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密使當安置在哪裏？”衛兵有些為難道。

因為物資不足，大軍一直頗為艱苦。為了取暖，只能大家湊在一起擠一擠。衛兵見小嘰蘿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哪裏好意思帶她去和那些糙漢子擠。

王孝傑皺眉道：“就將人帶去本帥的營帳吧！”

王孝傑的營帳並不比士兵們好多少，甚至因為住的人少，比其他帳篷好要冷一點。

連日趕路，小嘰蘿確實有些疲憊，並未推脫，拱手道：“王將軍若是空了就讓人傳我一聲。”

“好！”王孝傑隨口應道。

雖然皇帝允許他們撤軍了，王孝傑尚有許多事情要處置。撤退必須有章程，否則後軍很容易被契丹人趁機襲擊。契丹騎兵速度極快，若是防備不當，被騎兵沖擊，對於傷凍嚴重的唐軍來說將會是一場災難。

小嘰蘿嘆了口氣，心中不由感嘆狄爺爺當真是神機妙算。來之前，狄仁傑就與她簡單地分析過王孝傑這個人。此人頗有帥才，只是但凡有才的人都有些這樣那樣的缺點。王孝傑此人就是有些剛愎自用，性情乖張。

“但願不要再出問題了！”小嘰蘿嘆了口氣。

小嘰蘿不慣睡別人的被褥，現在也不好拿自己的東西出來，只得打坐當做休息。小憩了一個時辰，突然又想起了什麽，翻出紙筆，打算先寫封信給狄仁傑，告之一路上發生的事情，以及進入軍營的所見所聞。

王孝傑顯然不希望她到處亂走，小嘰蘿也不想這個關頭與他發生矛盾。

不過走到帥帳的一路上，卻足以讓小嘰蘿看到很多東西。但凡她見到的士兵，不是面有凍瘡就是面黃肌瘦，想來大軍不僅缺乏禦寒之物，糧食也很短缺。如今已經十一月低，北地苦寒，若再過一個月，不必契丹人打過來，大軍就要全軍覆沒了。

小嘰蘿研好墨，提筆才寫了兩個字，就發現帳外變得喧囂熱鬧起來。副將蘇宏暉帶著一隊官兵沖了進來，他們的刀上還有血往下滴。

“蘇宏暉，你想要做什麽？”小嘰蘿放下筆，高聲質問道，“率軍嘩變，那可是要誅九族的。或者你本就是該誅九族的罪人？”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傳旨密使會是個小孩子，但是既然你是皇帝派來的人，用你威脅王孝傑想必是有用的。”

“你要用我做人質？”小嘰蘿從桌案後走了出來道。

蘇宏暉的刀對著小嘰蘿：“真是對不住了，密使大人。待我們逃出去之後，自然會放了你。”

“逆賊，還不速速出來就擒！”外面呵斥聲響起，帳上人影晃動，想來外面已經被包圍了。

“鬼才信你！”小嘰蘿嘟囔道，“不過，看樣子你的運氣不太好，跑不掉了！”

“有你在手裏，我會跑掉的。現在就由你陪我出去見見王將軍吧！”蘇宏暉厲聲道。

“也好！”小嘰蘿不緊不慢道。

蘇宏暉忙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壓著她往外走去。同時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雖然覺得皇帝派了一個孩子作為使者很怪異，但是小孩兒鎮定的模樣實在是有違常理。

“我有一個問題！”

“你可以問，我不一定會回答。”

小嘰蘿斜眼望了一眼跟在蘇宏暉身後的官兵道，“他們這些人是你在軍中培養的親信，還是蛇靈成員？”

“你竟然知道蛇靈？”蘇宏暉大為意外。

小嘰蘿聳聳肩：“只能說，蛇靈這個組織並沒有你們預想的那麽隱秘嘍！我的問題不能回答嗎？”

“他們並不知道什麽蛇靈，軍中或許還有其他蛇靈成員，但我知道的就只有自己。”

“那麽他們今日做這件事知道自己是參與謀逆嗎？”

“你剛才說只有一個問題。”蘇宏暉默然道。

“我想你可能讀書不太多，我說有一個問題，不是只有一個問題。”小嘰蘿嘆了口氣道。

“……如果你也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答案。”蘇宏暉道，“皇帝為什麽會派你一個小孩子做密使？”

“那當然因為我很能幹啦！”小嘰蘿非常驕傲道。

蘇宏暉嗤笑道：“你一定是京中那個大人物的孩子，想要來蹭功勞吧？我想是皇帝老了，雖然你很鎮定，可是畢竟太小了一點，否則現在也不會成為我的人質不是嗎？”

“逆賊，還不速速放開密使大人。”王孝傑身邊的裨將呵斥道。

小嘰蘿嘆了口氣，望了王孝傑一眼：“王將軍，我真的很好奇，事情怎麽會弄成這樣子？”

