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著礁石，一朵朵浪花迅速融入到海中。巨大的浪聲下，四人對面而立卻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寧靜。

柳生但馬守面無表情道：“小鬼，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柳生但馬守解開衣服，系於腰間，露出了一邊胳膊，緩緩拿起了他的武士刀。作為柳生新陰派的掌門人，柳生但馬守從來不會小看他的任何一個對手。

葉明菲握著她的輕劍，抿著唇，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這一戰，若是輸了，也許她便再也不能回家了。可是莫名的，她竟然不覺得害怕。她感覺到了身體裏的血液在發燙，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誰生誰死還不知道呢！”葉明菲脆聲應道，手中的輕劍一挽，率先出手。

狄如燕抽出一雙短刀，攔下了柳生但馬守的弟子。

藏家葉家的武功原以劍氣取勝，柳生但馬守卻也是其中翹楚，這一戰是生與死的一戰。

雖不知道柳生但馬守為何隱藏實力，放過段天涯選擇裝死，但其中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便是為了殺人滅口，柳生但馬守也絕不會允許他們離開的。同樣，葉明菲也不想放過這個濫殺無辜的東瀛武士。

當最後一縷陽光落下，隨著夜的到來，海浪一次比一次大。潮水逐漸吞沒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狄如燕已經解決了柳生但馬守的弟子，退到了高出的巖石上。

葉明菲和柳生但馬守已完全置身於浪花之中。昏暗的天色，翻湧的浪花中，她只能聽到刀劍相擊之聲，完全無法看到兩人的招式，也不知道誰占據優勢。

心急如焚，狄如燕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讓葉明菲分心。

“真是急死人了，要是李元芳在這裏就好了！”

狄如燕剛說完，就見潮水中，一股巨大的浪翻湧而起，一人順著浪頭而起，正是柳生但馬守。

“殺神一刀斬！”隨著一聲暴喝，磅礴的劍氣劈開了海水。

水面立時湧出另一股巨浪，迎向柳生但馬守的刀勢。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刀勢，沖向了柳生但馬守。這一劍宛如一道耀目的烈光，速度快的驚人。柳生但馬守一刀落下還沒收勢，金色的劍芒已經刺入了他的胸膛。

“你——”柳生但馬守似完全沒有想到有人能夠破開他的殺神一刀斬，他一張嘴，微鹹的海水便濺入嘴中，兩人一起掉進海水中。

“明菲，明菲——”狄如燕跳下巖石，潮水已經開始向後退去，露出了亂石中的身影。

葉明菲拄著劍，半跪在巖石上。

狄如燕迅速跑到她身邊：“明菲，你怎麽樣？”

“姑姑，柳生——”

狄如燕聞言，立時巡視了一圈，就看到柳生但馬守卡在不遠處的巖石之中。走到柳生但馬守身旁，將人翻過來：“他死了！”

“那就好！”葉明菲松了一口氣，突然吐出一口鮮血，栽倒下去。

“明菲！”狄如燕大驚，忙折回，摸了摸她的脈息，雖然有些微弱，卻無性命之憂。

狄如燕將她的雙劍收好，將人抱在懷裏，迅速離開了海岸。葉明菲昏迷，她們自是不能攀崖原路返回，回城還需繞點路。好在葉明菲並不重，狄如燕又身懷武功，才能抱著她走那麽遠。

狄如燕才回到城裏，就見小林正遠遠向她奔來：“如燕姑娘，你們可回來了！咦，葉姑娘怎麽了？”

“我們回來路上遇到一點麻煩，明菲受傷了。”

“小葉姑娘武功高強，柳生但馬守已經死了，柳生飄絮又在我們這裏。巨鯨幫應該沒有人能傷到葉姑娘才是啊！”小林正困惑道，“葉姑娘的傷沒事吧？”

狄如燕自幼在蛇靈組織長大，後來跟在狄仁傑身邊，什麽面慈心惡的人沒見過。想到柳生但馬守詐死，那柳生飄絮也不知道是不是幫兇。便是眼前的小林正，想到他是東瀛人，也不是全然信任。

“養幾日便好了！”狄如燕既然有了幾分警惕，也不急著將柳生但馬守的事情說出來，“對了，小林先生這麽急著找我們，莫非有什麽事？”

“飄絮姑娘得了失心瘋，就連上官姑娘也沒有辦法。上官姑娘讓我來找兩位看看這種病癥可有辦法醫治。”

“失心瘋？”

“這也難怪！任是誰親手將親生父親打落山崖，也會承受不住的。”小林正唏噓道。

這類失心瘋大多是因驟然受到驚嚇和刺激導致，狄如燕倒是聽葉明菲說過，叔父狄仁傑似乎治過幾個這樣的病人。可惜，叔父並不在這裏，那柳生飄絮也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

