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人，知不知道我們師父是誰？”

“管你們師父是誰！”葉明菲剛走到近前，聽到那人的話，一只小腳丫子猛地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些人剛酒足飯飽，被她踩上一腳，剛吃下去的食物立即湧出了喉嚨。葉明菲踩完第一個又去踩第二個和第三個。向這種吃霸王餐的事情，只怕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們敢吃，她就敢讓他們吐出來。

“好了，現在說說你們師父是誰吧！”葉明菲拍了拍手道。能夠教出這種惡徒，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

“家師是東瀛新陰柳生派柳生但馬守的高徒。”

“什麽新陰柳生派柳生但馬守，一個都沒有聽說過，姑姑你聽過嗎？”

“沒聽說過。”如燕附和道。

狄如燕一個唐朝人，連大明武林有什麽高手都不知道，更遑論東瀛的武林高手了。

“這麽看來，這什麽柳生但馬守也沒怎麽厲害嘛！”葉明菲與她一唱一和道，氣得三個東瀛武士差點吐血。

“住手！”突然一個年輕武士快步追了過來，“你們在做什麽？”

“打狗啊，你沒看見嗎？”如燕睨了他一眼道。

“豈有此理，在下伊賀派小林正，請指教！”自稱小林正的年輕武士按住刀柄道。

“你也是柳生家的狗？”如燕回頭冷笑道，“這麽急著給這幾個狗東西出頭。”

“在下伊賀派小林正！”小林正咬牙切齒道，“與柳生家無關，只是不願見你們欺淩他人。”

“姑姑，看來真不是一家的！”葉明菲一本正經道，“不過都是東瀛人，也許一樣壞也不一定。”

小林正一楞，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做了什麽？”

小林正雖是東瀛人，卻是個正義耿直的年輕人。他見如燕和葉明菲按住三人揍，便以為兩人尋釁挑事，這本是大多數人面對強弱時的自然反應。可是沖動的跳出來之後，他又恢覆了幾分冷靜。

如今沿海有許多東瀛人，尤其是柳生但馬守手下不乏一些敗類，小林正也是知道的。然而他人微言輕，能夠做的也非常有限。柳生但馬守和他的新陰柳生派在東瀛很有勢力，就是小林正的師父也要敬他三分。待見如燕和葉明菲目光清明，再聯系兩人言語，不由遲疑了幾分。

“他們‘邀請’我們一起玩玩，我們不同意。”葉明菲幹脆道。

小林正看著三人道：“這位小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小林正，我們同為東瀛人，莫非你還要幫著漢人欺負我們東瀛武士不成？”其中一人反問道。

小林正見他回避自己的問題，反而信了葉明菲的話，不由怒道：“豈有此理！你們、你們真是丟盡了東瀛武士的臉面。”

如燕與葉明菲對視一眼，松開了被踩在腳下的東瀛浪人：“今天看這位小林先生順眼，就放你們一馬。下次落到姑奶奶手裏，可沒這麽幸運了！”

三人連滾帶爬地竄出老遠，高聲叫道：“你們等著，有本事不要離開巨鯨幫！”

小林正有些尷尬，還是誠懇道：“小林謝過兩位手下留情！只是你們得罪了柳生新陰派，怕會有些麻煩。這樣吧，我看你們應該是外地來的，不如我幫你們找客棧住下。要是他們來尋仇，你們就說是我的朋友。柳生但馬守到底要給家師幾分薄面，不至於為了這幾個東西為難你們。”

“不用這麽麻煩，我們敢放他們走，自然就不怕他們尋仇了。”如燕道，“這種狗東西，來幾個本姑娘揍幾個。”

葉明菲點了點頭道：“有人免費陪我們活動筋骨，也很劃算啊！小林先生不用擔心了，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們一個小忙吧！”

小林正正色道：“兩位但說無妨，只要小林能夠做到。”

“小林先生來此有些時日了吧，不知與巨鯨幫可熟悉？”

“在下師徒與柳生但馬守都是受巨鯨幫所邀，幫忙訓練幫眾對付海盜的，如今就住在巨鯨幫內。”小林正道，“兩位來巨鯨幫莫非有什麽事情？”

“我們從京城而來，聽說巨鯨幫打海盜的事跡，頗為仰慕，故而想要拜訪一番李幫主。”如燕問道。

“原來如此！”小林正不疑有他，“為你們引薦一番倒也沒什麽，只是——”

“莫非小林先生有什麽不方便嗎？”

“倒也不是！只李幫主平日醉心書畫，並不愛見外人，幫務大多是副幫主在打理。”小林歉然道。

“如此更要請小林先生幫忙引薦了！沒想到李幫主打得了海盜，也賞的了書畫，如此文武雙全，當真是前輩高人。”葉明菲拍手道，“不知李幫主平日喜歡什麽書畫？”

