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笑，讓婆婆難以繼續。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坐在一旁生悶氣。

陸明浩一個人待在臥室，大約消耗好了情緒，才無精打采的走出來。

婆婆看到他，臉色更加難看，自言自語的重覆著一句話。“生兒都是送別人，媳婦為天。”

我的個娘喲！婆婆真是會說話，別人家的媳婦可能真的為天，我算什麽？

我若為天，陸明浩還至於鬧出莊蝶的事？這不眼瞅著，還在情殤中嗎？

“媽，別念叨了，都鬧什麽？”陸明浩一屁股塌沙發上，劣質的沙發一下子矮了好幾厘米，孩子的身影歪了歪，很自然的靠近我，倚在我身側。

“你那麽貼她幹什麽？她有那麽好？天天又不管你？”陸明浩伸手摸孩子的頭。

我很不喜歡陸明浩對孩子的說話方式，明明可以把她這個第三人稱，換成媽媽兩個字，說出口的話，意思和感覺完全不一樣。

“陸明浩，你以後能不能把第三人稱的她換成媽媽，或者爸爸這樣的稱呼？總是她她她，聽著別扭的很，還生分。”我摟過雲舟，把他抱到我腿上坐著。

孩子似乎很怕陸明浩，背對著他，也不吭聲。

“雲舟，你怎麽不說話？來，爸爸抱抱。”陸明浩不管孩子願不願意，強行要抱走孩子。

“啊！”孩子發出尖利的哭喊聲，小胳膊緊緊地抓著我衣服。

“哇……嗚嗚嗚……媽媽，媽媽……嗚嗚嗚……”

孩子像遇到壞人似的，拼了命的踢騰，我的衣服被他的小手牽扯的都變了形。

“陸明浩，松手，趕緊松開。”我一把摟住孩子，呵斥陸明浩不要強行抱走孩子。

“不能慣著他，都是你慣壞了。”陸明浩生氣的拽著孩子的腿，非要抱。

“媽媽、媽媽……嗚嗚嗚……”孩子哭聲更加淒厲，雙手緊緊拽著我，我心疼孩子，騰出一只手拍打陸明浩。

“哭什麽哭？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見到你媽就不認我們。今天非要把你矯正過來，你爸爸白養你了。”婆婆走過來，點著孩子的額頭，添油加醋的陰陽怪氣。

什麽叫你爸爸白養你了？什麽話？雲舟是陸明浩一個人養大的嗎？

他確實給孩子交了學費，可其他的費用，添置衣物、玩具、吃喝等等，他可是一分錢沒掏過。

養一個孩子，一年只花四五千元嗎？我真是服了婆婆，說話都不過過腦子。

“雲舟乖，別哭，讓爸爸抱一會會，好嗎？”

陸明浩不肯松手，孩子也不肯松開我的手，三個人攪成一團。孩子已經汗濕了衣衫，小臉哭的紅通通。

“再哭，就滾出去。”陸明浩突然加大力量，不顧孩子安危，硬是從我懷裏強行掰開孩子的手，扯走了孩子。

“啊……媽媽……啊……嗚嗚嗚……”孩子的小手在空中揮舞，兩眼求助的盯著我。

我心裏一酸，雲舟，我的小可愛。這一刻，我感覺我好無助。

面對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態度，他的決絕，居然連累著孩子也跟著傷心、難過。

“站好，不準哭。”陸明浩把雲舟放到客廳中央，大聲呵斥他。

孩子害怕的強忍哭泣，抽搭著，喉嚨裏發出「嗯、嗯」的聲音。

可憐的小模樣，沒有惹來婆婆的憐愛，反而讓婆婆找到了更多的言語，來攻擊我們母子。

“看你媽把你教成啥樣了？不好好憋憋性格，以後指不定野啥樣。你再哭，我們就走。

我們搬回黃城，你和你媽兩個人住這裏。等你媽上班了，把你一個人鎖家裏，不給飯吃，不給水喝。”

婆婆口無遮攔的臆想，我一步跨過去，抱起孩子，小聲道：“雲舟，別怕。媽媽在，媽媽保護你。”

“媽媽，你會不會把我鎖家裏？”孩子驚恐的眼睛，癟著的小嘴，滿臉的淚痕，讓我無比心痛。

“不會，奶奶說錯了，奶奶沒有讀書，沒文化。奶奶的意思是，你要學會獨立，學會自己玩。

等你再長大點，上了小學，奶奶和爺爺就回黃城了。那時，爸爸媽媽上班去了，你放了學要一個人回家。爸爸和媽媽還沒有下班時，你一個人在家寫作業，乖乖等爸爸媽媽回來。”我輕言細語的寬慰著孩子的心。

“你媽胡說，她上班後，怕你亂跑，把你一個人鎖屋裏。你媽上班遠，中午又不回家，你連飯都沒得吃。餓的肚子痛，也沒人管。”婆婆今天不吵架，日子不能過呀！

我鄙夷的瞪她一眼，對陸明浩道：“你媽這樣教孩子，你當老師的人，覺得對嗎？”

“那你明裏暗裏擠兌我媽，趕她走，你對嗎？”陸明浩毫不示弱，盡挑吵架的字眼說。

“誰擠兌她呢？你不要避重就輕好不好？我說的是你媽對雲舟說的話，她不該這樣給孩子說。

四歲的孩子，性格正在養成中，你們非要把孩子往歪了帶。

什麽叫把孩子鎖家裏不給飯吃？你小時候是不是被鎖過？是不是被餓的抓土吃？”我針鋒相對，舌劍唇槍的單挑婆婆和陸明浩。

“你明明就是想趕我走，借著說孩子，天天給我臉色看。剛剛，難道孩子做錯事，不應該教育他嗎？你怎麽說來著？還說我死去的老娘，沒有把我教好。”婆婆終於成功的把話題，繞回最初她想吵架的點上。

“媽，你們母子倆贏了。我們母子倆，輸了。好吧？！你們贏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我不想再跟婆婆和陸明浩糾纏，簡直是說不清楚，也講不明白。

面對這樣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糾纏。承認他們都對，他們永遠沒有錯。

“你什麽態度？每次都這樣，我就說我們過不了，強行綁一起有什麽意思？”

陸明浩話鋒突然變了，變的我剎那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他是在說要離婚嗎？我恍惚了下大腦，努力讓自己鎮定。這個出軌的男人，沈默幾個月後，終於提出了離婚？

我牽著孩子的手，蒼涼的心酸澀酸澀。什麽話都沒有留下，我帶著孩子下了樓。

“雲舟，你去踢足球好不好？”小區裏剛建的三人足球場，剛剛開放。綠色的仿真假草坪，半人高的球門，極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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