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鱷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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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程璐已經被警察老劉帶到了看守所內。

而這個案件已經被提交到了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

具體結果,需要等待著法院的判決。

而這段時間,就是一段真空的時間。

這邊,趙向軍的妻子王海玉抱著兩個孩子,還有母親站在手術室的外面,擡頭盯著大屏幕。

上面寫著幾個字:

“3號手術室,手術中……”

他們都瞪大眼睛,盯著這個幾個字。

因為……

他們很害怕,害怕手術中變成手術結束的字樣。

因為他們很清楚,這一臺手術,不可能這麽快結束的。

至少需要8個小時以上。

這是馬祥榮告訴他們的。

王海玉抱著孩子:“沒事兒!”

“寶貝……”

“沒事……”

王海玉嘴唇都在顫抖。

而她的雙手,被兩個孩子緊緊地攥著。

這一刻!

他們三人似乎成了彼此最大的依靠。

王海玉看似安慰孩子。

其實……

她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呢?

這個家的頂梁柱塌了,她身為母親,需要站出來,需要站在孩子面前,告訴他們:“寶貝,沒事兒!有媽媽呢!”

可是,這太難了。

王海玉不敢想象未來的日子,是怎樣的!

過去,雖然很難。

但是,卻有希望。

這很幸福。

但是,現在……

她感覺一下子,什麽都沒了。

而此時!

相比一家人的緊張、焦慮、不安、忐忑以及迷茫。

周鶴卻匆匆回到了家裏。

他先是聯系了老丈人。

然後又給父親打了電話。

周鶴的父親在原城市經營一家律師事務所,也算是小有名氣。

房間裏!

一家人坐定。

而程璐的父親率先有些著急了!

程志強面色神情都有些慌張!

“親家,這次的事情,你可一定得幫忙啊!”

“你說璐璐現在在看守所,肯定不好受。”

“哎,這丫頭!”

“都怪我,慣著她,玩什麽飆車啊!”

“現在好了,出事兒了!”

“哎……還好她沒事兒,要是她自己出了問題,哎……”

程志強言語之間,依然更多的是對於程璐的偏袒。

似乎……

他根本不在意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生死未蔔的趙向軍!

或者,換句話說……

趙向軍的生死,和他有什麽關系?

只要姑娘沒事兒,一切都好說!

周愛國見狀,表情畢竟平靜!

畢竟是大律師。

見過大世面的。

他看著程志強:“老哥,你先坐下冷靜冷靜。”

“璐璐也是我女兒,我也著急!”

“但是,現在璐璐險些撞死人,我們先冷靜下來,好好分析分析這件事兒!”

“看看怎麽做,才能把損失降低到最小!”

“你先別著急!”

程志強嘆了口氣:“哎,這能不著急呀,哎……”

“哎……”

程志強接連嘆了三口氣。

這才

周愛國對著周鶴說道:“你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詳細的給我說一遍!”

“其中包括你看見的,你聽到的,你覺得有價值的東西!”

周鶴在面對父親的時候,十分謹慎。

他開始把昨天看見的事情,詳細的述說了起來。

其中就包括和美國醫生保羅的對話。

周鶴這才說道:“我現在反倒是覺得,對方死了比活著要好一些!”

“如果對方活著,長期的臥病在床的診療費用+賠償金都會很高。”

“而相比之下,對方是外賣員,而且我調查發現,對方現在穩定收入只有5000多,如果按照車禍死亡賠償標準來看……”

周鶴認真分析了很多。

但是,周愛國卻直接皺眉搖頭。

“你和對方家屬接觸過沒有?”

周鶴點頭:“接觸過!”

“但是……”

“油鹽不進,我主動提出了賠償意向,可是對方卻總是不了了之!”

“我猜想,畢竟車禍剛剛發生,心理學分析角度來看,對方還處於一個激動和敏感期,即便是面對賠償,出於某些心裏,也不好透露!”

“所以,我覺得,等對方的妻子情緒緩解以後,再做溝通!”

周鶴是周愛國在國外培養出來的精英階層。

無論是學識還是見識都很不錯。

但是!

唯獨缺的,就是一顆良心。

他身為律師,信奉的並非是正義。

而是利益!

他在說出趙向軍妻子王海玉的情況的時候,幾乎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很冷血。

沒有任何溫度。

而這個時候!