“李幫主尤愛王羲之的書法。”

“那就再巧不過了，我手中有王羲之《快雪時晴帖》的唐代摹本，但不知道真假。李幫主既酷愛王羲之書法，想必也能辨真假。”葉明菲拍掌道。

“若當真如此，李幫主定然高興。”小林正道，“不如這樣，待我回幫中與李幫主說一聲，若是幫主願意見你們，我再來客棧接你們。”

“如此就多謝小林先生了！”

兩人拜別小林正，在小林正推薦的客棧住下，如燕有些擔憂：“這般雖然能見到李幫主，可我們去哪裏找什麽《快雪時晴帖》的唐代摹本啊？”

“姑姑，你莫忘了，我們可是從大唐而來。”

“難不成你要摹一本出來不成？”如燕取笑道。

“就算是摹本，也要體現幾分原作水準才能唬人啊！”葉明菲拖出一個小箱子，打來，裏面全是字帖之類。

“我外公是長歌門的，武功平平卻醉心書畫詩詞，尤其擅長制作名家摹本。”葉明菲一邊翻找一邊說道，“這裏面都是外公送給我的。”

“啊，找到了！《快雪時晴帖》、《喪亂帖》、《蘭亭集序》。雖然都是摹本，但是也很厲害的了。”葉明菲粉得意道。

如燕：……

在大明這麽久，她也明白這些唐代名家摹本在這個空間的價值，葉明菲還是一如既往的壕。

第二日，小林正親自來客棧找她們，引二人去見了巨鯨幫幫主李政楷。

相較於江湖幫派的幫主，李政楷更像一個讀書人。如燕對這種酸儒最沒耐心了，於是葉明菲迎難而上，一個人搞定。看到素來直截了當喜歡拔劍葉明菲竟連李政楷這等酸儒都能搞定，如燕真想給她寫個服字。

不過一日功夫，葉明菲已經被李政楷引為知己，成了他的忘年交，時常請葉明菲去欣賞自己的書法作品。偶爾葉明菲也帶一些摹本和大家真跡請他鑒賞。才三兩日，李政楷便連見屬下處理幫務都全不避開葉明菲了。

結合在李政楷這裏聽到的與小林正透露的消息，葉明菲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李政楷醉心書畫，但是武功不錯，且為人善良。幫務由副幫主處理，副幫主處事公正，故而就算李政楷不怎麽管事，巨鯨幫諸事亦是有條不紊。

然也有許多隱患，比如說幫中有位長老李天昊是李政楷的叔叔，很受李政楷尊重。但此人眉目不正，對海盜態度暧昧，對巨鯨幫要助官府打海盜和賑濟百姓非常不滿，柳生但馬守就是李天昊邀請來巨鯨幫的。

小林師父應副幫主之邀而來，只來了師徒二人。柳生但馬守卻帶了女兒和許多弟子過來，每日與李天昊在一處，似有圖謀。

關於刺殺皇帝的利秀和烏丸，葉明菲也有了懷疑的對象。據小林正所言，柳生但馬守身邊有個會火焰刀的高手和一個據說善扮女裝唱戲出生的弟子。這兩人原本也在巨鯨幫，可一個月前突然失蹤了。

可就算李天昊想做幫主，為什麽要刺殺皇帝呢？刺殺皇帝對於李天昊來說風險遠遠大過收益。畢竟就算皇帝真的被刺殺，以李天昊的勢力，難道還能爭天下不成？葉明菲百思不得其解。

這日從巨鯨幫回來，如燕卻告訴她，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也到了巨鯨幫。

“姑姑遇到他們了？”

“我看到了他們，他們應該沒看到我。海棠姑娘還特意換了女裝，與段天涯同行。”如燕遲疑道，“他們應該也是為了調查利秀公主的事情而來，我們要不要與他們見面？”

“護龍山莊的幾個密探也就罷了，那個鐵膽神侯總是讓人覺得不放心。爺爺曾經說過，在找到答案前，我們應該不放過任何可能。敵我不明，不用特意去見他們，該見到的時候，總會見到的。”

如燕聞言，點了點她的鼻子笑道：“你學叔父說話倒是學了十成十。”

“哪有？”葉明菲吐了吐舌頭，背著小手，挺胸模仿著狄仁傑的語氣道：“在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要想到一切可能性，不放過任何線索。這樣才像嘛！”

“噗~有本事你在叔父面前學，看叔父不教訓你。”

“爺爺才舍不得教訓我呢！”

如燕突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叔父和元芳怎麽樣了。”

“沒事了，我們總會回去的。”葉明菲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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