王孝傑略有些狼狽的別開了她的視線。

傳完聖旨，小嘰蘿對王孝傑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就算蘇宏暉是內奸。可惜王孝傑此人剛愎自用，又頗為護短。蘇宏暉跟隨他多年，小嘰蘿確實第一次見面，以至於王孝傑心中是半信半疑。

沒有立即派人拿下蘇宏暉，卻對蘇宏暉戒備了幾分。當王孝傑令將士們整軍準備拔營，蘇宏暉立即意識到那道密旨有問題。蘇宏暉意識到了危險，想要逃離軍營去給自己的主子報信。

可是王孝傑既然有了防備之心，自然不會給他們離開營地的機會。蘇宏暉發現自己被監視後，果斷選擇劫持小嘰蘿離開。

“蘇宏暉，速速就擒，本帥還能留你一條全屍！”王孝傑怒喝道，“否則，萬箭齊發，定要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王將軍，你可以射箭。但是死了密使，皇帝怪責下來，你同樣吃罪不起。”蘇宏暉威脅道，“我敢打賭這位密使大人的身份一定很不簡單。”

“他如今就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肯罷手才奇怪呢！”小嘰蘿歪著頭，繼續問道，“蘇將軍，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身邊這些官兵是被迫追隨與你，還是知道你的陰謀依舊選擇追求與你呢！”

“他們本是我在軍中培養的親信，無論我做什麽，他們只能追隨。”

“那就是說他們陪著你死，也算不得冤了？”

“死？不，有你在手中，我們用不著死！”

小嘰蘿搖了搖頭：“他們至少能死的痛快，而你可能會死的比較慘。”

小嘰蘿說完兩根白皙的手指已經夾住了架在脖子上的刀，蘇宏暉想要揮動刀子，竟然絲毫動彈不得。

蘇宏暉一聲驚呼想要撤刀。

“太慢了！”小嘰蘿低喝一聲，另一只手已經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然一扯一甩，六尺大漢就被她淩空摔在了地上。半空中“哢嚓”一聲，卻是手腕被甩的骨折的聲音。

蘇宏暉還沒有落地，小嘰蘿夾著刀柄的兩根手指一拉一擲，長刀直接穿透了蘇宏暉的心腹宋無極小腹。

王孝傑一聲令下，手下軍士立即撲向了嘩變的官兵。

待他拿下所有抵抗者，回頭就看到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一腳踩在口吐鮮血的蘇宏暉胸口：“現在可相信了？皇帝陛下以我為密使，當然是我好能幹啊！”

“你、你是狄仁傑的——”蘇宏暉雖然加入蛇靈，但是級別不高，有常年守在軍營。蛇靈的上官自然不會將組織的敵人一一告知他一個下線。

以至於蘇宏暉此時此刻才想起那個被軍中當做神話傳說來聽的故事。

“狄仁傑是我爺爺，你竟然也聽說過我嗎？看來我很有名啊！”

蘇宏暉看著那種粉雕玉琢的小臉，終於暈死過去。

“好歹也是個將軍，這武功也太菜了吧？嘖~竟然摔一下就暈了！”

王孝傑：莫名胸口一涼！

眾將士：摔一下？不是斷了一只手加摔斷幾根骨頭嗎？

完全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小一個小不點，能夠將一個大男人想仍球一樣甩出五六丈遠。

因為蘇宏暉的欺軟怕硬踢到鐵板，這場嘩變非常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大軍連夜開拔，趕回崇州。可是沒想到崇州刺史以陛下令王孝傑速戰速決為由，禁止大軍入城。

趁著刺史丘靜站在城頭與王孝傑爭辯，小嘰蘿悄無聲息的上了城墻，挾持丘靜令守城官軍開了城門。

“你、你是何人，你們這是謀逆！”丘靜怒聲道。

“王將軍，請出聖旨！”

王孝傑一邊令大軍入城，趁機令屬下接管城樓，略有些得意地拿出密旨，念給丘靜聽。

“丘大人你可聽明白了？”小嘰蘿松開丘靜道。

“臣冤枉啊！自大軍開拔以來，崇州一直全力轉運物資，大軍怎麽可能缺乏物資，不得不撤軍。明明是王孝傑懼戰，才——”

“丘靜，你血口噴人！是你拒絕為大軍轉運物資，還將我派回崇州的軍需官綁了送回營中。”

丘靜與王孝傑你一眼我一語吵的不可開交。一個一口咬定丘靜與他不和，因私廢公拒絕為大軍轉運物資，一個指責對方血口噴人，自己懼戰，卻推卸責任。

“住嘴！”小嘰蘿忍無可忍，怒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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