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從元初澄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故事：

一個生長在商賈之家的女孩，在最美的年紀，被她的父母，當做貨物一樣被賣給了權貴之子。

權貴之子並沒有讓她當丫鬟，反而娶了她。不過這並不是一個美好的愛情故事，反而充滿了痛苦與辛酸。

因為她是個「替代品」，還是一個替另一個女人去死的替代品。

她在莫名其妙的病痛折磨下，熬過了一年又一年，期待得到那個權貴之子的認可，她渴望得到正常的愛情，而不是每次，都被冷漠以對。

只有在她纏綿於病榻的時候，他才會露出由衷的笑容。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本以為即將脫離苦海，卻被回到府中的，那個權貴之子深愛的女人，輕松的打下了地獄。

姬無夜的臉色有些沈重，看著元初澄的目光充滿了覆雜。

他哪裏還不明白，元初澄口中的女孩，就是她自己！

“無夜，對不起。”元初澄側著頭，盯著湖面，口中卻說著道歉的話。

姬無夜明白元初澄的意思。

聯想到元初澄最近的所作所為，他已經知道，元初澄早已經恢覆了記憶，而這段時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覆申若華。

姬無夜情緒有些覆雜，既有對元初澄隱瞞自己的惱怒，也有對元初澄身世的憐憫。

他相信元初澄所說的一切，不論是這幾個月來她在姬王府的表現，還是申若華本就不堪的風評，都能讓他明白，元初澄說的，恐怕才是事實。

若說對元初澄的情緒還有些覆雜的話，那姬無夜對聶奕卿和申若華的觀感，則降到了冰點。

尤其是聶奕卿，過去他還曾有些佩服這位同齡人。但沒想到，他在自己的府中，居然是如此暴虐冷血的一個人。

甚至心中生出了些莫名的恨意，仿佛是自己心中最親近的人被別人傷害了一樣。

沈默了片刻，姬無夜才開口道：“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做？”聲音中，沒有了往日的溫情。

元初澄勉強一笑，她知道姬無夜肯定對自己惱怒到了極點，因為只要自己告訴他這些，他就必然可以猜到在永王府中嚇申若華的就是自己。

而這，如果被捅出來的話，不論是申太師府，還是永王府，都不會善罷甘休，這會傷害到姬王府的利益。

元初澄也是最近才想到這一層。

不過她還是說了出來，她不能一心只顧自己覆仇，而傷害到姬王府的人。

尤其是，這段時間對她很是照顧的姬無夜。

這幾個月來，她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她不忍心自己親手將這一切打破。

“我想去小青山看看。”元初澄沈默了一下，回道。

她已經將一切告訴了姬無夜，這也意味著，她放棄了自己的覆仇計劃，她不會再利用姬王府。

元初澄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何去何從。

不過，她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是什麽。

姬無夜也猜到了，她要去祭奠那個忠心護主的女婢，那是她過去，唯一帶給她溫暖的人。

姬無夜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元初澄。

把她交給永王府嗎？那不可能！

留下她？但元初澄言語中的恨意，他還是能感受到的，那仿佛哪怕下了地獄，也要爬上來咬上一口的恨意，留下她，恐怕會成為姬王府中，最不安定的一個因素。

所以姬無夜現在也有些糾結，既然元初澄現在提出要去小青山看看，他自無不可的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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