個醫院最嫌錢的部門之一。向墨制香就在那兩間制藥間做的。

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幾盒香。

別的啥也沒幹成。

就到了下班時間了。

接上爸媽,一塊兒回家陪老爺子。再給老爺子匯報一下一天的行程,順便再問問白天剛看到學到的東西,老爺子再給指點指點,鞏固一下。

就這個教學條件,老師的級別,再學不好,那真是廢物了。

向墨可從來不是廢物。

更何況她還本來就有基礎,又得了傳承。

學的快,老師們就樂意教。家裏三位長輩,特別是老爺子,就越發的對她滿意,再加上她時不時的孝敬點兒自己的小手工,香料也好,吃的也好,還是自己配了養生茶,反正都是親手做的,這個心意,老爺子就高興。老爺子對她滿意,那向墨這個向家的大小姐,就是鐵穩的大小姐,誰都不會有意見,也不敢有意見。

爹媽就更沒意見了,閨女表現得越好,天分越高,越孝順,他們心裏高興的同時就越憐惜。這孩子要不是從小活的小心翼翼的,哪會這麽懂事。你看哪家嬌慣著長大的孩子,是一點兒小脾氣都沒有的?自家的閨女那是真沒有。唯一在意的一點就是龐家了,誰也別提龐家,別提龐美麗就行。

那這,當爹媽的能咋辦?肯定得註意著,一點兒別提唄。平時說話都小心著呢,千萬別叫順嘴了,叫錯了名字。也別把以前那孩子的習慣往閨女身上安。

互相這麽小心著,那這相處起來,就很愉快了。

對郁家那邊兒,向墨也適當的表現著。郁庭說話算話,“追”得很緊,表現得特別主動,三天兩頭的接她出去約會吃飯,逛街。大大小小的禮物送個不停,從來不空手。向墨也不能讓人覺得她貪小便宜呀。就把自己做的那些個保養品,藥丸子,香料,小點心什麽,也都帶上郁家倆長輩的份兒,每回都不落下。你要說價值,那肯定沒有郁庭送她的值錢。但是呢,她做的那些東西,特別保養品,還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而且這個心意,也比金錢重要得多,也絕不失禮。郁綃和郁夫人就覺得向墨很有禮數,越發的滿意了。

等自家的別墅東西都買齊了,收拾利索能搬家了,郁家人過來溫居的時候,郁庭提了一嘴想把隔壁裝修了,郁夫人就很積極了。還特別通情達理,拉著龐媽的手,“親家,知道你舍不得閨女受累。那我也得說,那房子,咱都別摻和,讓他們小兩口自己弄去,將來也是他們自己住,人家愛裝什麽樣兒裝什麽樣兒去。”轉頭就對郁庭和向墨說呢,“你們也別來問我,我是萬事不管,只等著喝媳婦茶的。”

龐媽就只笑笑答應著,她能說啥。

然後郁夫人人家也不是只動嘴,當場就給了向墨一張黑卡,說是裝修錢。向墨不要都不行。

也是,這錢不是她出,也是郁庭拿。難不成還讓向家出錢?那不成了倒貼了。

向墨就收著唄。

回頭找了陶夭夭來,設計裝修的風格。搞了半個多月,才定下個中式的風格,雖是中式,但不是古典風,是現代風的中式。就是處處都是最新科技,但又一看就是中國的東西。就那麽個風格。

定下了設計圖,剩下的裝修就都是陶夭夭的事情了。

向墨可沒時間管了。

因為,她開學了。

九月一號,向墨到學校報道。

她自己真能行的。

可是家裏長輩不樂意啊,非得送。不讓送就跟不認他們是爹媽一樣,都能哭給她看。那咋整,送吧。

爹媽要送,那郁庭這個未婚夫送不送?不送試試?你媳婦兒開學你都不露面,還能指望你幹點兒啥?丈母娘能沒意見才怪呢。

然後,郁綃兩口子,沒享受過送孩子上學的快樂呀,郁庭從小就在國外讀書,就沒讓他們送過。看別人送孩子上學,他們也怪眼氣的,就跟著兒子一起來表現來了,送兒媳婦上大學,誰能比得了?