周鶴以為父親會稱讚自己的判斷的時候。

周愛國卻瞇著眼睛:“你錯了!”

周鶴楞了一下:“錯了?什麽意思?”

周愛國笑了笑:“你明明知道對方處於敏感期,你也應該恰如其分的判斷出對方的需求!”

“你當時提出賠償,是最不合理的行為!”

“而且,他們都是普通人!”

“他們需要的尊重!”

“的確,他們需要錢,但是……出於某些心理,他們並不會說出來。”

“而你需要理解對方的情緒和思維,去和對方進行 溝通。”

說到這裏,周愛國轉身看著程志強:

“我們的目的,是最大程度的給璐璐減刑!”

“肯定,璐璐已經構成了犯罪!”

“犯罪事實已經構成,無法改變。”

“我們要做的是最大程度的減少判罰。”

“而現在,對於車禍的減刑還是很寬容的。”

“但是需要幾個條件!”

“首先要做的就是獲得患者家屬的原諒。”

說道這裏,周愛國看著程志強:“程老哥,你去換一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那個……”

“周鶴,你也去換一身衣服。”

程志強點頭,不過好奇的問了句:“換衣服幹什麽?”

周愛國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就是溝通的技巧!”

“對方是普通人,如果看到你是有錢人,他會怎麽想?”

“去換一身普通的衣服。”

“咱們去看看對方家屬。”

“周鶴,你去買點晚飯,我估計……對方一家人估計沒吃飯。”

“去飯店買回來,然後用咱們自己家的碗裝起來。”

“誠意和態度,一定要夠!”

周愛國說完,自己起身去換了衣服。

而周鶴也被他叫到了房間裏。

關上門,周愛國看著周鶴,嘆了口氣:“你啊,太鋒芒畢露了。”

“身為一個合格的律師,你要的不僅僅是銳氣!”

“而是理解!”

“你要站在理解的角度,去判斷問題!”

“的確,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但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而你偏偏選擇了最容易得罪人的辦法。”

說到這裏,周愛國瞇著眼睛:

“周鶴!”

“你需要學習和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一時間,周鶴楞住了。

他望著自己的父親,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或許,殺死人的,不是最堅硬的刀斧。

而是,最溫柔的毒藥!

太可怕!

父親的可怕之處,遠超自己的理解。

周鶴沈默。

……

……

而此時!

手術室內。

當外面眾人在思考如何解決問題的時候。

這群穿著白衣的人們,在努力解決問題!

手術,已經接近了尾聲!

“還有2分鐘!”

當護士長緊張的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包括房旗嶺跟陳和在內,都是如此!

這一臺手術。

是陳和第一次協同手術。

需要彼此的默契和相互配合。

潘建業已經看呆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陳和能把肝膽外科的手術,做的如此驚人。

其實,不僅僅是他。

周圍的那些主治醫生、學生,都看呆了!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高手!

但是,陳和跟其他人不一樣。

陳和的每一步,都標準的如同是教科書一般精準。

他的手術,是大師級的工藝,但是卻是標準化的手法。

什麽意思?

可學習性很強。

其實,手術,本身就是一件很私人化的東西。

這是有很強的個人風格作為主導。

就比如房旗嶺,他的風格就在在於嚴謹,精益求精一般的嚴謹。

似乎……

嚴謹就是刻入骨子裏的東西。

讓他根本改不了。

但是,陳和不一樣。

但現在的每一步,都是可以學習的。

一時間,大家都在細細的觀察和學習陳和的每一步。

而張量看見這一幕,顯然不以為意。

不過,手術繼續進行。

剩餘時間只有一分鐘的時候。

陳和已經把所有的壞死組織切除清理幹凈了。

而房旗嶺還在認真工作。

但是!

倒計時只有70秒了。

按照房旗嶺的速度,顯然有些困難。

而此時,陳和轉身看著器械護士:“給我針線!”

護士一楞。

但是,還是出於本能,遞給了陳和。

而這個時候,其他人也好奇了起來。

陳和要幹什麽?

房旗嶺卻沒有心思擡頭。

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真的有些老了。

手,不夠快了!

眼,也不夠精準了!

老了……

眼看著還有一些關鍵的血管和肝管沒有縫合。

時間只剩下了70秒的時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

陳和連忙開始了他的操作。

縫合!

沒錯!