“那我們先回去再說吧！”狄如燕應道。

“那就快走吧！”

回到客棧，狄如燕給葉明菲換了一身衣服。她給葉明菲把過脈，傷勢不輕卻也不要命。想到自己醫術平平，到底有些不放心，就將上官海棠請來看看。

“狄姑娘不要太擔心了，我想她很快就會醒。小葉姑娘內力深厚，醫術不凡，定然會沒事的。”知道葉明菲自己很有些療傷之法，上官海棠也沒有開藥，“葉姑娘武功在你我之上，李天昊、柳生但馬守及其餘孽都已經打擊殆盡，在這巨鯨幫勢力範圍，還有什麽人能夠傷她？”

“我們並不認識，看武功似是東瀛人。”

“難道這裏還有一股我們都不知道的勢力？”上官海棠急切道，“此事必須通知李幫主。”

狄如燕見上官海棠的急切不似作假，略放心了一些：“那就由上官姑娘告之李幫主吧！至於飄絮姑娘那裏，我醫術平平，還要等明菲醒了再說。”

上官海棠若非同夥，以她的醫術沒有發現柳生飄絮裝瘋，那唯有兩個可能：柳生飄絮裝瘋的本事太高；就連柳生飄絮都不知道柳生但馬守的算計，真受了刺激瘋了。

雖然後一種可能存在，但狄如燕還是覺得太過巧合。叔父常說，世上並沒有許多巧合，很多巧合背後都有人為的痕跡。

“如此就勞煩狄姑娘了！”

送走上官海棠，狄如燕拿銀子請夥計去煮湯，自己才抽空換掉濕衣服。

“姑姑！”

“明菲，你醒了，現在覺得怎麽樣？”狄如燕換好衣服，就看到葉明菲醒了。

“我沒事！”葉明菲道，“那個柳生但馬守確實厲害，不過——”

“不過，你還是贏了！”

“嗯~”葉明菲點了點頭，“我想到了大爹！大爹的劍法真的好厲害，明明一樣的劍招，大爹一劍就能劈來水面，而我只能濺起一片小水花。可是，今天我突然就會了。我以後也會和大爹一樣厲害，可以保護每一個人。”

“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狄如燕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以後還會越來越厲害了！也許等我們回去，李乖乖就不是你的對手了！”

“我會繼續努力的！”

“好了，我讓廚房煮了雞湯，你先自己吃了藥，我下去把湯端上來。”

“謝謝姑姑！”

第二天起來，葉明菲又是一只活蹦亂跳的小嘰蘿了。內傷雖未痊愈，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卻不錯。也不用上官海棠來請，葉明菲自己就催著狄如燕一起去看柳生飄絮了。當然她是好奇柳生飄絮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葉姑娘，飄絮的病如何？”段天涯有些焦急地問道。

柳生飄絮被上官海棠點了穴道，這會兒靠在段天涯肩膀上，柔弱無依，雙眼無神，就像真的已經失去神智一樣。

“若是她受了什麽內傷外傷也就罷了，這失心瘋，我真沒治過。”葉明菲搖了搖頭，“我這裏有一貼安神散，你們給她服下，能讓她暫時安靜下來。聽聞天下第一莊有賽華佗和賽扁鵲兄弟是天下第一神醫，或許會有辦法。”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上官海棠無奈道，“我這就傳信回護龍山莊和天下第一莊，通知京城那邊準備。”

“我去準備你們回京的馬車。”小林正也跟著道。

“葉姑娘，你們是否和我們一起回京城？”上官海棠問道。

“巨鯨幫的事已暫時告一段落，我們也要回京了。”葉明菲道。她們是受了皇帝委托來調查事情的，事情辦完自然要回去說一聲。

“那不如與我們同行吧！”上官海棠眼前一亮，“有你們在，我也放心一些，不然飄絮姑娘這樣子，我真有點不放心。”

“你們急著回京，只怕還要趕路。”狄如燕道，“明菲身上有傷，我們還是慢走一步吧！”

“姑姑，我的傷沒事，大家一起走有個照應。”葉明菲道，“飄絮姑娘也是病人，我與她一起坐馬車，不會有事。”

狄如燕看了她一眼道：“既然這樣，我們也快回房間收拾行李吧！”

與上官海棠約定了出發時間，葉明菲和狄如燕就先離開了。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做什麽和他們一起趕路？”狄如燕低聲埋怨道，“柳生飄絮那個失魂癥到底是怎麽回事？早上，你不是還說滴血雄鷹案，見過叔父怎麽落針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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