結果就是,向墨一個人報道,來了父母,未婚夫還有未來公婆,五個人送。只有老爺子一個人最穩定,沒跟著來送。

雖然他老人家跑校長辦公室裏待了大半天,用望遠鏡在窗戶那看體育館門口的那些報道的人群,找她大孫女。害得校長一天啥也沒幹,陪著他這尊大佛在辦公室裏窩了大半天,喝了幾大壺水,竟跑廁所了。

辦完了入學手續就是分宿舍,中醫科的女生不多,總共只有六個人。也不能說巧,原本就知道龐美麗也在這一科的。宿舍是四人間,可能有人關照過了,向墨沒跟她分在一間,三個室友也都是同班的,龐美麗分到樓上法醫科的宿舍了,另一個同學分在隔壁藥學專業的宿舍。

向墨來的時候,室友們還都沒全來呢。送她的人多,有向院長和郁總兩位大佬在,學校還特意給找了個學生處的幹事幫著辦手續,辦得特別的快。她到宿舍的時候,來了兩位了,一個是中原省的,一家子一張嘴,那個口音,就讓向墨和郁庭倍感親切。這位叫林靜的同學長得嬌嬌小小的,性格開郎,說話很爽利,父母看穿著打扮很像公務員,一聊天,果然,林媽是老師,林爸在政府裏工作。他們一家子是趁著開學之前,提前半個月出發,先在京城周邊旅游了一圈兒,逛完了,提前一天就已經把入學手續都辦完了,今兒個是一大早就過來打掃衛生的,把床鋪都整理好,家長要趕下午的飛機回老家呢。

別一位於一同學是東北的,個子跟向墨差不多高,身材一個頂向墨兩個,但是看著只是壯,還真不是胖,就是那種,一拳能打死八個弱雞男的那種一看就特別彪悍的女生。頭發也特別短,看著跟假小子一樣。這姑娘讓向墨想起來蒙奇奇,除了長得不一樣,專業不一樣,外形和脾氣,真是一模一樣兒。向墨跟她說了兩句話,就差點兒抱著她親兩口,可太親切了。於爸跟她閨女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光頭,大花臂,大碼的T恤穿他身上就成了緊身的,再配上貼身的黑色休閑褲子,豆豆鞋,大金鏈子大金表,一看就是社會哥。於媽就是一身的名牌,長得特別漂亮,包養得也好,要不是張嘴就訓爺倆,說話跟刀子似的,爺倆管得溜溜的,一看就東北家庭的那個相處模式,都沒人敢信她是親媽。這遺傳的也是絕了,白瞎了大美女這好基因,生個閨女,跟爹一樣,上啥說理去。

來的這三家子,怎麽看,也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但就因為閨女住一個宿舍的特殊緣份,還就互相認識了。

開始的時候,那兩家還以為郁庭是向墨的哥哥,郁爸郁媽是親戚呢,這也不奇怪,最誇張的,一個孩子上學,二三十號親戚都來送的都有呢。可一介紹,向媽指著郁庭跟那兩家的家長說,“這是姑爺,郁庭。這是親家和親家母。”

饒是那兩家家長也算是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場面,老公和公婆來送兒媳婦上大學的,把人驚得半天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該說點啥,說恭喜吧?這又不是辦婚禮。說羨慕嗎?好像也不對。沒法子,就啥也別說,含糊過去吧。就當一樣的家長那麽招呼著吧。

倒是林靜和於一,直對著向墨豎大拇指,這也太牛了。於一更是一眼一眼的看郁庭,今兒個郁庭特意跟向墨穿的情侶裝,都是白T恤,深藍的牛仔褲,小白鞋,什麽配飾都沒有,手表都沒帶,頭發也沒做發型,就小順毛,帶個眼鏡,特別有少年感,跟學生仔似的。打量完了,於一舉著拳頭嚇唬人,“以後對我姐妹兒好點兒,趕欺負他,必然打得你滿地找牙,知道不?”