潘建業看到這一幕,有些楞住了。

“這小子……”

“難道還會肝臟修補手術?”

“草……”

沒錯!

潘建業想說臟話了。

這小子,簡直他娘的不是人。

怎麽什麽手術都會做?

眾人這一刻,同樣有些期待。

畢竟!

陳和越是厲害,他們內心就越是激動。

誰還不想看到一個天才呢?

此事!

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陳和!

對於陳和的名字,或許很多人並不了解。

畢竟,隔行如隔山。

在醫院,哪怕隔著一扇門,對面是誰都不一定知道。

因為大家根本不會去了解其他領域的事情。

肝膽外科,就是肝膽外科!

而心外科,也就是心外科!

對於醫生而言,這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但是,很多不了解的人都以為,還不都是醫生嗎?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

除非交叉度很強的學科,才會有一些了解。

就在這個時候!

陳和的操作開始了。

縫合!

越來越快!

本身,縫合就是陳和擅長的東西。

他的手法輕巧精準,縫合速度十分快,縫合的節奏,也是流暢無比!

當倒計時只有20秒的時候。

陳和放下了手中的針線。

而房旗嶺還想繼續工作,卻驚訝的發現……沒活兒了!

沒錯!

都完成了?!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陳和,有些驚喜。

隨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松了口氣。

完成了!

不過,房旗嶺給陳和豎起大拇指:“辛苦了!”

“多謝了!”

“真的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在看見陳和的這一刻,房旗嶺承認,自己老了!

不過!

當他們看到患者的生命體征平穩的時候。

終於松了口氣!

成功了!

肝臟的破裂、心臟的損傷,這兩個致命傷,都已經成功解決了問題!

患者的危險期,或者說最大的兩個難關,已經攻克!

而此時!

患者需要進行的是骨科的手術和肺臟的手術。

這需要協同操作。

而此時手術室內也放不下來這麽多人了。

而現場,並不需要太多人在裏面了。

所以,陳和跟著房旗嶺先生,一同離開了手術室內。

換了衣服!

陳和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氣。

終於成功了!

最大的兩個問題解決。

患者的生存幾率,更大了一些。

潘建業和房旗嶺笑著看著陳和,認真說道:“辛苦了,小陳!”

“今天沒有你!”

“哎……”

“這患者,可真的就沒了啊。”

陳和卻收起笑容,認真說道:“潘主任,我是被邀請來的專家,我拿著專家費,自然要全力以赴。”

“這是工作!”

頓時!

潘建業楞了一下。

什麽意思?

房旗嶺也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陳和。

不知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說出這件事兒。

而陳和認真說道:

“潘主任!”

“一碼歸一碼!”

“我是被邀請來做主刀的,價格很高的。”

“我希望你得明白這一點!”

“按照我目前的會診費用,外加手術費用,這一臺手術,可能需要上百萬吧!”

“畢竟,心臟不停搏下主動脈修補手術的價格,高居不下!”

“不是嗎?”

潘建業正要生氣的罵陳和。

畢竟,人家外賣小哥能有什麽錢?

“你……”

“我……”

但是,話還沒出口。

潘建業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陳和:“我曹!”

“你這小子,腦子怎麽長的!”

“對!”

“專家費!”

“很貴的!”

“剛才那小子,不是說自己很有錢嗎?不是說陪不了幾個嗎?”

“呵呵!”

“他是不知道,邀請一個亞洲年度醫生的價格,有多高?”

“小陳!”

“不不不……”

“我說錯了。”

“陳教授。”

“我建議,這個價格,應該參考參考國際水平。”

“你說呢?”

房旗嶺站在一旁,這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

原來是醫療費用的事情。

本身這種車禍,所有的賠償,都是應該由車禍一方進行的。

陳和的意思……

想到這裏,房旗嶺也是忍俊不禁。

這兩人,思想可真……

不過。

惡人自有惡人磨!

再說了。

有些人,就應該被社會教訓一下。

要不然,真的不懂什麽叫做尊重。

而此時!

換了衣服的周家人滿臉沈重的走向了手術室外的王海玉。

這一刻,周愛國臉上漏出了一種屬於鱷魚的眼淚。

……

……

ps:專業的東西,有時候寫出來,只是希望大家看的更加明白一些。

因為……青青希望大家可以完美的帶入進入,仿佛自己就是陳和。

keke !

求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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