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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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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瓏坐在高堂椅上,慕容和卓蕓坐在高堂下的側椅上,丫鬟們靠邊站著,氛圍很沈重。

慕容倒是老神在在地翹著二郎腿,一手搖著墨扇,一手撐著下巴,瞇瞇眼地把視線放在白玲瓏和卓蕓身上來回瞄。

白玲瓏冷冷地瞥了大兒子一眼,轉而看向一聲不吭的卓蕓。

視線從卓蕓戴著黑色面紗看起,白玲瓏不爽了:嘖,見婆婆,連賞個臉都不會,沒素質……

盯著卓蕓不大不小的胸、部,白玲瓏顰眉:怎麼這麼小,以後怎麼帶孩紙啊,難不成還得我這個奶奶餵嘞……

足足看了大約一分鐘,卓蕓被白玲瓏看得好想護胸……

慕容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順著白玲瓏的視線瞄了卓蕓的胸、部一眼,又把視線轉移到白玲瓏的胸、部掃了一眼,然後摸摸下巴:……很自豪麼?

白玲瓏垂下眼眸,看向卓蕓窄小臀、部,不滿了:屁股這麼小,萬一把她孫子卡住了怎麼辦?

卓蕓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有點麻,但是,她不能動,一定得過了這關!

慕容墨扇一合,拍了拍大腿:“咳嗯……”

“怎麼了,喉嚨不舒服?”白玲瓏看向大兒子那張貌似但的確在提醒她把她那猥、瑣的目光收斂收斂的臉,淡定地問道。

卓蕓轉過頭,有點擔心:“不舒服嗎,要不要看大夫,越?”

越?

你們八字還沒一撇呢!

老娘我還沒同意你們在一起!!!

慕容眼角一抽,隨之勾唇一笑:“本王沒事……”瞥了白玲瓏一眼:“是母親大人擔心過頭了。”

白玲瓏很淡定地接受大兒子的冷眼,於是,捋捋額發,撇開和大兒子的相會視線,問卓蕓:“小蕓吶,你覺得小越越長得怎麼樣呀?”

卓蕓深情地看了笑瞇瞇的慕容一眼,然後羞澀地回答:“越他,很好……”

你看走眼了,這小子花花公子一個,而且據她了解,他跟他那些手下暧昧不清,搞不好已經斷袖了……

“是這樣麼?”白玲瓏多此一問。

卓蕓點了點頭::“嗯……”

“可是我覺得小越越的臉皮很有問題,你沒發現麼,小蕓?”白玲瓏指了指慕容的瞇瞇眼,挑刺。

慕容笑容微微一僵,斜了白玲瓏一眼,面色很難看。

卓蕓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慕容無可挑剔的臉,然後搖搖頭回答:“太妃從何說起?”

“那就說來話長了……”白玲瓏盡量避開大兒子能夠殺死她幾百次的眼神,語重心長。

“咳嗯!”慕容幽暗的眸色一沈,毫無保留地瞥向白玲瓏。

白玲瓏一個哆嗦:他爹的,你這個不孝子……

“越,你真的不舒服麼?”卓蕓擔憂滿滿,很是自責。

慕容淡淡地一笑:“是有點,你先和母親大人聊著。”

說完,站起身給了白玲瓏一個大大的白眼以示警告,然後走人。

糟糕,兒子生氣了……

哼,這個女人比你娘我還重要嗎?

白玲瓏撅起嘴,納悶。

“太妃,越他不會有事吧?”卓蕓站起身,想要追上去,但白玲瓏還在坐著。

“沒事,老毛病,來,跟太妃我去後院走走。”白玲瓏發話。

卓蕓挽著白玲瓏的右手,走在前往謠思閣的路上,然而在謠思閣的左邊不遠處便是廚房。卓蕓仔細打量了白玲瓏一眼,驀然發覺,白玲瓏比她想象地年輕太多了,真不敢相信,她會是盛蘭越的母親,而不是姐姐。

白玲瓏笑起來的時候,半瞇著的鳳眸,高挑的眉尖和唇角邊揚起的笑意,簡直和慕容一個模子刻出來般動人心弦,只是慕容身為男子,多了幾分英挺之氣。

“怎麼,看出什麼了麼,小蕓?”白玲瓏一直用餘光瞄卓蕓。

卓蕓訕訕地收回視線,低頭靦腆:“呃,嗯……沒什麼……太妃……”

唉……其實二兒子這張臉的確跟自己太像了,要不是海拔問題,合該會被誤會他是個女人。嗯……不過,大兒子麼,長得整一個簡直就不是她生的!哪有一個大男人長成他那副德行的,和他爹居然如出一轍地逆天!可惜了,他爹死得早,今生,她都還沒來得及看夠呢……

每當看見大兒子那張和他父親一樣的臉,她真的好想,再見見他,盛蘭玥……

走著走著,白玲瓏在一棵長得非常茂盛的鐵樹前停下了腳步……

她還記得,剛嫁進王府的時候,咳,當晚洞房花燭夜她就逃婚了……理由是,一個新娘子連自己丈夫的一根頭發都還沒摸到,就要把自己的一生拜托給他了誒!