她這樣子,把家長們逗得笑得不行。

爸爸們主要是聊天,媽媽們就忙了,都幫著收拾床鋪呢,缺啥少啥了才會吩咐爸爸們出去買。一會兒讓買個笤帚,一分兒讓買個拖把,一分讓買個盆的,還不一次說完,就一趟一趟的折騰。這時候,不管你是種地的農民,還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那待遇都是一樣一樣的,就是跑腿的。

龐媽和郁媽倆人也端不住貴婦的架子了。得虧今兒個都特意穿了輕便的褲裝,龐媽在上鋪幫著鋪床,郁媽在下鋪幫著擦桌了。郁庭給洗抹布換抹布,然後拖地。那地是每一家來了都要拖,這都不知道拖了多少遍了,偏偏每一家來了還都要拖,不拖跟少了點啥似的。

學校統一發的被褥紋帳,沒一家家長能看上的,都是偷著把裏面的都給換了,只用個床單和枕套,被子只做個樣子,都交代閨女,晚上蓋自家準備的被子。發的被子只應付檢查就行了。

下鋪的書桌書架都是舊的,想換新的吧,學校不讓。再怎麽擦,也還帶著膠和前任留下的諸痕跡。林媽有經驗,她是高中老學,學校也有寄宿生,對學生宿舍很熟悉,給推薦了簡易的墻紙和桌布。還把自家用剩的,讓向墨和於一自己挑著隨便用。可那剩下的哪裏夠呢。倆人就結伴一起到超市買,林靜給她們做向導。

“姐妹兒,你也太牛了吧?快說說,怎麽讓家裏同意的?”小姑娘在一起,最愛聊的當然是八卦了,當著家長面兒沒好意思問。出了宿舍,那倆就跟向墨打聽呢,都好奇死了。

向墨特別老實,“我倆是指腹為婚的。我還沒出生呢,婚事就定下了。”

真的一點兒沒說慌。

可是那倆不信呀,“切,還能不能有點兒真誠了?大清早忘了,還指腹為婚呢?能不能別鬧了?”啥年代了,除非是傻子,哪個年輕人會那麽聽家裏安排呀。

“真沒鬧,就是指腹為婚的。要不然,郁庭那樣兒的,還不早讓別人搶跑啦?嘻嘻……”向墨說著還跟倆同學挑眉,意思,因為對象是郁庭那個質量的,那指腹為婚才成立。

“哈哈哈,我就說嘛。行啊,姐妹兒,頂。”於一就給向墨手動按棒,這姑娘行,對她脾氣。

林靜也笑呢,“唉,我要是也有個這麽帥的未婚夫就好了,讓你倆秀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那你不用著急,今天我都看了,咱學校男多女少,你機會多得很。”於一安慰她。

“咋,你不用啊?咦?你有男朋友了?快,如實交待,是不是?”都不是笨人,一聽於一那話,就是有情況。

於一也可大方呢,“有啊。他上軍校,早開學了。”

於是林靜和向墨就都起哄,要看照片。於一就把手機拿出來,給看照片。

“哇……”於一的男朋友,出乎意料的帥,就那種特別英氣挺拔,很明朗的那種帥。跟郁庭那種一身貴氣的帥還不一樣,這小哥軍裝一身,一看就是那種熱搜上讓無數少女流口水的上交國家的兵哥哥。

