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整天都沒有看見飛蘭，也沒有再看見牟格，就連莫名其妙提拔我的錢總，都不見人影。

他們都去忙什麽呢？我坐在辦公室裏，開心的這摸摸，那摸摸。

沒有得到領導的親口批示，我心裏還是很忐忑，擔心是一場惡作劇，愚人節整蠱。還好，今天是金秋九月，瓜果飄香、五谷芳香的季節。

谷夢又來了，哭兮兮的望著我。

“曉語，我一個人忙不贏。”

哎！本以為坐到了辦公室，再不用管谷夢的事了。老搭檔真不管？

做不到啊！我搭著谷夢的肩，嬉皮笑臉的陪著她回到二級危險點。

她清洗產品，我忙著擦。

“咦？白曉語，你不是調辦公室去當技術員了嗎？怎麽又跑來幹活？”

王輕靈端著一盒退貨的產品，走到門口，望著我納悶的問。

“當技術員也得幹活呀！”我笑笑，伸手去接她手上的產品。我看見她臉上尷尬的笑容，和一閃而過的不開心。

王輕靈和我關系好，但她心裏不太喜歡我超越她，這我很早就知道。

因為工作多年，只要我和她處在同一個水平，她和我的關系就很穩定。

但若是我稍稍冒進，比如提名先進工作者，亦或是提名三八紅旗手，她都會悶悶不樂好久。

直到公布結果，我沒評上，她又喜笑顏開的對我自動和好。

我不止一次的告訴過她，不要把我當職場競爭對手。我的每次提名，都是陪跑人員，當幕布的作用。可這次，陪跑人員卻成了真，真的調去了辦公室。

她心裏應該是不開心吧？！同一職場中的人，原本也不能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吧？既有利益相關，又有競爭沖突。

所以，我特別感激飛蘭。職場上，她從不對我設防，總是不留餘地的幫襯著我。

下班時，我特意看了我的飯卡。

一路上，仍是恭喜的同事們。我匆匆打了考勤，敷衍的和大家打著招呼，腳步飛快的邁著，都趕上小跑的速度呢！

便利店裏，長隊都排到了外面成了W形狀的隊伍。所有人手裏大包小包的提著、扛著、兜著、抱著，好像不要錢似的。

我幾步跨到了隊伍最前端，“老師傅，對不起，我插個隊。上午買好了，忘記帶卡沒付款。”

“行，你來吧！”都來自同一個公司，只要說清楚緣由，都好商量。

老師傅把我一看，就知道我著急回家帶孩子，這是我們職業女性的無奈。工作、孩子、家庭，都要一把抓。

便利店女員工已經忘了我的東西，我指著地上黑色袋子，她才想起來。

雲舟說了幾次，要吃哈密瓜。

我又跑到旁邊水果店，看著不怎麽新鮮，也沒多想，隨便抱起一個哈密瓜，付款走人。

“媽媽，你給我買哈密瓜了。太好了，媽媽，你最愛我呢！”雲舟看見我抱著哈密瓜進屋，高興的跑過來扒拉。

“我換了鞋給你切小塊，用牙簽戳著吃。”我親親孩子的小臉，看到他開心，我滿身的疲憊立馬消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

手起刀落，哈密瓜一分為二，一股發酵的酒味竄了出來。

我抱起哈密瓜，嗅嗅。沒錯，一股酒味很濃烈。

我把皮刨掉幾塊，看見內皮裏面有白色的發黴狀，我嘗了一小塊。

口腔裏面澀澀的，還發麻。哈密瓜壞了，不能吃。我惋惜的把哈密瓜丟進垃圾桶，心肝肉疼的悼念買哈密瓜的錢。二十九元八角，一分都沒少。

望著垃圾桶發了會兒呆，突然想起同事說，買到壞的水果，水果店包換。

我又開心的把哈密瓜撿起來，用原來的袋子裝好，連瓜皮都裝了進去。

“買個東西都不會挑？害得雲舟白歡喜一場。都念叨幾天了，好不容易盼著買了，還是個壞果。”婆婆嘀嘀咕咕。

我看她一眼，道：“家裏只有我一個成年人嗎？你們就不能買？非得等我買？雲舟不是您家孫子？您買個水果都舍不得？”

“你說的什麽話？我們又沒退休工資，哪裏有錢買水果。我們自己吃都是買的廉價打折的水果，貴東西我們想買，買不起。”婆婆毫不示弱的大聲嚷嚷。

“你們沒退休工資，是我造成的？不要老拿沒錢說事，誰家爺爺奶奶像你們摳門？

你們為什麽沒錢？不幹活哪裏有錢？農村人個個像你們，都不用活了。

我又不是從外星球來，別跟我提什麽年輕人不讓老年人幹活。

我見過的農村人，質樸、勤勞、踏實，哪裏像你們，把地荒成山坡。

以後吧，你們就說你們是失業人員，別老提農村農村，敗壞了勞動人民的名聲。”

我像一挺機關槍，塞滿彈藥，噠噠噠的射向陣地，擊中敵人。

婆婆作勢要往地上歪，我鄙視的看她一眼，繼續道：“入秋了，地上涼。你墊個毯子，再躺上面撒潑。別回頭涼了屁股，又拉肚子。”

“你，你，白曉語，你誠心氣死我是不是？”婆婆指著我的鼻子，想揍我，又不敢。

雲舟抱著我的腿，怯生生躲後面。

“是啊！我想氣死你。可你死不死呢？”婚姻裏一直委屈的我，膽兒大了，直言不諱。

婆婆氣呼呼的拍拍大腿，家裏其他人還沒回來，她孤立無援。

我抓緊時間給雲舟洗漱，婆婆在客廳傻坐了會兒，見我不戀戰，弄孩子去了。她獨自嘀咕了一陣，去廚房做飯了。

“雲舟，你玩會兒。媽媽去洗澡，等吃完飯，媽媽給你講故事。”我好說歹說的把雲舟安頓在沙發上玩。

今天去了醫院，得好好換身衣服。

正當我渾身打滿香皂，睜不開眼時，衛生間門嘩地響了一聲。

嚇得我一哆嗦，忙睜開眼看。虛驚一場，原來是我的雲舟。

“雲舟，媽媽洗澡，你怎麽進來了。快出去玩，媽媽馬上就出來。”我用毛巾擦了把眼睛裏的泡沫，刺激的我淚水直流。

“媽媽，我找到我的手機了。”雲舟喜滋滋的說著，我才看見他手裏拿著我淘汰的手機在玩。

以前哄他時，說過舊手機歸他，小家夥居然記住了。

“好，那出去玩，好嗎？”我輕言細語的把孩子勸了出去。

門明明關好了，怎麽能打開？我光著身子，把衛生間門鎖再次鎖上，才發現門鎖卡扣居然壞了，歸不了位，覆不了原。

天啦！還有比這更嚇人的事嗎？我趕緊探出腦袋，囑咐雲舟。

“媽媽在洗澡，沒有穿衣服。你守著門，不要讓別人進來。”

“嗯。”雲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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