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奧羅拉市斯內克。

那輛出租車的最後目的地不是沿海碼頭，而是碼頭旁邊一棟還沒建好的毛坯房。

秦漁預感不對，一下車就拉著秦母跑了，但秦母的腿被打斷，還沒跑幾步路就被對方抓住頭發。後來是秦漁拿著木棍將人打暈，才趕在十點前上了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她們偷渡過來不久後，沿海的碼頭就被警方查抄了。

而所有偷渡過來的人，都會由一個組織接手管理，他們會安排住處跟工作，然後從中抽取大部分工資。

秦漁聽不懂本地的語言，也不會說英語，剛開始只能跟別人比手勢，被安排在一家手工坊做繡活。

她沒做過手工，更不會針線活，每一次都能紮到手指頭，一天下來十幾個小紅點。

而秦母的腿因為沒有及時就診，落下了很嚴重的病根，走不動路，還有胃病。

秦漁光是靠著這點手工錢，根本就養不活兩人，更別說給她媽媽看病了。

為了多賺一點，她白天做手工，中午休息時間就去幫別人打掃衛生，晚上去燒烤攤兼職服務員。

唯一空出來的時間，就是回家給秦母煮飯，照顧她的起居。

秦漁學習不好，為了能跟人家正常溝通，每天都逼著自己記二十個單詞，每次背過就忘，但也不氣餒，忘了就重新再背。

再後來懂得一些日常對話後，便去便利店幫人家通宵看店鋪。

店鋪沒人時，秦漁就會想起沈歸，她想給他打電話，告訴他自己過得很不好。

可是這個地方太落後了，不僅很少人有電話，組織也不允許她們打電話。

為了不想他，秦漁將自己所有時間都填滿了，不留一絲空餘的時間。

她學會了煮飯，學會了做衛生，還學會了以為這輩子都學不會的英語。

她想攢錢回國，她想見沈歸，可是她連怎麽回去都不知道，她是黑戶，沒有合法證件、沒有護照，現在還沒有偷渡的船只。

要是沈歸沒等到自己，跟別人結婚了怎麽辦？

要是他喜歡上別人了怎麽辦？要是他不記得自己了怎麽辦？

秦漁一想到就想哭。

她連沈歸的一張照片都沒有，只能靠回憶懷念，可是回憶有什麽用，她記性不好，怕忘了他長什麽樣子，怕忘了自己年少時喜歡過這樣一個人。

——

在斯內克的一年裏，秦漁斷斷續續的給沈歸縫了好多個香囊，想留一個念想，沒準有一天可以送給他。

——

可是秦漁的想，終究成不了現實，她攢不夠錢，秦母身體不好，光是治病的錢就已經用了工資的九成。

日常花銷以及吃住還要用錢，她將自己的體力耗盡、精力耗盡，再怎麽省吃儉用，都不能攢下一分一毫。

她連飛機的票錢都沒有，更別說回國了。

——

秦母痛苦不堪，她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孩子活得這麽辛苦，每天都想著去死。

可是一看到她的臉，自己就舍不得，舍不得離開有她在的地方。

秦漁也怕她有輕生的念頭，還特地的跟她談過，如果她死了，自己也不會獨活。

秦母只能祈求上天對待自己的孩子好一點，別讓她活得這麽狼狽，這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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