“完了完了,你們的男朋友一個個的,都這個質量,我可咋辦呀……太坑了。”林靜就嘆氣,愁得什麽似的。

這麽一會兒功夫,就到超市了。一起分享了“秘密”,仨人關系迅速變得親密。

超市門口就有禮品屋專門賣壁紙的,向墨選的是小清新帶手繪的淺綠色。於一先的仿青磚的。跟林靜的淡粉少女風都不一樣。

挑完墻紙,仨人又到超市一頓買買買,買了一堆酸奶零食啥的,一人拎了一大袋,還買了一個西瓜,一個哈密瓜,順便連刀得菜板都買了。

你說巧不巧,龐美麗也在逛超市呢。

“唉,看見買方便面那個穿短裙的了嗎?也是咱班兒的,龐念恩。住樓當404的……”買水果的時候,於一拿手肘碰了一下向墨,叫林靜。讓他倆看龐美麗。她今兒上身冰絲的天藍小短袖,配個純白色的短裙,背個單肩的小黑包。正在挑方便面呢。看上去很生疏,一點點的在看包裝袋上的配料表。

林靜看了一眼,“啊,就是她呀?要不要去打招呼啊?”

於一就搖頭,“還是算了,以後再說吧。”

林靜一想,也是,人家買方便面呢,她們這大包小包的,是不太合適。

向墨一直沒說話,她們咋說咋是唄。

回到宿舍,林靜就給家長們切水果吃,她來得最早,床鋪都收拾好了,最閑嘛。於一和向墨接著收拾。

郁庭買了一把梯子,把窗簾都掛上了,原本林靜最早來,林家也準備了格子布的窗簾,想著等同學都來了,看看人家帶沒帶,再商量怎麽持,民主嘛。於家是只帶了卡,一家三口一人背個小包就來了,特瀟灑,說要平攤花費。郁庭一看,對面是操場,斜對面是男生宿舍,樓下是超市,就覺得掛一層窗簾不太安全。打電話讓秘書又給買一套帶紗簾的那種全套的厚窗簾,還帶著安裝師傅來的,把陽臺上又給按了窗簾盒,又掛一層。他說一千塊錢,在家長們也都是識貨,那就不可能一千。可也不好為這個計較,林家買的格子窗簾掛在陽臺裏面貼得床的位置。於家一看這個情況,於媽就出去給買了門簾,和地上鋪的,沒買那種泡沫的拼接塊兒,買的是隔涼墊和地革,隔涼勢隔涼,地革鋪在上面,好清理。

都不是差錢的,這樣兒就行了,都沒計較。中午了三家還一起出去吃了飯,就在學校旁邊的飯館裏吃的,郁庭請的客,他也不跟家長們說,指著於一和林靜說的,說以向墨家屬身份請她同學吃飯。說得於一和林靜直接尖叫起哄,還特別刻意的點了店裏最貴的一道菜,說是要吃大戶。那菜一百八一份,對這幾家來說,真不能說是貴,玩笑的成分更大。一頓飯吃下來,仨姑娘的關系更近了,家長們聊得也挺好。有於爸這個社會人兒在,場面相當熱烈,在知道向爸是大夫之後,更是彼此留了電話。不過兩家誰也沒細問郁家的背景,只當是一般作生意的就行了。問太多也不好。

吃完飯,把仨姑娘送回來,再給收個尾,家長們也差不多該撤了,說好了郁庭送林家和於家去機場的。

等第四位吳麗莎同學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裝飾得很有樣子了。

吳麗莎是她爸送來的,父母倆一進門,吳爸在後面扛著學校發的海棉床鋪子和被褥,吳麗莎推著一個大紅色的大行李箱,背著一個特別大的書包,手上拎著一個行李卷,應該是從老家帶的行李。吳爸是一身工地上的那種藍色帆布的工裝,吳麗落是不知道牌子的運動鞋,牛仔褲,粉紅格子的短袖,下擺紮在褲子裏。

“大家好,我叫吳麗莎,齊省人,以後就是同學了,請大家多多關照。”吳麗莎特別熱情,進門就是一個大笑臉,話說得跟背臺詞似的。

其實真不用介紹,床鋪上都貼著姓名呢。

但是她這麽說了,向墨三個也就自我介紹了一下。

於一還給她指了一下床鋪,“那是你的床。”