然而,王府畢竟是王府,人生地不熟,她到現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在她“四處奔波”的那晚,那個男人,他叫盛蘭玥,一個穿著和她一樣大紅喜服,長得很逆天的男人,就笑瞇瞇地站在這棵才冒出幾片葉子,可憐兮兮的鐵樹前,看著她迎面而來……

那晚,風很大,盛蘭玥修長的墨發纏繞著紅色發帶靜靜地在風中飄揚,火紅的喜服如此艷麗照紅了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琥珀色眸子,讓她癡看了一整晚。

如果說,這樣一個男人,讓她用盡一生去愛著他,她願意至終,只守在他身邊……

每年,盛蘭玥都會挽著她,來看望這棵他們的定情信物,他笑著說,小白呀,本王會愛你就像愛這棵樹一樣養著你喲。

她一直都記得。

雖然,你沒有遵守約定,但是,我卻,一直就像愛著你一樣養著它,盛蘭玥。

白玲瓏撫摸著那棵,或許再過幾十年,幾百年,還是更遙遠的幾千年,才會開花的鐵樹,笑著滑下了淚喃喃:“老婆,我又來看你了……”

卓蕓楞楞地就看著白玲瓏笑得如此傷懷地撫摸著眼前的鐵樹,仿佛那不是樹,而是她心愛的人……

慕容坐在謠思閣的屋檐上,垂眸看向白玲瓏那一臉懷念他英年早逝的爹的面容,搖著墨扇的手一頓……

慕容六歲的時候,記憶中曾經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人總是笑瞇瞇地牽著他的手,教過他練字,習武,男人很愛笑,他說,小越呀,長大以後一定是個大美人喲……

的確,正如男人所願,他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戰征很殘酷很現實,慕容清晰地記得,剛滿七歲的他站在門口,目睹當白玲瓏眼睜睜地看著一同隨男人出征,卻擡著男人的靈柩歸來時,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的絕望和崩潰。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白玲瓏都會守在這棵鐵樹前,流淚。

慕容聽得白玲瓏最多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老婆,我又來看你了……

一直到十三歲那年,慕容才發現,自己的這張臉,和男人越來越相似,而白玲瓏每看到他,那雙高挑的鳳眸中,一直尋找著男人的身影。十四歲,慕容戴上了面紗。

如今,也許,支撐著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當年她和男人的,約定。

所以,這棵鐵樹,等於那個男人,也就是他父親,生命的延續……

“哎呀,小越,你躲在屋頂上做什麼?”白玲瓏摳摳眼角的淚珠,轉眼間朝慕容望去。

卓蕓順著白玲瓏的視線,只見慕容正撐著下巴,看向她們。

慕容掀掀眼皮,從屋頂上飛下來,白衣撅然,然後穩穩當當地落在地面上。

他當然知道,白玲瓏就是個,“善變”的女人。

卓蕓上前握住慕容的左手,擔心地問道:“現在好點了麼?”

白玲瓏盯著慕容被卓蕓緊握的手,嫉妒了,看向慕容的那眼神,有多幽怨就有多刺眼:你給老娘放手!

慕容眼皮一跳,隨之笑瞇瞇地很自然松開卓蕓的手:“本…我沒事。”

白玲瓏看向慕容的眼神一滯,然後微微垂眸,其實她都明白。

但是,明白歸明白,總之,她的大兒子就算娶個男人,也不能娶卓蕓!

卓蕓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畢竟他們還沒有成婚,於是靦腆很大方地也放開了手。

慕容瞥了白玲瓏一眼,走近她身邊,伸出食指拭去眼角還未風幹的淚點,緩緩掀唇:“眼睛進沙子了麼?”

白玲瓏一楞,隨之咬緊下唇:“我餓了。”

慕容勾唇一笑,拉起白玲瓏的手朝謠思閣走去:“走吧……母親大人。”

被丟下的卓蕓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楞了。

白玲瓏幽幽地看了笑瞇瞇的慕容一眼:“小越呀,你把小蕓落下了……”

慕容腳下一頓,轉過頭,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眼:“嘖,的確忘了。”

說完,很利索地放開白玲瓏的手,轉身朝卓蕓走去,然後拉上在發楞的卓蕓把白玲瓏甩在了身後。

白玲瓏:“…………”他爹的,是我多嘴了麼?

揉揉眉間,白玲瓏一臉怨婦地跟在他們後頭,步履沈重,恨不得忒沒形象地一腳踹到高她一個頭的大兒子屁股上。

一陣風輕輕吹起,揚起鐵樹邊的一棵梔子花,被風叼起的花瓣,緩緩落在鐵樹葉上,那一瞬間,仿佛有一個男人,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漸漸遠去……

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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