然後三家人就眼睜睜的看著父母倆,在剛剛鋪好的拖好的白地革上踩出兩排黑鞋印。然後吳爸把東西往下鋪上一放,吳麗莎鞋也沒脫就爬到上鋪開始鋪床,床鋪根本沒打掃就直接鋪了,鋪到床尾的時候,那鞋直接就踩到了跟她的床連著的林靜的床單上。林靜都快氣哭了,要不是林媽死拽著,她估計要急眼。

三兩個就鋪完了床,下地之後,看書桌上都落了灰,“同學,你的抹布用完了嗎?能借我用一下嗎?”直接跟對床的向墨借抹布,還不是跟向末借,是跟郁庭借,郁庭剛把抹布都洗出來,正在晾最後一塊呢。直接把那塊抹布就給她了。

吳麗莎就紅著臉,說了句“謝謝。”

向墨就看到林、於兩家人互想看了一眼,大家們很快就低頭忙自己的,林靜和於一一起看向墨,眼睛裏帶著看好戲的光。

向墨只對著她們笑,也不在意。知道她們沒惡意,就是看戲,看吧。

吳麗落三兩下把床子椅子擦好了,就把那已經變成灰色的白抹布還過來,向墨不可能接的,“你用著吧,我這兒還有呢。”然後人家真就收下了,還問了於一一下哪裏能洗,拿到衛生間去洗出來掛在椅子背上,又開始從包裏把書和衣服往出拿。

吳爸這會兒從他手裏的一個手提包裏拿出來十幾包小包裝的鄉巴佬的熟食雞蛋,給三家的桌子上一家分了四五袋兒,請大家吃。

這個熱情勁兒的,別人能說啥,接著唄。幾個爸爸就請他吃水果,剩下半個西瓜,吳爸一個人全幹掉了。這個場面,林爸和向爸郁爸是真的不太適就,只能於爸出場了,他哈哈的笑,跟吳爸說就喜歡老哥這個實在勁兒的。然後就聊唄。實在人,有啥不好聊的,沒幾句呢,就讓於爸把老底子都給掏幹凈了。他們家是齊省下面農村的,家裏三個孩子,吳麗莎是老二,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姐姐已經結婚了,弟弟剛上高中。兩口子在齊省的省城打工,他在工地做力工,吳媽是做飯的。一個月倆人加起來一萬五千塊錢。這一聽,負擔就挺重的,供一個大學生,一個高中生,這一個月也剩不下什麽了。吳爸很樂觀,也不覺得累,也沒覺得苦啥的,就是一個勁兒的誇閨女兒子,說閨女聰明,考上大學了,以後就不用操心了。兒子比閨女學得還好,將來也差不了。

幾個爸爸就捧著說了幾句。

這個情況,也沒法兒再往下說什麽了。

家長們也該走了,三家就打了聲招呼,一起出了門。孩子們當然得送啊。

林媽出了宿舍門就拉著林靜囑咐,“好好跟同學相處,別斤斤計較……”她不能放心哪,閨女在家嬌生慣養的長大,小性兒,還有點潔癖,偏偏挨著床的同學又是那麽個生活習慣,但人家就是那個生長環境,也不能說什麽孩子就不好,改變也不是一時半刻的,能幹凈誰願意臟著不是?就怕閨女跟人家鬧矛盾。她還跟於一和向墨說呢,“阿姨求求你倆,勸著我家這省事兒點,她要是跟人家鬧脾氣,你們攔著點兒。那孩子也不容易。”

她也看了大半天了,於一是個厲害的,風風火火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她班裏,這樣兒的一準兒當班長,能鎮住全班的。向墨別看人家家長都寵著,可孩子真是不嬌慣,什麽都會幹,也利索,就她家林靜兒,啥啥不會,毛病還多,都是慣的。

“知道啦,知道啦。”把林靜給磨嘰得不行不行的,原本想著爸媽要走了,把她一個人兒扔學校了,都快哭了,讓林媽給說的,一點眼淚也沒有了,只想著您可快走吧,我不想再被魔音穿腦了。

向爸和郁庭都是自己開車,剛好能帶下林於兩家人。姑娘們把家長送到校門子,家長就跟車走了,仨兒看不到車影兒了,轉身兒直接捌到旁邊超市了,還有生活用品沒買呢,衛生巾,衛生紙,水杯,毛巾,臉盆,啥啥都沒買呢。

買到拿不下了,才回宿舍,說好了,晚上繼續,到市裏的商場逛去,化妝品什麽的,都沒帶全,還有衣服啥的,不買幾套新的,就跟沒帶衣服似的,肯定要買的。順便再約個飯,看個電影兒。

回到宿舍,屋裏沒人。

地上的鞋印擦了,但是擦得不是很幹凈,還有一條一條的□□道。門口還放著林爸買的拖布,就那種推拉式免水洗的平板拖布,那個本來應該放在桶裏的,再不行也該是立著放,但這會兒平著放在門口的水泥地上呢。地革只鋪了床鋪的範圍,門口和陽臺是沒鋪的。這拖布往地上一放,就臟了。旁邊還一灘水。

地革上還有水漬,向墨一看這個情況,也沒敢直接換拖鞋進屋,怕滑倒摔著。拿了拖布,到衛生間接水想把地再拖一遍。結果一到衛生間,哎喲,那個洗手池裏,全是臟水點子。不用問,肯定是直接在洗手池裏洗拖布了。

她也沒說什麽,到了現在了,還能這麽沒有常識的姑娘,也是個挺神奇的存在。吳爸吳媽好歹也是在省城打工的,掙的說起來也不是最低收入的那一部門人群了。就不信吳麗莎從來沒去過省城。好吧,就算沒去過,那上高中得住校吧?縣城裏的學校宿舍現在也都很先進了呀。她自己就是在西部縣城長大的,那邊算是落後了,該有的現代設施也都有啊。

想不明白。

剛認識頭一天,也沒計較,默默的拿了抹布收拾。就聽側所那邊傳來林靜的尖叫。

“怎麽了,怎麽了?”嚇得向墨扔下抹布就往出跑,於一在收拾門口的水漬呢。

林靜後著嘴就跑到衛生間吐。“廁所沒沖……”



於一都暴粗口了。

這是想幹啥呀。

向墨好歹是經歷過很多年旱廁的人,又是大夫,心不臟。捂著鼻子,去把廁所給沖了。

一個宿舍住著,攤上這麽一號兒人物,這可怎麽整!

林靜是真的惡心哭了,吐完了,自己一邊收拾一邊哭。沖了好多次水,又在衛生間和廁所裏噴了差不點半瓶香水,才坐下生氣。

向墨跟於一已經把其他地方的衛生搞好了。

看她那樣兒,都不知道咋勸。

真挺愁的。

“要不,咱仨以後用一個側所,一個淋浴,讓她自己單用吧。”於一憋了半天,想出來這個法子。

宿舍是一室一廳,進門就是小小的暗廳,兩邊左側是兩個蹲便池,是單獨分來的。右側是洗手間,帶兩個洗手池,裏面帶著兩個小小的淋浴隔段,浴簾是自己買的。原本都說好了,兩兩一組,按床分。這個情況,林靜咋跟她一組啊。於一說完了就看向墨。

向墨能說啥,“就這樣兒吧。”

吳麗莎也不知道幹啥去了,一直沒回來。仨人收拾完,就出門逛街了,林靜心情不好,向墨和於一都哄著她,一直晚到晚上十點才回來,被樓下宿舍阿姨給一頓訓,說門禁是九點,看她們頭天來,放過一次,以後再犯,就要報給學校了。

行行行,您是祖宗,說什麽都行,讓我們回宿舍就行。

頭天報道,也不熄燈。

進屋的時候,屋子裏靜悄悄的,床上有人,吳麗莎已經睡了。

仨人不知道為啥,同時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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